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孔雀山庄的辉煌大厅里,迎来了三位贵客。一位是高贵如王子般的少年,一位是漂亮得令人目不转睛的少女,另一位是有点邪气的戴枷少年,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官差押着一个犯人游山玩水。 这时忽然出来一个孩子,红红的脸,大大的眼睛。这孩子已不算是个孩子,至少是个大孩子。 他慢慢地走过来,就走到上官梧桐面前,学着大人样,恭身抱拳道:“家父已备下好酒好菜,单请上官公子前往一叙,另两位,就在这座大厅里用餐吧。 这个大孩子竟然是秋凤梧的孩子,数年过去,这孩子已长大,已懂事。 五百岗上,胡冰月本想杀了边义。杀采花贼天经地义。 梧桐忽然想到一个法子——‘救赎’。 ‘救赎采花贼?,胡冰月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上官世家世代仁义,还没错杀过一个好人,采花贼虽是可恶,但只要还有一点良心未泯,仍是可以救赎一下的。 这真是千古奇闻,古往今来,还没有人这么干的。 就是官府抓住采花贼,除了杀,还是杀。 胡冰月气得想在梧桐脑门上打个暴栗,她怪怪地看着她,心想这少年是不是疯了。 梧桐还在解释:“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胡冰月还在问他:“怎么个难逃法?” 梧桐道:“第一,喝酒,只准喝三口,别人三碗不过岗,你这是三口不过岗。” 胡冰月也笑了,“这法子不错,那第二呢?” 梧桐看着她道:“这第二么,客栈住宿,戴上枷锁。胡冰月补充道:“吃饭不能跟我们同桌,远远地自己吃去。 梧桐点了点头,说:“第三呢,晚上只能给梧桐少爷洗脚,而不能给胡小姐洗脚。 胡冰月忍住笑,道:“还有第四吗?” 梧桐道:“有,一路上可不能乱看胡小姐,或者别的漂亮女人。” 胡冰月吃吃笑道:“要是乱看呢?” 她正想说是不是要挖出边义这双贼眼呢。 梧桐却摇了摇了头,问道:“你知不知道林冲被押解到野猪林,负责押送的两名官差董超和薛霸,在路上是怎么折磨林冲的吗?” 胡冰月不懂。 梧桐笑得有点坏,“董超和薛霸被陆虞候买通,准备在路上谋害林冲。当林冲被押解到野猪林时,这两名官差为了折磨他,让他在客栈里热水泡脚,并烫伤了他的脚底板,并给他穿上有针尖的草鞋。 胡冰月忽然走过去道:“你今天偷看了本姑娘七十眼,根据‘救赎’的规则,要不要受罚呢?” 边义笑得有点坏:“是不是姑娘你来给我泡脚呢?” 孔雀山庄有的是壮丁,胡冰月随便叫了几个,不一会儿,就听见了边义的惨叫声。 长而曲折的甬道,高立来过一次的。 甬道还是那十二个幽灵般的人。十二把钥匙,开了十二道锁。 梧桐也进入了神秘阴森幽暗的石室。 石室中还是那两张古老而笨拙的石椅,上面布满灰尘和青苔。 秋凤梧拱了拱手,说道:“请坐。” 梧桐便坐了下去。 秋凤梧还是取出了窖藏百年的汾酒。除了酒,还准备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他坐下来,斟满两杯石雕酒杯,道:“我知道你要来,就像以前高立想来一样。” 高立因丢失了孔雀翎,曾来负荆请罪,上官梧桐呢?秋凤梧秘密存放在笔架山庄的孔雀翎,也被神秘人盗了,所以他也非来不可,就当是有个交待吧。 高立是秋凤梧的好朋友,好兄弟。上官梧桐也是。 梧桐仰首饮尽一杯酒,只觉得酒味苦涩。 他忽然大声道:“我们遗失了孔雀翎。“ 他已不敢去看秋凤梧的眼睛,他甚至已准备去秋老夫人面前负荆请罪。 秋凤梧的脸上并没显露太多的痛苦之色,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回忆起了当年对高立所说的话:“真的孔雀翎,已被先父遗失在泰山之巅了。”江湖中人从未有人说起过这件事,因为无人知晓,然而,他却告诉了高立,尽管是为了友情,但是武林世家的声名、荣誉、责任和义务,还五百条人命,他是否考虑过呢。他明白,孔雀翎若是不存在,孔雀山庄就会随之毁灭。三百年的声名,八十里的基业,五百条人命全都毁灭。他的幸福美满的家庭也得毁灭。 