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镇北龙王传奇 · 第二十七回净水鉴魂现血契魔尊现形露真谋

　　净瓶甘露洒沧溟，鉴魂镜照现真形。　　阴阳双龙缠血契，千古魔尊露狰狞。　　巧设连环吞源计，暗藏祸心诱相争。　　若非菩萨慧眼辨，四海苍生尽化腥。　　上回说到，白龙在归墟深处燃烧元神，欲与魔尊同归于尽。然那上古魔尊何等老辣，虽遭反噬，却仍以千年魔功强行压制。只见溶洞之中，魔龙躯体忽明忽暗，额间那道裂痕开合不定，时而渗出黑血，时而泛起微弱白光。　　“白龙……你当真以为，凭你这点残魂余念，便能撼动本尊？”魔尊的声音在洞中回荡，虽仍霸道，却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本尊蛰伏万年，吞魂噬魄何止万千？你这点反抗，不过蚍蜉撼树！” 　　白龙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如风中残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一点点消散，但每当要彻底湮灭时，总有一股执念支撑——那是他对东海的愧，对父兄的悔，对黑龙的疚，还有……对这片生他养他的四海，最后的不舍。　　“魔尊……”白龙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你可知……我龙族有一秘法，名‘龙魂燃烬’？此法一施，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但燃魂之火，可焚尽一切邪祟……包括你这万年魔元……” 　　魔尊残魂剧震：“你疯了！如此一来，你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转世？”白龙惨笑，“我这一生，罪孽深重……害东海，害水族，害……害了那么多无辜……还有什么脸面求来世？”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决绝，“不如就此燃尽，若能带你一同湮灭……也算……赎了些罪过……” 　　洞中骤然亮起炽白光芒！那光纯正浩瀚，正是龙族本源之力所化。白龙残存的元神，真的开始燃烧了！　　“住手！快住手！”魔尊惊恐万状。它不怕白龙反抗，不怕他挣扎，甚至不怕他自杀——因为血契已成，白龙若死，它的魔元也会受损，但总有机会再寻载体。可这“龙魂燃烬”不同，那是龙族与敌同亡的禁术，燃起的魂火专克邪魔，一旦沾染，便是跗骨之蛆，不烧尽不熄！　　“本尊答应你！答应你不毁定海神针！不害四海苍生！”魔尊急道，“只要你不燃魂，本尊可与你共享这具肉身，待重铸魔体后，仍让你做东海之主！” 　　白龙的回应，是更炽烈的魂火。　　魔尊终于慌了。它万没想到，这看似懦弱优柔的白龙，狠起来竟如此决绝。万年谋划，千年等待，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好！好！你不仁，休怪本尊不义！”魔尊厉喝一声，竟主动从白龙元神中抽离部分魔元，化作一道黑光遁出溶洞，“你以为燃魂就能灭我？本尊现在就去吞了那黑龙本源！届时阴阳合一，魔体大成，便是魂火也奈我不得！” 　　话音未落，黑光已消失在归墟深处。　　溶洞中，白龙的魂火渐渐黯淡。他本就虚弱，方才一番对抗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见魔尊要去害黑龙，心急如焚，却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光远去。　　“黑龙……小心……”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白龙喃喃道。　　东海龙宫，定海神针下。　　黑龙与敖甲、敖乙及众东海将领严阵以待。自那日魔龙遁走后，已过去三日。这三日间，东海加派人手巡视，尤其是神针周围，更是布下十八重禁制。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魔龙竟再未出现。　　“有些不对劲。”黑龙蹙眉道，“以魔尊的性子，既已暴露对神针的图谋，不该如此安静。” 　　敖甲点头：“小王已派人探过归墟外围，发现有剧烈魔气波动，但深处情况不明，探子不敢深入。” 　　正商议间，忽有巡海夜叉疾驰来报：“禀诸位！魔龙……魔龙又出现了！正朝水晶宫方向而来！” 　　众人大惊。