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镇北龙王传奇 · 第十一回：定规矩黑龙安水族治江河万民颂恩德

　　第十一回：定规矩黑龙安水族治江河万民颂恩德　　白龙败走江易主，黑龙入府定新章。　　三规既立安水族，疏河固堤泽八方。　　寒冬融冰救商旅，故人重逢话沧桑。　　百姓感德建庙宇，秃尾老李美名扬。　　上回说到黑龙李墨大败白龙，夺得江主之位。当日下午，他便在万千百姓注视下，长吟入水，直入白龙江底水府。　　那水府原是白龙经营三百年的老巢，建在江心最深处。但见水晶为柱，白玉为阶，夜明珠缀满穹顶，珊瑚树列作屏风，极尽奢华。只是处处透着阴寒戾气，墙壁上挂着各种生灵骸骨，水池中养着毒物怪鱼。　　黑龙行至正殿，见殿中跪满水族：虾兵蟹将战战兢兢，鲤鱼青鱼精魂不守舍，更有龟丞相、蚌女官等老臣，个个面色如土。　　“尔等不必惊慌。”黑龙化回人形，端坐主位，声音温和却自有威仪，“白龙暴虐，已败走他乡。我既入主此江，便与诸位立下新规矩。” 　　他扫视殿中，缓缓道出三规：　　“第一规，不害人。凡我水族，不得以神通惊吓、伤害两岸百姓。过往索取‘平安钱’、‘过江礼’等陋习，一律废止。” 　　“第二规，不违农时。春耕需水时，当适量补给；秋收怕涝时，当疏通河道。风雨雷电，皆依天时而动，不得任性妄为。” 　　“第三规，不欺弱小。水族之中，强者不得欺凌弱者；凡开灵智有成者，当庇护未开智的鱼虾子孙。” 　　殿中一片寂静。老龟丞相颤巍巍抬头：“龙君……此言当真？那白龙在时，可是……” 　　“白龙是白龙，我是我。”黑龙正色道，“不但如此，凡原白龙部下，无论过往是否助纣为虐，只要愿遵此三规，一概赦免，原职留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蟹将军当先叩首：“末将愿遵龙君三规！其实……其实末将当年也是被逼无奈，白龙以我全族性命相胁……”说着竟哽咽起来。　　鲤鱼精、青鱼怪等纷纷拜倒，一时间殿中尽是“愿遵龙君”“感恩戴德”之声。　　黑龙待众人情绪稍平，又道：“眼下第一件大事，是治理水患。自我记事起，此江每三五年必有大汛，冲毁田舍无数。诸位随我上岸查看，三日之内，拿出疏河固堤的章程来。” 　　却说白龙江两岸，自秋末至初冬，出现一桩奇景：每日天色微明，便见江心涌出无数水族！大青鱼用头顶开淤塞的碎石，老乌龟背着砂石袋沉入水底加固根基，螃蟹举　　螯剪除缠绕堤坝的水草。而黑龙李墨常化人形，亲临堤上，与老河工一起测量水位，商议方案。　　这日正在南岸施工，九叔公拄拐过来，指着一段老堤道：“龙君，这段最险。光绪年间决过口，淹了三乡十八村。后来重修时偷工减料，根基不稳。” 　　黑龙俯身查看，果然见堤基被水流掏空大半。他沉吟片刻，唤来龟丞相：“调三十只百年老龟，今夜子时，负青石板沉于此段水下，先固根基。” 　　又对众水族道：“疏河不在挖深，而在顺势。传令下去，上游三道急湾处，各开一条岔流，分减水势。记住，岔流须绕开农田村舍。” 　　蟹将军疑惑：“龙君，开岔流工程浩大，为何不用神通直接拓宽江面？” 　　黑龙摇头：“江有江道，如人有血脉。随意改道，短期看似通畅，长久必生新患。顺其性而导之，方是根本。” 　　这般亲力亲为三月有余。至腊月时，三百里江堤加固完毕，五处分洪岔流开通。最后一日竣工，黑龙率水族在上游蓄了场小雨，新堤遇水安然无恙，两岸百姓欢呼雀跃。　　自此，“秃尾巴老李”的名号传遍江畔。妇孺皆道：“咱们的黑龙王，是真替百姓着想！” 　　转眼寒冬腊月，江面冰封。这日黄昏，黑龙正在水府审阅水族名册，忽觉心头一动——是那枚赠予小莲的护心鳞传来感应！却不是危急，而是一种亲切的呼唤。　　他凝神感应，画面浮现：一艘商船被冰凌困在江心，船头站着个五十余岁的富态商人，正握着一枚铜钱对天祈祷。