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运气就是这么好,福星高照。 等到那个声音响起,胡冰月便明白自己不会死了。 她的心中却略有点失望。 期盼的人并未前来救她。 边义摇着折扇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娘子,你好。” “你是听到叫声才来的?”她问。 边义盯着她:“原本在下还不确定是,但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过来看看,不曾想是救了小娘子你。” “谁要你救。” “不想。” “不想,被妖怪吃了算了。” “那多可惜呀,在下会一生做小娘子的护花使者的。” 胡冰月突然怒声道:“滚开,你知不知道本小姐在等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 “妖魔鬼怪。”胡冰月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是妖魔鬼怪,我也会吃人。”边义笑得不怀好意。 “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你要再走过来一步,鬼怪就会马上出现了。” 边义四下看看,风吹叶落,四下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再看看胡冰月,脸上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莫非真的有什么人隐藏着不出来。”他突然撮口而啸,啸声如波浪般传出。 上官梧桐吓了一跳,他正想冲出去,突然想到不能上当,边义的武功不弱。 边义哈哈笑道:“小娘子,小可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胡冰月脸色也变了,她突然道:“你知道我的师父是谁吗?” 边义一愣,问道:“是谁?” “青龙十二煞的刁丽。” 边义问道:“也就是后来的武林四大天王中的刁丽?” 胡冰月点了点头。 边义连退了数步,脸色有点发青:“小娘子真会说笑,刁丽怎么可能是你的师父,端木隽还是我师父呢。” 胡冰月微笑道:“端木隽是我的师父。” 边义冷笑道:“就算他们是你的师父,今天也救不了你。” 胡冰月脸色才真的变了,她缓缓地抽出小扇。 边义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胡冰月的青罗小扇也是武林一绝,但却敌不住边义的‘大荒八式’。 边义陡然后退:“在下从不愿勉强别人,如果小娘子从了在下,在下可以用刁丽的消息做为交换。” “你知道刁丽的消息?” “那就要看小娘子是否识趣了?” “谁知道你的消息是真是假?” 边义从怀中慢慢地拿出了一件物什。 一个精致秀美的‘十字绣’上面绣着一个‘丽’字。 正是刁丽的标志性物品,怎么在边义手上? 失踪三年,怎么突然出现了刁丽的物什? 她是遇害了,还是...... 凶手是谁? 胡冰月说:“你说出这个消息,我可以请你喝好酒。” 边义斜眼瞪着她,道:“我不要好酒,要你。” 胡冰月淡淡道:“我有什么好,况且我已经有男人了。” 胡冰月指向岩石那边。 一个气质高贵的少年缓缓走出来。 边义冷冷地道:“什么时候上官公子成了偷听别人说话的人。 上官梧桐微笑着说:“笔架山大战,阁下被青罗小扇所擒,早已传遍江湖,居然还有脸来这里纠缠小扇。 边义忽然问他:“你是他的男人?”梧桐忽然发现胡冰月正在看着他,她的眼神冷若冰霜,但突然间她笑了,笑容又妩媚,又好看。 自从在笔架山见到她的那一天起,他心里有了她,她是那么冰清玉洁,他好想再一次看见她。然而,那一夜的杀戮,火星冲日的夜晚,他亲眼见到他的父亲大叫了一声,然后他看到了胡冰月的脸,变得狰狞,变得可怕,她仿佛自海市蜃楼中走出来的恶魔,拿着一把小扇,这把小扇忽地燃起一股火焰,火焰中,有牛芒般的暗器射出—— 按理说,他应该恨她才对,她是打伤父亲的元凶,是可恶的卧底。 但现在她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把他当成了她的男人。 梧桐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烧。 是替她感到羞愧,还是为自己感到羞愧? 她难道不愧疚,不自责吗。 边义突然吼道:“上官公子,今日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因妒生恨,世上为什么会经常发生这种事? 他脚踩八星,摆出气势。 梧桐忽然道:“等一等,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 梧桐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肯定的是,你是昔日武林四大天王之一葛本的人。 边义居然承认,我是三天王葛本的二徒弟边义。 “那大徒弟是谁?“ “我也没见过?” 边义问:“你是从招式认出我的来历的吗?” 是的,梧桐冷冷地盯着他,说道:“现在你可以说出刁丽的消息了。” 他忽然发现这句话,本该是胡冰月问的。 胡冰月也在冷冷地盯着他。 这把小扇随时都可能放出火焰来,火焰会封死边义所有的退路,边义明白,四十招内他占不了上风,再加上官梧桐的‘阳关三叠’青出于蓝,更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 他怕死,采花贼更怕死。 所以,他唯一的活路就是乖乖地听话。 他说道:“你知道葛本和刁丽本是情侣,因性格不和而分手的吗?” “不知道。” 刁丽失踪一年后,葛本曾努力寻找她,但是刁丽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从寻觅。他也怀疑是否是青龙老大秘密派人做了的,他暗访调查了这件事很久,最后确定不是青龙会干的。这件事越查越迷雾重重,他忽然感到很恐惧,这江湖未破的迷案实在太多,并不止这一件案子。 他决定最后去刁丽常去的陕甘南道碰碰运气,在险峻的峡谷边,一个老树丫上,挂着一块‘十字绣’,他一眼认出这就是刁丽的随身护身符。 他暗访了几个月,一无所获,无功而返。于是他将这个‘十字绣’交给边义,让他在江湖上再查查。 葛本忽然想到,这件事会不会是采花贼干的,杀人灭口。有真李逵就有假李逵,于是让边义假扮采花贼,引出真的采花贼。 采花贼没引出来,谁知道边义竟真的成了采花贼。 胡冰月忽然柔声道:“梧桐哥哥,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她眨着眼道:“上官青老前辈并不是我故意打伤的?” 梧桐问:“难道是——” 她说道:“我小时候就有一种病,癫痫病,会反复的发作,发作时会失去意识,身体会抽搐,口吐白沬,有个会行符咒的道士说,这是由鬼怪作祟所致,因此只能通过祈祷、驱邪等来医治。当然都是游方道士的那一套,邪没驱成,病体反而更严重了。后来拜刁丽为师时学过一阵子内功,这个病虽然还时不时的会发作,但发作的次数已经慢慢地少了,现在基本上是半年发作一次,天空有异象时也会发作,那天刚好是火星冲日。 梧桐冷冷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们大家都应该原谅你,不再责怪你,是吗?” 胡冰月眼角似乎也已有了泪珠:“我知道你们都不原谅我,可是我——” 她忽又一笑:“时间会证明一切,就像我和你——” “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爱你爱得都发疯,我——我绝不会离开你的。” 这本不该是才见过几次面的人说的话,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 但是她说了,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忽然远处岩石后面有人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叹息中有幽怨,有痛苦。 胡冰月满意地笑了,她知道她成功了,成功地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遇到怪兽,那并不是她的叫声,青罗小扇也绝不会轻易叫的, 她想起以前经常和他在山上捉迷藏玩时,他制作的一根洞箫,这根洞箫会发出竹叶摩擦时的沙沙声,然后她也央求他制作了一根,作为他们联络的暗号,这根洞箫很小,藏在身上也不会被发现。 他当然是胡铁和。 想到他以前伤她这么深,她忽然恶作剧似的笑了。 她不明白昔日冷若冰霜的青罗小扇,今天为什么会一笑再笑。 她忽然道:“上官公子要去孔雀山庄,正好我们同行,然后么再去陕甘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