黑龙当机立断：“敖甲太子，你率一部守住神针。敖乙太子，随我去水晶宫！” 　　兵分两路，黑龙与敖乙带三千精锐赶往龙宫。然而才至半途，便见前方黑气滔天——魔龙竟不是去龙宫，而是调头直扑定海神针！　　“中计了！”黑龙脸色一变，“它是故意引我们分兵！” 　　急忙回援，却已慢了半步。魔龙此刻已至神针之下，正疯狂攻击敖甲所部布下的禁制。那些禁制在魔龙爪下如纸糊般碎裂，守军节节败退。　　“魔龙！住手！”黑龙人未至，戟先到。镇水戟化作一道乌光，直射魔龙后心。　　魔龙竟不回头，反手一爪拍飞镇水戟，狞笑道：“秃尾巴，你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它不再攻击禁制，而是盘绕在神针底部，仰天长啸。啸声中，额间裂痕完全张开，一个漆黑漩涡疯狂旋转，竟开始抽取神针周围的水元之力！　　更可怕的是，随着水元被抽取，神针表面的金光开始黯淡，柱身竟微微颤抖起来！　　“它在动摇神针根基！”敖甲失声惊呼。　　黑龙面色凝重。他知道，定海神针看似只是一根巨柱，实则与四海地脉相连。神针一动，四海皆震。若真让魔龙抽干此处水元，神针必倒！　　“众将听令！结‘万龙困魔阵’！”敖甲大喝。　　东海残存的将领们虽对黑龙仍有猜疑，但此刻大敌当前，也顾不得许多了。数千水族各据方位，以自身精血为引，结成一道血色光网，朝魔龙罩下。　　这是龙族禁阵，以血为媒，以魂为锁，一旦结成，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脱。但代价是——结阵者轻则修为大损，重则魂飞魄散。　　魔龙见状，赤目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化作疯狂：“垂死挣扎！”它竟不躲不避，任由血网罩下，然后——张开巨口，开始吞噬血网中的精血魂力！　　“不好！它在反噬大阵！”敖乙急道。　　血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结阵的水族们个个面色惨白，有的已吐血倒地。而魔龙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强。　　黑龙知道不能再等。他纵身跃起，在空中化作百丈黑龙真身——这是他自受封镇北龙王后，第一次完全显形。只见一条通体乌黑、唯有双目金光的巨龙盘旋空中，虽无尾，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严。　　“白龙！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黑龙龙吟震海，“你看看这东海，看看这些为你流血牺牲的将士！他们何辜？四海何辜？！” 　　魔龙吞噬血网的动作微微一顿。便是这一顿，黑龙已至身前，龙爪探出，不是攻击，而是——按在了魔龙额间裂痕之上！　　“给我出来！”黑龙暴喝，龙元如潮水般涌入魔龙体内，直逼那魔尊残魂！　　这一下猝不及防。魔龙——或者说魔尊——万万没想到黑龙竟敢以龙元直接侵入。两股力量在魔龙体内激烈碰撞，白龙的肉身顿时成了战场。　　“啊啊啊——！”魔龙发出非人的惨叫，身躯剧烈扭曲。时而鳞片竖起，魔气滔天；时而龙目泛起白光，露出痛苦挣扎之色。　　敖甲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能感觉到，那是两股意识在争夺肉身控制权！　　便在此时，异变再生。魔龙额间裂痕中，那道漆黑漩涡突然逆转，竟开始反吸黑龙的龙元！　　“什么？！”黑龙大惊，欲要收手，却发现自己的龙元如决堤洪水，源源不断被吸入魔龙体内。更可怕的是，随着龙元流失，他感到自己的本源龙珠竟开始不稳，隐隐有离体之兆！　　“哈哈哈哈！”魔龙狂笑，声音已完全是魔尊的苍老阴沉，“秃尾巴，多谢你的龙元！至阳本源，终于到手了！” 　　黑龙咬牙，拼尽全力想要挣脱，但那吸力如附骨之疽，越挣越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被一道诡异的血色契约缠绕，那契约的另一端，连着的正是白龙的本源！　　阴阳双龙，一阳一阴，此刻竟被血契强行捆绑，如阴阳双鱼般开始旋转。而旋转的中心，正是魔尊残魂！　　“原来……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黑龙恍然大悟，“你不是要毁神针……你是要借神针水元，炼化我二人本源！” 　　“现在明白，已经晚了！”