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之西楚霸王传承

第101章 给七国上第二课!之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下)

  玫瑰大道没入河湾地无垠的碧野。   近卫军的马蹄踏在上面,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八千精锐,除了这无休止的蹄音,便只有风吹过原野的呜咽。   他们早已改头换面。   宝冠雄鹿的旗帜在队伍前列懒洋洋地垂着,风暴地诸侯各式各样的罩袍披在这些沉默的战士身上——   这些自然都是御林密营的杰作,准备得一丝不苟。   从远处看,这俨然是一支奉命赶往苦桥集结的风暴地军队。   然而,懂行的人若在近处,只消一眼便能瞧出破绽。   罩袍下的甲胄形制统一得过分,绝非风暴地诸侯那五花八门的装备;   他们背负的马槊长度惊人,槊锋在夕照下闪烁着绝非普通钢铁能有的幽冷光泽;   更重要的是,风暴地已经史坦尼斯和蓝礼先后刮地皮似的征召,哪里还可能凑出如此众多、装备如此精良、纪律如此严明的骑兵?   但有这样见识的容纳,基本都待在苦桥大营里享受着蓝礼的盛宴,怎么可能在路旁沟渠里进行窥探呢。   这个时代的通讯,最快的是渡鸦。   那不过是些经过严格训练、只认得回家路的鸟儿,聪明些,强壮些,但本质与鸽子并无不同。   且十分宝贵,绝非现代军队中普及到人的的无线电。   即便此刻有哪个漏网的斥候察觉到这支军队的异常,他想要将消息送回苦桥,单靠双腿和马匹,也绝无可能在攻击发起前送达。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拐弯处,扬起一小股烟尘。   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出现在视野尽头,他们打着河湾地某小贵族的旗帜,衣着杂驳,举止看起来也更像巡逻队而非精锐。   队伍最前方的斥候打了个手势,整个近卫军的行军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但军官们低沉的口令声已悄然传下:   “保持警惕,按预定方案应对。”   那队河湾地骑兵快速接近,领头的是个面色黝黑、带着几分痞气的汉子。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眼前这支沉默的“风暴地”军队,非但没有警惕,反而咧嘴笑了笑,扬声道:   “嘿!前面的兄弟!可是从风息堡来?我们是卡斯威爵士麾下的,奉命来接应你们!”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好奇地打量着这支队伍,眼神里更多的是对精良装备的羡慕,而非怀疑。   若此刻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平民或小贩敢跳出来质疑这支军队的身份,这些“河湾地同伴”的鞭子恐怕会先一步抽过去——   “胆敢怀疑蓝礼国王麾下精锐骑士的身份?”   这层伪装,由“自己人”来背书,再完美不过。   两股队伍合流,继续前进。   所谓的接应,更像是一种引导和掩护。   玫瑰大道平坦宽阔,但沿途并非毫无人烟。   每当经过村庄或岔路,这些“河湾地”骑兵便会主动上前,吆喝驱散可能围观的零星路人,或用当地方言与田里的农夫大声交谈几句,   内容无外乎是“王师过境,闲人避让”之类,巧妙地掩盖了这支大军最不寻常的肃杀之气。   昼夜兼程。两次大休息都在路旁提前选好的空地进行,生火造饭,大大方方。   长夏虽过,河湾地依旧温暖湿润,田野里一片葱郁,溪流潺潺,确实是富庶的好地方。   罗兰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片丰饶的土地,心中冷笑:   提利尔家族守着这般天府之国,却只知争权夺利,盘剥享乐,合该归我所有。   距离苦桥仅剩半日路程。   前方一骑快马逆着行军方向奔来,是硬探队的传令兵。   “大人,”传令兵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前方六里,大道右侧有一座废弃风车,其上发现监视哨。   按您之前的命令,未惊动。观其举止,应是蓝礼军放出的固定斥候。”   才放这么远的斥候,看来蓝礼和他那些‘夏天的骑士’们真是安逸得太久了。”   罗兰语气平淡,   “不过,军中毕竟还有蓝道·塔利这样的宿将,基本的防备总算还是有的。”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晚上六点。   那名“河湾地”骑兵队长——实为旧镇分会精心挑选的民兵队长,对本地了如指掌——   策马来到罗兰近前,行礼道:“大人,前方路边有一处小山坳,避风,靠近水源,休整地点安排在那。是否……”   罗兰点头:“带路。”   队伍离开玫瑰大道,拐进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行不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隐蔽的山坳出现在眼前,入口狭窄,内里却颇为宽敞,足以容纳全军,而且从大道上极难发现。   山坳内,早已有人活动。   数十名穿着平民服装,但眼神锐利、行动干练的汉子正在四处巡视。   看到大军到来,其中一人快步上前,他作吟游诗人打扮,腰间却挎着长剑,正是侠客队的副队长。   “大人,一切顺利。   周边已清理干净,绝对安全。”   