重女包围下的生存指北

第15章 不擅长照顾病人

　　夜晚，医院。 　　白川悠仁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鉴于对方家人的电话是一个空号。 　　所以，现在陪在这个麻烦鬼身边的是他。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头柜上的保暖杯，目光则落在病床上熟睡着的少女脸上。 　　白川悠仁没有这么近地观察过异性，不得不说，一之濑千鹤是一个充满了青春感的女生。 　　五官精巧，如人偶一般，睡着的时候很娴静。 　　但，这副乖巧睡颜之下，是一个内在很麻烦的家伙。 　　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推测，她的家庭大概出过什么意外——以他个人的经验来看，这类问题往往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 　　或许，正是这样的问题参与了一之濑千鹤麻烦性格的塑造。 　　要不然换个工作得了？逃避一向是很管用的。这样一来，既不用给自己的前辈增添麻烦，也不用应对这个让他感到棘手的女生了。 　　但是，还是算了。他讨厌给自己平静的生活带来太多变化，尽管现在已经有很多变化侵入了他的生活当中。 　　思维愈发地发散，然后，发散的思维被白川悠仁收束了回来。 　　因为，他看到了少女的异动。 　　床上的这位病人纤长的睫毛正微微颤动，在几次挣扎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之濑千鹤的那双眸子还带着些迷茫的色彩。 　　“你醒了？” 　　白川悠仁开口问道。 　　“抱歉，太困了就睡着了，是下班了吗？” 　　看得出来，少女的思维还处于混乱当中。大概是感冒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哑，话还没说完就想要坐起身。 　　“你不用着急坐起来，先认真看一下你到底在哪里。” 　　白川悠仁拿起了柜上的保暖杯，然后用保暖杯抵住了少女的肩，制止了她想撑起身的动作，同时指了指上方的吊瓶。 　　一之濑千鹤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愣了几秒。 　　白川悠仁知道少女已经理解了现状，于是他将保温杯放回了原位。 　　“……” 　　“对不起……” 　　“你确实应该说对不起……不过，道歉也没什么用了。” 　　反正，他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损失。对方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除了她自己，就是自己那位前辈了。 　　因为少女的缘故，自己前辈不得不再度加班了。 　　好在，当时已经快到他下班的时间了，而自己前辈这一次并没有踩点来上班，交接工作十分顺利。 　　“你的手机。”白川悠仁将手机递给了一之濑千鹤。 　　“因为你高烧不醒，所以我想给你家人打电话的，结果没有打通。” 　　因为担心会出什么别的麻烦，所以他在来医院的路上先帮少女装着了。 　　“！” 　　似乎是因为知道了他打开少女手机的消息，一之濑千鹤的神情明显紧绷起来——虽然她迅速试图掩饰，但她实在不擅长隐藏情绪。 　　即便脸上强作平静，那双悄然攥紧的手却出卖了她。 　　于是，白川悠仁做出了补充，“放心，我没翻看你的隐私。” 　　她的不安可见地放松了些。 　　“你要是想要坐起来的话，小心一点。” 　　这回，白川悠仁没有制止少女起身，而是小心地看着对方输液的那只手，确保对方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后，他将保温杯开盖，然后递到了少女手边。 　　“喝些水吧，小心点，现在的温度应该还有些烫。” 　　“谢谢……” 　　“不用道谢，你要是想要道谢，下一次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就好好呆在家里喝药休息。” 　　“抱歉……我喝了药的。” 　　一之濑千鹤抿着嘴。 　　为了确保自己可以降温，她喝了双倍的退烧药。 　　结果，最后还是发起了烧，甚至又给他增添了麻烦。 　　明明她没想这样的。 　　现在一切都完了，她本意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没想给对方增添麻烦，只想慢慢地接触，寻找着踏入对方生活的方法。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奇怪同学的建议，她绝对会在家里呆着——她很清楚生病的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但最后还是怀着侥幸心理去了便利店。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一之濑千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在他的眼里，大概已被归为“非常麻烦的家伙”了。 　　“算了，换个话题吧。” 　　看着一之濑千鹤愈发窘迫的表情，白川悠仁打破了沉默，这样的情绪对一个病人的康复来说确实不太好。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 　　虽然，他不觉着自己问出的问题会对少女的情绪有什么改善就是。 　　白川悠仁直视着少女的眼睛，问道，“你到底为什么每周三都要来？”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要了解你的目的。” 　　“实话实说就好。” 　　在他看来，一个人做事总是有目的性的，无论这个目的对方是否知晓，但总归是存在的。即使是呼吸也是人为了活着而进行的行为。 　　“我希望……和你成为朋友。” 　　她声音不大，但似乎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勇气一样。 　　“那么，你觉着朋友该如何定义？” 　　这个问题，其实白川悠仁也不知道。 　　他是直觉派。如果他觉着对方是朋友，那么对方就是。如果他感觉对方不是朋友，那么即使再熟悉，也不会成为朋友。 　　而且，他能够察觉到，眼前少女所希望得到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或者说，一之濑千鹤对于她潜意识里想要得到的东西似乎有一些误解。 　　“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先休息一下吧。” 　　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对方的家人来不了。 　　而他现在也担心对方再出什么问题，促使他产生担心情绪的源头大概是因为同情。 　　或许这算是人之常情吧？当面对一个可能和他有类似遭遇的麻烦家伙，他的耐心似乎好了不少。 　　淋过雨的人究竟会不会愿意为别人打伞呢？ 　　白川悠仁目前还没有答案，但是至少，他愿意陪另一个淋雨的家伙多聊会天。只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的名字是白川悠仁，加一下LINE吧。” 　　白川悠仁没有说明理由，因为交换LINE这个举动的目的，自己并不清楚。 　　是的，他知道自己一定有某种目的，但是他也没办法立刻辨识出来。 　　也许是因为想着对方有了自己的LINE，就不会再有今天这种麻烦了？至少对方病了会和他知会一声。 　　或者是希望一之濑千鹤有了自己的LINE之后，就不要每周三来便利店了？ 　　又或者是因为他对少女产生了一些同情的情绪？ 　　无论处于何种缘由，总之，他似乎在向着麻烦前进了。 　　这是一件毫无疑问的蠢事，违背了他逃避麻烦的准则。 　　不过，事已至此，便这样吧，他这么想着。 　　站起身，他想起了另外的一些事情，比如某只在周三就没准时吃过晚饭的三花猫。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你好好休息吧。” 　　一时半会估计是回不去了，他明明不想踏入麻烦的，但是现在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索性，送佛送到西，等今天过去吧，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不过，大咪还得托人照顾一下。 　　在短暂地犹豫了片刻后，他长按着那个用着可爱猫咪头像的用户。 　　自从上次真宵见过大咪之后，她便将头像换成了一只猫咪。 　　告知了对方自己备用钥匙的所在地，他将大咪拜托给了真宵。 　　而真宵也几乎是在他发出请求的瞬间回了话，接受了这个委托。 　　简单地嘱咐了几句，白川悠仁关掉了手机，靠着放着绿植的窗户，看着窗外的夜景。 　　…… 　　另一边，一之濑千鹤轻轻靠着床头，瞥了眼远处的白川悠仁，然后点亮了自己的手机。 　　上次那个奇怪的女生在和她聊过之后，就主动加上了她的LINE。对方说会帮她出谋划策，教她如何与白川悠仁成为朋友。 　　只是，她始终想不通对方究竟图什么。 　　她不理解。 　　但不可否认，对方的建议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虽然还没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的确……比之前更近了一步。 　　于是，她在反复斟酌之后，诚恳地敲下了一句道谢，发送给了那位奇怪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