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俘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红堡深处,一间石室门窗紧闭。 罗兰卸去了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身深色便装,坐在长桌主位。 艾莲娜夫人坐在他左侧,姿态雍容。 梅丽亚在右,眼眸低垂,仿佛仍在回味方才街市上的万民呼喊。 莉兹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唯有偶尔记录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证明着她的存在。 “卡德已经出发了。”罗兰开口,声音平稳,驱散了室内最后一丝庆典的余温。 “带着第三到第六步兵军,四万人,都是预备军、防卫军和民兵里挑出来的好手。 他们的任务是先一步进入草原,清理残余,建立前进基地。 这些基地,将来就是钉死草原的钉子,驻军的城市。” 他目光扫过母亲和妻子: “所以我们不能耽搁。 舰队休整补充完毕,近卫军、托尔的第一骑兵军、卡托的第一步兵军即刻登船东渡。 后续的琐事,” 他顿了顿, “要辛苦母亲和梅丽代为推进。” 艾莲娜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梅丽亚抬起眼,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放心。” “那三位‘国王’,” 罗兰继续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蓝礼,披上黑衣。 他那个百花骑士和那位女骑士若执意追随,便一同去守长城。 乔佛里、瑟曦,处死。罪证公示七日。 弥赛菈和托曼……” 他看向并未在场的某人方向,“ 提利昂可以收养。 条件是,他必须说服西境剩余所有贵族,完成‘版籍归还’,彻底清查领地人口、资源,登记造册,上交。” “史坦尼斯,披黑衣。 他那个王后,送到由兄弟会控制的修道院看押,让她日夜为她丈夫祈祷吧。” 关于南境的安排,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所有参战贵族,共交出两百万吨粮食,一百万金龙作为‘辛苦费’,方可逐批释放。 每家需交出嫡系人质,名义可以是收养或侍从。 比如,玛格丽·提利尔,作为艾莲娜夫人的养女。 加兰·提利尔,来做我的侍从。” “佛罗伦、塔利、奥克赫特(古橡城)三家伯爵领,及旗下所有附庸,除封。 他们是煽动战争的主谋,领地收回。 提利尔家族移封亮水城。” 他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下,“从秧鸡森林以南,到多恩边疆地边界,西至盾牌列岛,东至曼德河支流、金树城伯爵领边界,这片土地归我们所有。 “提利尔家族为南境代理守护,率领剩余南境贵族加入公义者同盟,任副盟主。” 对于东境,他的安排带着冰冷的算计: “由莱莎·艾林指认小指头谋害琼恩·艾林—— 她自己也要承认部分被蒙蔽胁迫之罪。 全境通缉小指头,悬赏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甚至可以用来抵罪。 劳勃·艾林由凯特琳夫人收养。 莱莎夫人送至红巾港‘养病’,让她那位银发歌手陪同。 约恩·罗伊斯伯爵晋升侯爵,在劳勃成年前代理谷地守护,任副盟主。 多夫任鹰巢城代理城主,布林登·徒利爵士(黑鱼)为血门骑士,受明月山脉防卫军节制。” 风暴地的处理相对简单: “我们暂时不要那里的土地。所有贵族共交出六十万金龙‘辛苦费’,逐批释放。 同样交出人质。 艾德瑞克·风暴由艾莲娜夫人收养。 继承权……暂定给史坦尼斯的女儿希琳,也由艾莲娜夫人收养,看她表现。 代理守护由塔斯的塞尔温伯爵担任,听闻他治民有方,性格温和。 同样,暂任副盟主,以观后效。”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的河间地、王领: “女泉城、蟹爪半岛、龙石岛及周边岛屿,由我们直接管辖。 涉及这些地区的原领主,若无战争罪行,可改封至王领其他区域。 