虽然他相信高立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但此后他也发誓,不会再将这个秘密说出去,不管对方是不是朋友。 前不久他发现有人在打孔雀翎的主意,暗中窥视这件宝物,似乎与笔架山庄有关。 于是,他怀疑笔架山庄内肯定有内奸,他发誓要把这个内奸找出来,于是他将孔雀翎连同书信一封暂寄在上官青这里。这个事极为隐秘,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谁知还是被盗了。 梧桐已不敢看他,沉默道:“后来我们调查过,孔雀翎是被代号为‘山狐’的盗了,也怀疑过胡冰月是‘山狐’,但现在知道她不是。 秋凤梧明白,‘山狐’盗去的也是假的‘孔雀翎’,所以他不惧。 真真假假,真就是真,假就是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旁人若是知道盗去的是假的孔雀翎,一定会联想到真的孔雀翎一定还在孔雀山庄,他们必定不敢轻易来犯,这样孔雀山庄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执武林牛耳数百年而屹立不倒。 他本想避开梧桐,他怕会像对高立一样,把孔雀翎遗失的消息透露出去。在过去,他会这么做。然而现在的他已成熟许多,考虑问题也更全面了。他决定不管是不是朋友,都不再把孔雀翎已遗失的消息透露出去。 所以,他只好说:”你们遗失的是假孔雀翎,真的孔雀翎还在孔雀山庄。 梧桐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已崩溃,他软瘫在石椅上,觉得就像一条被冰的鱼。 就像忽然在绝望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秋凤梧凝视着他,目中却有愧疚之色,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道:“我们出此下策,为的就是要引出内奸,内奸不除,孔雀山庄始终会受到威胁,也就是笔架山庄的隐患。” 梧桐点点头,道:“可是我们至今还不知道山狐是谁?”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秋凤梧给他斟满了一杯,道:“别人只知道孔雀山庄与笔架山互为犄角,却不知道我们早已秘密结盟,就像百里长青主持的北六省镖局的联盟。 梧桐点点头,道:“武林世家的声名,责任和义务、荣誉,世家子弟去竭力去维护,这是负非常沉重的担子。” 秋凤梧也点了点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忽然道:“笔架山之战中,伤了上官前辈的又是什么人?” 梧桐道:“她是青罗小扇胡冰月,是刁丽的徒弟,就是同来那个少女。” “凭青罗小扇怎能伤得了上官前辈?” “她已解释过,是误伤,可能也并不是她的错。” “哦。” “自从袁紫霞背叛青龙会,青龙老大为何还相信女人?” “可能有毛病吧?” “青龙十二煞的人,为何会变成武林四大天王的?”梧桐问。 秋凤梧道:“青龙老大在与长生剑、碧玉刀等武器的争斗中,并未占上风。于是他在青龙十二煞中,挑选了四个武功最好的人,在一年之内,让这四个人在江湖上做了几件大大的善事,博得了侠名,被尊称为武林四大天王,却暗中帮青龙会收集情报,暗杀七大门派中的人。却在数年前这四个人集体失踪,却不知去了哪里?” 孔雀山庄虽然偏处一隅,消息果然灵通。这么重要的消息都能打听到。 秋凤梧又道:“而且,据我们的情报,这四个人里有可能有昔日三十六魔星的后人,” 梧桐默然道:“所以你怀疑这个山狐,跟刁丽失踪案有关? 秋凤梧点头道:“还有笔架山之战中跟那一刀一剑也有关,我们只是怀疑,并无实质的证据。 “哪一刀一剑? “是的,你觉得有人会故意去仿制长生剑、碧玉刀吗,而且是重兵器。”秋凤梧又补充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可怕的阴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