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镇北龙王传奇 · 第十回：唤妖魔白龙施毒计唱号子万民破阴邪

　　第十回：唤妖魔白龙施毒计唱号子万民破阴邪　　白龙败退心不甘，召来魑魅乱江山。　　鬼哭狼嚎江面暗，百姓惊惶魂魄寒。　　老渔昂首唱号子，万人应和正气燃。　　黑龙悟创旋风式，断尾反成巧机关。　　上回说到白龙敖钦肋下受伤，败回水府。那三道爪痕深可见骨，龙血染红半江之水。他伏在水晶榻上，几个蚌女正用珍珠粉混合水藻为他敷伤，每碰一下便疼得他龙须抽搐。　　“大王，那黑龙有万民助阵，咱们这般硬拼……”鲤鱼精在一旁欲言又止。　　“闭嘴！”白龙暴怒，一尾巴扫翻玉案，“本王修炼三百年，岂会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种！” 　　他喘息片刻，眼中忽闪过狠毒之色：“你说得对，他有百姓相助，本王就不能找帮手么？”他转头吩咐，“去，把本王的‘聚妖幡’取来！再传讯给长白山的雪妖王、黑水河的夜叉将、还有那些江中沉尸所化的孤魂野鬼——告诉他们，明日助阵，事后许他们三年血食供奉！” 　　鲤鱼精心头一凛，知这是饮鸩止渴，却不敢违逆，只得领命而去。　　当夜，白龙江上阴风阵阵。寻常人家早早闭户，犬不吠，鸡不鸣，连江涛声都变得压抑沉闷。　　第二日清晨，黑龙早早来到江心。他经过一夜调息，又得万民念力滋养，伤势已愈，龙元更显精纯。两岸百姓比昨日更多，人人面带期待——昨日黑龙虽未全胜，却已大挫白龙威风，今日或许便能毕其功于一役。　　辰时三刻，江面忽起异变！　　先是江水无风自动，逆流而上，形成数十个大小漩涡。接着天色骤然昏暗，明明是白昼，却似黄昏提前降临。江面升起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似有无数人影晃动　　“那是什么？”南岸有孩童指着江心惊叫。　　众人定睛看去，不由毛骨悚然！只见雾中现出种种妖异：有青面獠牙的山魈站在水波上，有浑身湿漉漉、长发覆面的水鬼扒着浮木，有白骨森森的骷髅在水中沉浮，更有许多半鱼半人、半虾半怪的妖物，手持锈蚀刀叉，眼冒绿光！　　“山妖……水怪……还有、还有淹死鬼！”赵老汉声音发颤。他闯关东多年，听过太多江中闹鬼的传说，如今竟亲眼得见！　　“呜嗷——” 　　“还我命来——” 　　“血……要血食……” 　　凄厉的哭嚎声从雾中传来，那声音非人非兽，直钻脑髓。岸上百姓顿觉头晕目眩，胆小者已双腿发软，孩童吓得哇哇大哭。更可怕的是，那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江水都泛起死鱼般的灰白色。　　白龙在群妖簇拥下现身，他肋下伤口用黑水凝住，虽未愈合，气势却更显狰狞：“小杂种，今日看你如何抵挡本王这‘百鬼夜行阵’！　　黑龙心头一沉。他虽不惧这些妖鬼，但数量实在太多，更兼阴邪之气对龙族正法有天然克制。可此时退无可退，他长吟一声，周身涌出黑色雷光——这是参悟古图中“云雷合击”的简化版，专克阴邪。　　“轰隆！”一道黑色雷霆劈入妖群，七八个水鬼惨叫消散。　　可妖鬼实在太多，前仆后继。更麻烦的是，那些哭嚎声扰人心神，黑龙需分心抵抗，十成功力只能使出六成。战不过半个时辰，他已被数十妖鬼围住，左支右绌，龙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不是被山魈利爪所伤，便是被水鬼阴气侵蚀。　　岸边百姓看得心急如焚。小莲握紧龙鳞，鳞片烫得灼手，她知道李墨已陷入苦战。可寻常人哪敢靠近那些妖鬼？就连投石头的距离都不够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响起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　　“嘿——呦——嘿！” 　　众人转头，却是北岸一位老渔夫站了出来。这老汉姓马，在白龙江打鱼五十年，满脸风霜如刀刻，此刻却挺直佝偻的背，深吸一口气，唱起了渔家号子：　　“日出那个东方——红堂堂嘞！” 　　“渔家那个汉子——出船舱嘞！” 　　这号子本是大伙合力拉网时所唱，节奏铿锵，词句简单，却充满阳刚之气。老马一人唱，初时单薄，但他气足声壮，一句出口，竟压过了江中鬼哭！　　南岸九叔公眼睛一亮，猛地跺脚：“对！唱！大家一起唱！