魔尊狂笑，“等本尊吞了你们，阴阳合一，魔体大成，莫说定海神针，便是整个四海，也不过是本尊掌中玩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如洪钟，震得魔龙身形一滞。下一刻，漫天金莲洒落，观音大士携善财龙女驾云而至。　　观音目视下方惨状，眉间微蹙。她不急不缓，取过净瓶杨柳，轻轻一洒。一滴甘露落下，入海化雨，洒在魔龙身上。　　“嗤嗤嗤——”魔龙周身魔气如雪遇阳，迅速消融。那吸取黑龙本源的漩涡，也被甘露打断。　　魔尊又惊又怒：“观音！你要插手此事？！” 　　观音不答，只将净瓶高举，口中诵念真言。净瓶之中，飞出一面琉璃宝镜，镜面澄澈如秋水，照向魔龙与黑龙。　　“净水鉴魂，照见本源。” 　　镜光所至，一切虚妄无所遁形。众人看得分明——镜中显现两条龙影，一黑一白，正是黑龙与白龙的本源龙珠。然而此刻，这两颗龙珠却被一道血色契约死死缠绕，如阴阳双鱼般旋转。更可怕的是，血契正从双龙龙珠中抽取本源之力，汇入中心一团漆黑魔影之中！　　那魔影虽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邪恶气息。　　观音面色一变：“原来不止附体，更是‘寄生炼化’之局！二龙本源早已被魔尊标记，此乃‘阴阳魔契’！若双龙相斗至力竭，本源激荡，便是魔尊一举吞噬、重铸魔体之时！”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敖甲敖乙恍然大悟，难怪魔龙屡次挑衅，却总在关键时刻留手；难怪它不直接杀黑龙，而是不断激怒他，引他全力相搏。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双龙本源在战斗中激荡，好让魔契更快地抽取炼化！　　“好毒辣的计谋……”敖乙喃喃道。　　镜光刺激下，魔龙体内爆发出滔天黑气。那道血契疯狂扭动，想要挣脱镜光照射。但观音既已识破，岂容它再遁？　　“魔尊，还不现形？”观音玉指一点，镜光更盛。　　“吼——！！！”一声非龙非魔的咆哮响起。魔龙额间裂痕炸开，一道漆黑魔影被迫显形。那魔影高有千丈，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它生有三头六臂，每颗头颅皆面目狰狞，或哭或笑或怒，六臂各持魔器，有骨杖、有魂幡、有血刀…… 　　这便是上古魔尊的真面目！　　魔尊虚影俯视众生，狞笑道：“不错！老夫苦等千年，终得这至阴至阳双龙本源！白龙小子恨意滔天，正是最佳载体。引黑龙前来，正是要以你二人死战激发本源，供我炼丹！”它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震耳欲聋，“本以为还需些时日，不想被你这菩萨识破……不过无妨，血契已成，阴阳双龙本源已在我掌握之中！便是佛祖亲至，也难解此局！” 　　直到此刻，魔尊全盘阴谋方才彻底揭露。　　原来，它早在万年前被镇压时，便在寒狱深处留下后手。白龙被囚，心生怨恨，正是最佳猎物。它一点点诱惑白龙，篡改他的记忆，放大他的恨意，最后引他立下血契。而黑龙，则是它选中的另一目标——至阳仁龙，与至阴怨龙正好相配。于是它操控白龙屡次挑衅，引黑龙卷入，再以离间计让双龙互斗，暗中催动血契抽取本源…… 　　环环相扣，毒辣至极。　　镜光之中，白龙的本源龙珠忽然剧烈颤抖。众人隐约听见白龙的声音，充满痛苦与悔恨：“我……我不知……不知它要的是……是你的本源……黑龙……对不……起……” 　　魔尊狂笑：“现在说对不起，晚了！待本尊吞了你们，重铸魔体，第一件事便是血洗四海，以报万年镇压之仇！” 　　观音面色凝重，对善财龙女道：“速去西天，请佛祖前来。此魔已非我一人能制。” 　　又对黑龙道：“黑龙王，速与白龙本源沟通。血契虽毒，但若你二人心意相通，或可暂阻魔契抽取。待佛祖至，或有解法。” 　　黑龙点头，闭目凝神，龙元化作一缕神识，探向那被血契缠绕的白龙本源。　　而此刻，白龙在归墟深处，残存的意识感应到黑龙的神识，如将溺之人抓住浮木，用尽最后力气回应：　　“黑龙兄……毁我龙珠……快……毁了它……连同我的元神……一起……不能让它得逞……” 　　但黑龙怎能下此狠手？　　一时之间，定海神针之下，佛光、魔气、龙元相互激荡，一场关乎四海存亡的终极较量，即将展开。　　这正是：　　万年魔尊露狰狞，阴阳双龙困契中。　　血链缠魂抽本源，镜光照影现真容。　　白龙悔恨焚残念，黑龙仁义难下锋。　　且看佛祖西来日，可能解得死生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