他低声汇报,同时打了个手势,暗处又闪出更多侠客队员的身影。   他们以五人为“伍”,十人为“队”,散布在山坳周围的制高点和隐秘角落,构成了一个无声的警戒网。   罗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兄弟们了。   罗兰颔首,目光扫过正在有序进入营地、给战马卸鞍喂水、却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士兵们。   他的近卫军,五个大队,每个大队下辖五个三百人的分队,外加一个百人的直属队。   此次行动,每个大队的直属队都被集中起来,组成了五百人的硬探先锋。   他们是最敏锐的猎手,最擅长长途奔袭和隐蔽侦察,走的路最多,担的风险也最大。   他对军官说:   “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进食。凌晨一点,全军出发。   硬探队,提前一小时,也就是午夜十二点开始行动,任务不变:   扫清沿途所有零星岗哨、游动哨,彻底封锁战场外围,尤其是……”   罗兰顿了顿,声音冰冷,“射杀任何企图飞出的渡鸦,一只也不许放过。”   “是!”   得益于哈纳搞出的马口铁罐头技术,士兵们不必生火也能吃上熟食。   打开罐子,里面是炖得烂熟的土豆牛肉,味道谈不上多美味,也是冷的,但热量充足,   也远比硬得能当砖头的黑面包和硌牙的咸肉干强得多。   隐蔽为上,也没生火烧水,喝的是上一个大休息点烧的开水。   (按红巾军条令,非特殊情况不允许喝生水)   士兵们以小队为单位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笑声。   副官处发展的那些“义务军宣员”(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些口才好、能带动气氛的老兵,完成任务有额外积分奖励)穿插其间,   低声讲着几个流传在军中的粗俗笑话,缓解着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罗兰在戴伦、布兰登等铁卫长的簇拥下,巡视着营地,不时停下脚步,和士兵们交谈几句,交换一点各自带来的特色小吃——   梅丽亚亲手为他腌制的一些小菜,   在这里格外受欢迎,总能引起士兵们一阵低低的、羡慕的哄笑。   统帅与士兵同食同寝,这种画面在七国其他军队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但在红巾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   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却比任何华丽的演讲更能凝聚军心。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苦桥,蓝礼国王的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盛宴正酣。白天骑士比武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美酒的醇芳和贵妇们浓郁的香水气味。   巨大的帐篷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帐顶。   不止是罗兰这一路。其余五路大军,如同悄然张开的手指,也已几乎同时握向了各自的目标:   韩信率领的第二骑兵军,已如幽灵般潜至高庭左近;   龙石岛攻击舰队,正借着夜色的最后掩护,逼近那座岛屿;   铁群岛攻击舰队,想必也已航入日落之海的深处,目标直指派克岛;   中部总军的主力,想必已无声地潜伏于血门之外的阴影之中;   而针对鹰巢城的那次结合了魅惑与攀登的奇袭,或许也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攻击的具体时间,罗兰给予了各路军指挥官最大的自主权,或于当晚午夜,或于次日黎明,视情况而定。   他只需要结果:致命的打击!!   就在此时,正与士兵一同用餐的罗兰,动作突然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恶意的窥伺感,如同无形的蛛丝,试图轻轻拂过他的灵觉。   这感觉一闪即逝,却足以让他警醒。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体内那源于霸王传承的磅礴“势”微微一动,并非爆发,只是如同无意识地一次吐息,一   股无形却至高无上的意志顺着那窥伺的来路猛然反冲回去!   那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在龙石岛阴森的石室内,正凝视着熊熊火焰的红袍女巫梅丽珊卓,   猛地身体一颤,如遭重击,艳红的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她苍白的唇角溢出。   在那破碎的火焰幻象中,她似乎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男人,身处山坳……不对,他怎么会在那……   幻象彻底炸裂,只剩下一片漆黑和反噬带来的剧痛。   她捂住胸口,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与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