咱们渔家的号子，专破这些阴祟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接上：　　“撒下那个大网——圆又圆嘞！” 　　“龙王那个见了——也靠边嘞！” 　　两个，十个，百个！两岸渔夫，凡是在江上讨过生活的，此刻都扯开嗓子唱了起来！不会词的便跟着调子“嘿呦嘿呦”地应和。妇孺老者虽不熟悉，也拍着手跺着脚，齐声助威。　　“拉起那个鱼虾——满舱银嘞！” 　　“气死那个恶龙——黑心肠嘞！” 　　万人齐唱，声浪如潮！这渔家号子不比昨日诵经的文雅，却更粗犷、更野性、更充满生命力！那是渔夫与风浪搏斗的勇气，是撒网收网的力道，是养活一家老小的志气！声声句句，都透着活人的阳刚血性　　奇迹发生了！　　江面上那些阴邪雾气，被这雄壮的号子声一震，竟如沸汤泼雪，迅速消散！山魈水鬼捂着耳朵惨叫，身形渐渐透明；骷髅白骨“哗啦”散架，沉入江底；就连那些半鱼半妖的水怪，也吓得钻回深水，不敢露头。　　白龙大惊失色！他这“百鬼夜行阵”最怕的便是这等纯阳正气、人间烟火气！眼看妖鬼溃散，他气得龙睛充血，却无计可施。　　黑龙压力顿减，精神大振。他趁机连出三爪，又喷出数道黑雷，将残余妖鬼清剿一空。而后悬在空中，向两岸百姓深深颔首——这一礼，是谢这万人号子破邪之功！　　白龙见大势已去，恨恨瞪了黑龙一眼，转身潜回水府。第二日，又是平手告终。　　第三日，二月二正午。　　连战两日，白龙已无计可施。他知寻常手段奈何不了这得万民助力的黑龙，唯有以力相搏。今日一现身，他便现出百丈原形——这是龙族斗法时的最强形态，每片银鳞皆有磨盘大小，龙目如日月，呼吸成风云。　　黑龙亦不示弱，长吟声中身形暴涨，虽仍比白龙短小，却也达八十余丈，黑鳞映日，如玄铁铸成。　　两尊巨物在江心对峙，尚未交手，气势已搅得天地变色！乌云压顶，电闪雷鸣，江水倒卷，两岸飞沙走石！　　“小杂种，今日必要你神形俱灭！”白龙咆哮，率先扑上。　　这一战，才是真正的龙争！　　但见白龙巨爪撕天，黑龙利齿裂地；白龙口喷寒冰瀑布，黑龙身涌玄水狂涛。二龙从江心战至云端，又从云端斗回江底，所过之处，波涛如山，江岸崩塌！　　战至三百回合，白龙忽使出一记杀招——只见他龙身猛旋，那粗壮如山岳的龙尾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神龙摆尾！”两岸识货的老者惊呼。　　这一招乃龙族天赋神通，借全身之力聚于尾梢，一击可断山岳！黑龙若被扫中，非死即残！　　可黑龙却无尾可摆！　　危急关头，他忽然想起古洞图腾中那句“无即是有，缺即是全”。电光石火间，他福至心灵：我没有长尾，无法摆尾聚力，但我可以——旋！　　就在白龙巨尾将至的刹那，黑龙将龙元尽数灌注腰身，整个身子如陀螺般疾旋起来！这一旋，不仅避开了尾击，更借着白龙扫来的巨力，将旋转速度提升数倍！　　“黑龙旋！”黑龙心中明悟，借旋转之势，龙爪如钻，反向白龙肋下伤口掏去！　　白龙万万没想到对方有这一招，躲避不及，“噗嗤”一声，龙爪透体而过，竟将他肋下旧伤撕开一个大洞！金血如瀑喷涌！　　“嗷——”白龙惨嚎震天，剧痛之下，龙身翻滚，激起滔天白浪。他痛得神志不清，竟下意识探出水面——却是眼冒白浪，想吞些血食止疼。　　岸上百姓看得分明：“白浪！是白浪！砸！” 　　万石齐发！这回距离近，石块更密更急。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不偏不倚，正中白龙右目！　　“噗！”龙睛爆裂，血水混着晶状体飞溅！　　白龙痛极，整个身子痉挛扭曲，再无力争斗。他在江中翻滚许久，终于瘫在江心，独目望着黑龙，嘶声道：“我……我败了……” 　　黑龙悬于空中，沉声道：“依誓，让出此江，永不再返。” 　　白龙惨笑，挣扎起身，对着江心点了三下头——这是龙族让出领地的仪式。而后腾云而起，向西遁去，空中洒下串串血珠，消失在远山之外。　　江面渐渐平静。乌云散开，春日暖阳照在清澈的江水上，波光粼粼，恍若新生。　　黑龙缓缓落在南岸高崖，化作黑衣少年李墨。他望着万千百姓，深施一礼：“此江今日易主，全赖诸位父老相助。我李墨在此立誓：此生必护此江万民，风调雨顺，永享太平！” 　　两岸欢声雷动，声震百里。　　小莲在人群中，握着怀中温热的龙鳞，泪流满面，却是欢喜的泪。　　正是：　　三日鏖战定乾坤，断尾巧旋破杀招。　　白龙败走血染江，黑龙得胜万民朝。　　一江恩仇今事了，两岸欢声冲九霄。　　从此更名黑龙江，秃尾老李镇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