那铜钱……黑龙细看，心头一震——竟是滕州老家特有的“滕”字钱！且那商人面相，依稀有些熟悉。　　黑龙不及细想，化风出水。至江面一看，果见一艘三桅商船被厚冰围困，进退不得。船身已倾斜，再冻下去，恐被冰压垮。　　他现出龙形，凌空长吟。船上众人见黑龙现身，先是惊骇，待看清是秃尾黑龙，又转惊为喜：“是秃尾巴老李！咱们有救了！” 　　黑龙却不急破冰，先至船头，看向那商人：“阁下可是山东滕州人士？” 　　商人忙躬身：“正是！小老儿姓陈，名继业，滕州陈家庄人。龙君如何得知？” 　　黑龙不答，反问：“陈家庄村口，是否有一株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树下土地庙的匾额，可是‘保我黎庶’四字？” 　　陈掌柜瞪大眼睛：“正、正是！龙君您……” 　　“三十七年前，滕州大旱。”黑龙缓缓道，“陈家庄有户人家，丈夫早逝，寡母独子，家中存粮将尽。一日清晨，母子开门，见门口放着半袋粟米，米袋下压着一枚‘滕’字铜钱——可还记得？” 　　陈掌柜浑身剧震，忽然老泪纵横，“扑通”跪倒：“恩公！原来是恩公！那寡母……正是家母！那独子……就是小老儿啊！”他磕头不止，“母亲临终前还说，那定是上天派神人救俺们孤儿寡母！没想到……没想到竟是龙君！” 　　原来当年黑龙初离山东，北上途中见旱情严重，曾暗中救助几户最困苦的人家。不想三十七年过去，竟在此重逢。　　黑龙扶起陈掌柜：“故人相逢，不必多礼。眼下先破冰开路。” 　　说罢腾空而起，龙口张开，却不是喷水，而是吐出一股温润气息。那气息如春风拂过冰面，所过之处，厚冰“咔嚓”作响，缓缓融化。黑龙在前引路，竟生生在冰封江面上，融出一条三十余丈宽的水道！　　商船顺水道缓缓前行。陈掌柜立在船头，看着前方黑龙身影，对船上伙计道：“看见没？这就是咱山东的龙！重情重义，不忘根本！” 　　行至安全处，黑龙回身道：“此去下游百里皆已疏通，可放心航行。” 　　陈掌柜却命停船，整衣正冠，率全体船员在甲板跪拜：“龙君救命之恩、早年济困之德，陈继业没齿难忘！小老儿愿捐全部身家三分之一，在此江畔为龙君修建庙宇，让万民世代供奉！” 　　黑龙摇头：“我治江惠民，非为香火。修庙劳民伤财，不必了。” 　　“龙君差矣！”陈掌柜恳切道，“建庙非为奢华，是为让百姓有个念想。今后船行江上，遇风浪可向庙中祈愿；孩童闻龙君故事，知仁义之道。此非私祀，乃立民望、正风俗也！” 　　黑龙沉吟。此时岸上已有百姓闻讯赶来，闻陈掌柜之言，纷纷附和：“陈掌柜说得对！该给老李建个庙！”“咱们自愿出工出力！” 　　九叔公亦道：“龙君，民心所向，不宜过拒。庙可朴素，但不可无。” 　　黑龙见众人诚心，终是点头：“也罢。但须约法三章：一不建高台大殿，寻常屋舍即可；二不受三牲大祭，鲜果清水足矣；三不误农时工事，农忙时一概停工。” 　　陈掌柜喜道：“谨遵龙君之命！” 　　当下，陈掌柜出资，百姓出力，选址在南岸高坡。腊月动土，来年三月便建成一座朴素庙宇：青瓦白墙，三间正殿供黑龙塑像，偏殿存放治河工具，院中植松柏数株。匾额上书“黑龙江王庙”，却是小莲亲手所绣。　　开庙那日，万千百姓来拜。黑龙虽未现身，却降下绵绵春雨，润泽新垦田地。从此，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庙会日，成了白龙江——不，如今该叫黑龙江——两岸最重要的节庆。　　而秃尾巴老李的故事，也随着商船往来、百姓口传，渐成一方传奇。　　正是：　　定规安族显仁心，疏河治水见真章。　　冰河救旅逢故旧，修庙立祠慰民望。　　秃尾老李传美誉，黑龙江畔颂恩长。　　一段善缘三十载，始信天道不负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