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之西楚霸王传承

第127章 林间妖魅,格杀异鬼!

  队伍在沉默中又行进了三天。   一片又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树林被他们甩在身后,橡树、松树、万年青,全都一个模样,死气沉沉,   枝桠被厚重的积雪压得低垂扭曲,像是雪地里冻结的鬼魅。   曼斯·雷德凭借记忆和直觉带路,找到了一些散落在雪原深处的野人村落——   被雪几乎完全掩埋的棚屋,稍大些的长厅。   但无一例外,全是空的。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仿佛里面的人只是凭空蒸发,只留下冰冷的空壳建筑。   冷,深入骨髓的冷。   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仿佛连风都被这极致的严寒冻住,停止了呼啸。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这一行人在无边的白茫中艰难跋涉,雪橇拖行的吱呀声是唯一的伴奏。   在这种环境下,连詹姆·兰尼斯特眼中那份刻骨的仇恨,似乎也被冻得淡了些,被更原始的生存本能和对未知的警惕所覆盖。   罗兰走在最前面,白色厚斗篷上落满了雪,呼吸在熊皮帽檐下凝成白霜。   这位七国实际上的统治者,此刻和所有人一样,亲手拉着装载物资的雪橇,脚步沉稳地踏在齐膝深的雪里。   他的行为没有任何作态,纯粹是最高效的选择,但这幅画面本身却充满了惊人的力量。   瓦迩看着他的背影,如果说最初她提出联姻是出于部落生存的政治考量,甚至有一丝对他容貌气度的欣赏,   那么这几日下来,一种更深刻、更野性的触动在她心中滋生。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超越爵位与权力的东西,一种近乎纯粹的自由意志和力量,   敢于主动踏入这片连最勇敢的自由民都只想逃离的绝境,   这比任何头衔都更能击中一个自由民女子的心。   但她同时也从未感到如此……孃弱过。   莉兹,那个看起来沉默得像影子、身份似乎是侍女的女孩,在深雪中行进的气息比许多壮汉还要平稳。   还有其他几名红巾军中的女队员,她们的眼神、姿态,无不显示着经过千锤百炼的坚韧和隐藏的力量。   这让她这位“野人公主”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   黑夜总是来得很快。   罗兰敏锐地察觉到,每一个白天都比前一天更短一些,光明正被某种力量贪婪地吞噬。   第五天。按罗兰出发前制定的计划,如果没有发现特别情况,今天就必须折返了。   这一路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们拓宽并细化了对这片死亡区域的地图认知。   就在这时,几声异常尖锐、凄厉的乌鸦叫声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不像寻常鸟鸣,更像是一种指引,或者说……警告。   罗兰抬起手,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无声地放下雪橇,手按上了武器。   他望向叫声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被巨大山丘阴影笼罩的林地。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曾经无比强大,如今却如风中之烛,摇曳欲灭,散发出腐朽与智慧交织的复杂“势”。   “那边。”   罗兰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率先迈步,朝着山丘走去。   山丘投下的阴影如同缓慢合拢的巨口,将一切光线吞噬。   那里的树木形状更加怪异,被冰雪扭曲成狰狞的巨人、怪兽,盘结的树根深埋在冻雪之下。   在半山腰,一片惨白的鱼梁木林中,一个漆黑的裂口突兀地出现在岩壁上。   那些乌鸦正绕着裂口盘旋,飞进飞出。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裂口吸引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棵鱼梁木下。   那是一个女孩……   或者说,看起来像个女孩。   但她开口的声音却绝非孩童,那是一个女人的嗓音,高亢、甜美,带着一种古老而陌生的韵律,旋律里蕴藏着一缕令人心碎的忧伤。   她披着一件用树叶和树皮缀成的披风,下面露出像雌鹿一样带着斑点的皮肤。   她的眼睛大得惊人,清澈透亮,是诡异的金黄和碧绿色,眯起来时像极了一只猫。   没人会有那样的眼睛。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褐色、红色和金黄色混合的头发,上面插着枯萎的藤蔓、嫩枝和早已冻僵的花朵。   “你是谁?”   罗兰问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九龙”戟的戟杆上。   “先民称呼我们为孩子,”   那个小个子女人用她那奇异的嗓音回答,   “巨人们称我们为松鼠人,因为我们小巧,灵活而且喜爱树林。   但我们不是松鼠,也不是孩子。   我们的名字在源语当中指的是‘歌颂大地之人’。   在你们的古语出现之前,我们已经歌唱了上万年。”   她的语调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然而,这歌谣般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无数道阴影毫无征兆地从树林最黑暗的角落冒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高大、憔悴,如同披着苍白皮肤的骷髅,肤色是毫无生机的乳汁白。   它们身上的盔甲诡异无比,仿佛能吸收并改变周围的光线,一会儿白如新雪,一会儿黑如暗影,下一刻又折射出森林的灰绿,   随着移动如同水波般不断变幻,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它们手中的长剑,更非人间兵器。   那是半透明的晶体,薄如碎片,平置时几乎看不见刃口,只在移动时划出冰冷的空气轨迹。   (妈的,这要是说起来,更像是一群穿着光学迷彩、拿着能量剑的外星人。)   罗兰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但身体反应远比思维更快。   没有任何警告,攻击骤然而至。   