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女包围下的生存指北

第1章 便利店，雨天故事

　　回想起来，那天大概是他节能而平静的生活被破坏的起始日吧？ 　　要是当时做出了其它的选择，他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呢？ 　　不过，以他的性格，做出其他选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无论做多少次选择，白川悠仁这个人都会就这么踏入这场被重女包围的漩涡中。 　　…… 　　东京。 　　灰蒙蒙的天幕垂下稀疏雨滴，随即迅速转密，很快便滂沱如注。白川悠仁刚换下便利店的制服，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门外那个黑发少女身上，又抬眼看了看阴沉的天。他微微眯起眼——他向来不喜欢雨天。雨会拖慢脚步，意味着回家路上无谓的时间与精力损耗。但天气从不由人决定，他只能接受。 　　这么想着，他伸手从冷藏柜里取下一盒便当。 　　下午上班的时候，他已仔细比对过所有选项，悄无声息地动了点小手脚，让这份性价比最高的便当成功“躲”过了其他顾客的视线。 　　“前辈，麻烦结账，再加一个塑料袋。” 　　几分钟前他还站在收银台后，现在身份调转，他自然没兴趣“加班”。 　　便当被自己这位前辈接过、扫码、装袋，递还回来。 　　但一向话少的前辈这次却没直接放他走，而是拍了拍他的肩，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那位，是你女朋友？” 　　女性大抵天生带点八卦，前辈也不例外。 　　“她每次都在外面看你，有好几周了吧？” 　　严格说来，是五周。白川悠仁在心底补充道。 　　白川悠仁转过头看向了那个黑发的少女。 　　她站在路灯与店铺招牌光晕交界处，黑长发因为此时的恶风而卷起，扫过那张苍白的脸颊。 　　少女身上穿着素色的连衣裙外套，站姿笔直，不靠墙，不踱步，只是静静地立着，像一株正与风暴抗争的植物。 　　尽管被冷风席卷，对方依旧在盯着他。 　　他并不认识对方，他对其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五周仿佛打卡一样，每周三他工作的时候都能看到对方。 　　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在等什么人，之后他才发现对方的目标似乎是他。 　　毫无疑问的麻烦人物——只要踏入就会被拖入麻烦的泥浆里的那种。 　　所以，他选择了无视，这是最优解。 　　不过，老实说，有点吓人。 　　“不，并不认识。” 　　将视线移开，白川悠仁看向了自己这位前辈的双眼——这样是最有说服力的交流方式。 　　然后他摇了摇头，再次重申他的答案。 　　他并不认识这个奇怪的少女，而且对方或许成年了也说不定。 　　只是，这次他是否要无视对方呢？ 　　如果可以，他依旧想无视。但现在的天气并不好，要是对方继续和风雨为邻，又或者直接和雨滴亲密接触的话，毫无疑问会得病吧？这可不是小雨。 　　不过，对方应该有家长吧？ 　　联系家长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和他应该没什么关系了，继续无视就好了。 　　继续无视就好了…… 　　但是，若对方生了病呢？ 　　总感觉这样一来，这份麻烦和他多少挂上了点关系。 　　尽管对方应该要对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而不该指望一个陌生人去伸出援手。 　　“算了。” 　　内心做出了很大代价的妥协，白川悠仁叹了口气，真是下个班还要遇到这种麻烦事。 　　他熟练地从货柜上取下一把雨伞，然后递给了自己的前辈。 　　“麻烦了，前辈。” 　　他的良心还是有一些的，当然，这可能是看在对方是女孩子的份上。 　　如果是个男人这样做，他一定已经报警了。 　　付完款，他走向室外。 　　霎那，伴随着自动门的开启，雨声在一瞬间放大，淅淅沥沥的声音吵闹了起来。 　　带着一些无奈的情绪，白川悠仁推动伞柄，透明的塑料伞在雨中撑起。 　　这是最便宜的那一把，不过只是让对方走回家应该足够了。 　　“拿着。” 　　原本一直在盯着他看的少女似乎因为他的举动而愣住了，没有接伞，而是仰头看着他，大概是之前淋得雨滴正顺着发丝从额头滑落，湿漉漉的睫毛微微闪动。 　　果然是麻烦。 　　只是从对方的神态中，白川悠仁就可以判断出很多麻烦的要素。 　　生活不顺，又或者是有着什么样糟糕的过往。 　　而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对劲，感谢和感动？还算正常吧，大概。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看着迟迟不接伞的家伙。 　　“把伞拿着吧，很廉价的那种，不需要你还。” 　　“如果你想表达感谢的话，还请你不要在门口站着了。” 　　尽量用着温和的语气，他又将雨伞晃了晃示意对方接住。 　　然后，他看向了便利店内，自己喜好八卦的前辈正专注地观察着他们这里。 　　对不起了，前辈。 　　白川悠仁在内心提前向自己的前辈道歉。 　　“刚才前辈也说了，你这么站着很吓人。” 　　实际上，自己的上司也觉着吓人，毕竟坐在办公室里每次看监控都能看到这个和人偶一样沉默的少女。 　　如果不是因为性别原因，恐怕自己的那位上司也会考虑报警——现在不报警的原因只是因为对方似乎莫名起到了吸引顾客的功能。 　　感受到了雨伞被接过，白川悠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他的良心满足了，也不用担心更多的麻烦了。 　　那么，现在，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你给路打油。 　　直接跑路就好了，就是可惜要淋一会雨了。 　　只是，他做出的开润准备还没实施就被对方抓住了。 　　“……那个，你还记着我吗？” 　　少女嗫喏着什么，颤动着嘴唇发出的声音几乎被雨冲散。 　　如果不是他们此刻的距离并不远，自己的听力又不差，他绝对不会听清这个女生在说些什么。 　　白川悠仁低下头看着这个少女。 　　很漂亮，但是没有印象。 　　“不认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得尽快回家了，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 　　此乃谎言，他连家人都没有，根本没有老人需要照顾。 　　但是作为一个借口应该足够了。 　　“所以，能不能松开我，我得尽快赶回家。” 　　再次重复的这句话让少女表情更加的低落，明显地黯淡了下去。 　　“……对不起。” 　　但对方没有放开他的衣服。 　　“……三个月前，关东煮，毛巾，也是这样的雨天……” 　　好遥远的事情。 　　白川悠仁微微侧目，看着雨幕。 　　放弃了挣扎，开始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