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女包围下的生存指北

第14章 坚持，提早下班

　　白川悠仁看着一之濑千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合适的立场去说什么。 　　而且，对方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人理应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为自己负责。 　　他不是保姆，也不是对方的亲友。 　　只是，他想要远离麻烦，却不能就这么看着一个人把自己身体不当一回事。 　　他试着说服自己了，但是，果然，他没办法放着眼前的少女不管。 　　于是，白川悠仁打破了沉默。 　　“你的状态很差，回家休息吧。”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冷硬。 　　一之濑千鹤的状态差到让人感觉仿佛一道风便可以将其吹倒，肉眼可见的脆弱。 　　他无法放任一个病人不顾自己的身体到处乱跑。 　　若是对方没来的话，那么，少女生病这件事情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 　　但是，对方现在就站在便利店门口。 　　一个病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让他没办法再去逃避这个问题。 　　也许这么做，更多的，是因为放任对方在便利店里病倒的话，对方的父母说不定会找上门来？ 　　他讨厌这种牵扯不清的麻烦事。 　　他冷静地看着一之濑千鹤，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我没事的。”一之濑千鹤摇了摇头，固执地坚持着她自己的决定。然后，黑发的少女抬起头，看着白川悠仁，那双眸子里带着疲惫和偏执，或许还带着些可怜，“我会遵守约定的。” 　　所以说，这个少女简直没有和麻烦脱钩的地方，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说什么约定…… 　　到了这地步，一之濑千鹤已经从原先可控的麻烦升级为了棘手的麻烦。 　　不过，若是退一百步，再回到那个雨夜，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兼职生活，还是为了不看着一个人去死。白川悠仁还是会和这个少女搭话吧？ 　　即便如此，该抱怨的也不会少—— 　　“你这样的行为已经在给我带来麻烦了。” 　　白川悠仁的语气只能用平静来形容，没有波澜，也听不出不耐烦。 　　只是，不论是在那里正在竖起耳朵听八卦的浅野雾，还是此刻面对着白川悠仁露出倔强表情的一之濑千鹤，他们都能听得出来这是百分之百的真话。 　　一之濑千鹤望着白川悠仁，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慌张的情绪，脸上的表情变得落寞了起来。 　　白川悠仁没有任何补充，因为那已经是他所有的感想了。 　　虽然他偶尔会用一些谎言来远离麻烦，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从来不介意说出内心的真实话语。 　　要是不能接受便不要接受，要是可以接受那便接受。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在乎会不会陷入麻烦。 　　“不过，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应该为自己的身体负责。” 　　“你要是想呆下去，我也没办法阻止。” 　　并非是心软，白川悠仁只是实话实说。毕竟，腿长在少女自己身上，既然不打算离开，那么他也没有办法强制对方离开吧？ 　　或许可以考虑把对方当作闹事的顾客？但是，白川悠仁做不到这样去对待一个病人。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他不放心少女一个人这样回家。 　　或许可以拜托浅野雾去送？他的视线转向了柜台后面。 　　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浅野雾此时正在摇着头，双手比在身前，比出了一个叉号。 　　……好吧，果然有些不靠谱了。 　　“你还是想要留下，对吧？” 　　白川悠仁的视线最后落回到眼前的少女身上。 　　一之濑千鹤点着头，眼睛似乎明亮了不少。 　　还真是好理解的家伙。 　　白川悠仁叹了口气，从现制热饮机接了一杯热水。 　　“那就留下来吧，但仅此一次，绝对不能有下次。生了病就好好在家里呆着，不要乱跑。” 　　“现在，先喝些热水吧。” 　　热水被白川悠仁推到了一之濑千鹤面前，少女接过水杯，吹着气，试探着用嘴唇抿了一口。 　　白川悠仁环顾了一圈便利店，最后指了指员工休息室。 　　“你现在的状态……就在那里呆着吧，那里应该不容易被风吹到，等到下班之后，我会送你回家——仅此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了。” 　　话语落下，白川悠仁伸出手，手背接触在少女的额头，有着微弱的温热，至少不是高烧。 　　而少女的脸颊，此刻泛起了些许血色。 　　一之濑千鹤比他想象的要纯情好多。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这里可没有体温计，便利店到底不是什么哆啦A梦的口袋，有些东西掏不出来就是掏不出来。 　　等到一之濑千鹤听话地走进了员工休息室中，白川悠仁才再度想起自己的损友。 　　浅野雾不知何时已溜到了门口，甚至不嫌事大的对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如果有事再叫我吧，我先撤了。” 　　白川悠仁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 　　便利店的工作时间是无聊的，本来他会选择就坐在收银台后面刷手机阅读电子书的——出门的时候他更喜欢不带多余的东西，所以一般只在图书馆和公寓里阅读纸质的书籍。 　　但因为某人的缘故，他每隔半个小时都要去确定一下一之濑千鹤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疲惫，一之濑千鹤并没有坚持多久就在休息室里睡着了。 　　因此，他的外套现在临时成为了少女的被子。 　　傍晚的下班时间，又一个忙碌时段，白川悠仁在收银台和货架间来回走动，应对着陆续进来的顾客。 　　直到这波下班潮结束，他才再度有了时间去看一之濑千鹤的情况。 　　少女还在睡觉，整个人在那被拼起来的椅子上缩成了小小的一个团子。 　　情况明显不对劲——呼吸急促，面色不健康的潮红，额头渗出汗珠…… 　　他伸出了手，再次用手背度量少女的体温，额头很烫。 　　麻烦——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他不喜欢因为没有必要的事情麻烦别人，也讨厌不必要的麻烦找到他的身上。 　　但是，此刻已经没时间在意这些了。 　　现在少女额头的温度，已经不仅仅是感冒的事情了。 　　“抱歉了。” 　　他对着仍然没有清醒的少女道歉，然后从她的外套口袋中取出了手机。 　　还好，有指纹锁。 　　他在通讯录里找到标注为“父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无人接听。 　　“啧……” 　　“还真是麻烦……” 　　浅野雾的情报看来也有出错的时候。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