一道惨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向离得最近的詹姆·兰尼斯特,那柄水晶薄剑厉声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詹姆毕竟是詹姆,战斗本能仍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然而两剑相交,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鸣,   而是一种尖锐到极处、仿佛刮擦灵魂又似动物濒死哀嚎的高频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詹姆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和冰寒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精钢打造的长剑竟被硬生生格开,中门大开!   那异鬼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二剑紧随而至,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白影,直刺他的心口。   完了。   詹姆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只能闭目待死。   实力的差距是如此的绝望。   但死亡并未降临。   就在那水晶剑尖即将触及詹姆的刹那,一柄战戟后发先至,看似简单无比的一记横劈,轨迹古朴,   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   却精准、稳定、霸道到了极致!   它仿佛计算好了所有可能的变化,封死了异鬼一切进攻和后退的路线。   “铿!”   一声奇特的闷响,像是冰块被瞬间汽化。   没有激烈的碰撞,那不可一世的异鬼连同它的水晶剑,   就在詹姆面前骤然爆散成一团急速扩散的冰冷雾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罗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詹姆身前,保持着挥戟的姿态,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只是拍散了一团雪花。   “长枪阵!前排竖枪!后排弓箭预备——龙晶!”   罗兰的命令冰冷、清晰、迅速,没有丝毫停顿。   近乎本能的训练有素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八十名近卫军士兵瞬间上前,二十人一排,五排横阵立刻成型,   长达十五尺的龙晶长枪放平,密集的枪尖组成一道死亡的篱笆。   另有二十名长弓手迅速摘弓,搭上黝黑的龙晶箭矢,箭头指向林间晃动扑来的惨白身影。   “铁卫队!莉兹!散兵突击,自由猎杀!”   “其他人,退到长枪阵后!”罗兰的第二道命令接踵而至。   二十八名铁卫齐声低吼,战戟在手,瞬间以罗兰为锋矢,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悍然从侧翼冲入异鬼群中。   而莉兹的身影早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在另一侧亮起,一柄瓦雷利亚钢剑在她手中绽放出致命的风暴。   她的剑法快、准、狠,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杀戮美感,   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却又每一次斩击都直指要害。   刚刚捡回一条命、还处于震惊中的詹姆瞥见那一剑的风采,瞳孔骤然收缩,   他毫不怀疑,这个沉默的女人至少能同时对付十个自己。   正面战场,异鬼扑近了龙枪阵。   “立!”   “刺!”   简单的命令,极致的杀戮效率。   龙晶长枪多角度同时攒刺,正面冲来的异鬼面对密密麻麻的枪尖,几乎无处可躲。   被龙晶刺中的异鬼,身上会瞬间蔓延开黑色的裂纹,动作僵滞,随即发出无声的嘶鸣,身体开始崩溃汽化。   但战斗并非一帆风顺。龙晶并非碰到就必死,   一些异鬼身上的诡异冰甲似乎能提供一定的防护,   需要足够的力量和准确的刺击才能彻底摧毁。   同时,也有异鬼的水晶剑格挡或者冰甲反弹,   坚硬的龙晶枪头竟也有被生生断裂的!   有队员立刻扔断折的龙晶长枪,反手抽出备用的磐石钢马槊,怒吼着全力突刺。   在足够的力量驱动下,沉重的马槊也能刺穿异鬼的防御,将它们击倒、刺穿,   但效果显然不如龙晶——   它们会受伤,会倒地,却很少直接汽化,需要后续补刀。   真正的杀戮风暴在罗兰和铁卫们所在的侧翼。   罗兰本人已经化身为死亡旋风。   他每一击都返璞归真,简洁到了极点。   或劈、或扫、或刺,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提前预判异鬼的行动轨迹,   《混元洞虚真解》带来的洞察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些魔法造物的能量流动和核心弱点(“死线”)。   九龙戟挥动间,异鬼纷纷如冰雕般破碎、汽化。   他不仅自己杀敌,更眼观六路,整个战场尽在掌握。每当有队员遇险,他的戟总会及时出现,   或格挡,或将威胁瞬间蒸发。   七名手持瓦钢戟首战戟的铁卫长紧随其后,同样高效地摧毁着敌人。   其余二十一名铁卫则默契配合,先用战戟的钩啄、横击将异鬼打倒、破坏平衡,   后面的同伴立刻跟进用龙晶短剑给予致命一击。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   短短几分钟,林间空地上最后一名异鬼被莉兹一剑削首,化为冰雾消散。   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恶臭和细微的冰晶飘落声。   一百三十多名可怕的异鬼,足以让数万野人大军崩溃的恐怖力量,在这支小小的精锐队伍面前,   被彻底碾碎,一个不剩。   曼斯·雷德、托蒙德等六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刚刚做了一场离奇而恐怖的梦。   现实比梦境更震撼。   噗通!   曼斯·雷德,这位曾经的塞外之王,   第一个单膝跪倒在深深的雪地里,低下了他从未低下的头颅。   紧接着是托蒙德,他脸上的戏谑和豪迈尽数化为彻底的敬畏。   瓦迩也缓缓跪下,碧蓝的眼睛望着那个收戟而立、气息逐渐平复的男人,   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无法理解的力量崇拜,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征服的悸动。   “罗兰大人,”曼斯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从今日起,我曼斯·雷德,以及我所能代表的所有自由民,我们的命,是您的了。至死方休。”   这不是屈服于强权,这是对绝对力量和生存希望的彻底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