王领其他土地,可用于赏赐临冬城、奔流城以及此次有功的将士—— 反正原王领贵族大多参与了乔佛里的叛乱,除封理所应当。” “君临城,作为公义者同盟共管之城。 让罗柏和艾德慕他们也派员参与管理,他们会高兴的。” 罗兰说完,看向阴影处的莉兹: “记录:卢克卸任侠客队队长,由副队长里奥纳多接任。 命卢克在原有民兵、防卫军基础上,招募一万踏实可靠的工人、渔民、农夫子弟,组建君临防卫军。 告诉他,我不要一个街道混子。 还有,瓦里斯的小小鸟、密道,给我清理干净。 至于,瓦里斯本人,只要发现,格杀勿论! 君临城的代理城主,由塞巴斯顿·法曼伯爵担任,这是他应得的奖赏。” 接下来是庞大的领地与架构调整。 “确立四大领地。西境领,待铁群岛奴隶主被清除、奴隶解放后,铁群岛并入西境,总人口约六百五十万。 总政务官仍由艾莲娜夫人兼任,副总政务官詹西不变。 赫伦堡领,合并女泉城、蟹爪半岛、龙石岛及周边岛屿,人口约二百万。 首要任务,组织人力,尽快修建连接三叉戟河至神眼湖(经过赫伦堡)的运河,沟通三叉戟河与黑水河。 代理总政务官亚当斯表现卓著,转正。 洛恩河领,人口三百六十万,总政务官皮姆不变。 新设高庭领,辖境即方才所述河湾地割让区域,人口预估三百五十万。 组织人力,在曼徳河入海口建设港口,就叫曼德港吧。 总政务官由提利昂·兰尼斯特担任。 四大领地总管理人口超过一千五百万。” “分会方面暂不调整,但君临分会需将更多注意力投向风暴地。 明确其覆盖范围:王领、风暴地。 旧镇分会覆盖河湾地残余及多恩。 瓦兰提斯分会覆盖厄索斯。 海鸥镇分会,覆盖谷地。 北境维持不设分会,情报网络适当加强。” 最后是军队整编。 “原四大总军编制不变。西部总军随赫洛斯远征高庭的三个骑兵大队(第九、十二、十三大队)需重新组建,编号为第十五、十六、十七骑兵大队。 西部防御总军总司令由巴斯兼任,副总司令由罗索斯担任。 新编第五大总军:南部防御总军,防区为新高庭领及周边。 主力由陆军九个大队组成:四个步兵大队(需新建第十八至二十一大队)、三个骑兵大队(即原属西部军的第九、十二、十三大队)、一个炮兵大队(新建第四大队)、一个辎重大队(新建第六大队), 共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人。 辅助力量包括防卫军一万人(含南部防卫舰队三十艘舰)、预备军一万人、民兵两万人。总兵力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人,其中脱产战兵四万五千三百二十人。总司令由赫洛斯兼任。 全军整编后,主力海军保持一百二十艘主力舰,三万三千人。 主力陆军为十六个骑兵大队、二十一个步兵大队、六个辎重大队、四个炮兵大队,共八万零一百二十人。 主力军总计十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人。 近卫军八千人。 辅助力量:预备军四万、防卫军五万、民兵十七万。 加之侠客队六百及总部人员,总兵力接近三十九万,其中脱产战兵约二十二万。” 罗兰说完,略感疲惫地靠向椅背:“ 军队初步整备完成后, 由赫洛斯统一指挥西部、南部两大总军,完成对铁群岛的彻底压制, 消灭负隅顽抗的铁种奴隶主阶层,解放所有奴隶。”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这些决定将在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彻底改变七国的格局。 没有讨论,没有质疑,只有记录与执行。 艾莲娜夫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版籍归还和粮食征收,我会亲自督促提利昂和南境那些贵族。 至于人质……玛格丽、希琳那几个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梅丽亚轻轻一笑: “通缉令,我会确保消息传遍每一个角落。 小指头、瓦里斯……看他们还能在老鼠洞里躲多久。” 罗兰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新的秩序,已在他方才的话语中,悄然筑起。 “去做事吧。”他最后说道。 众人无声离去,只剩下莉兹在烛光下仔细检查着记录的每一个字句, 确保这份铁律没有任何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