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镇北龙王传奇

第八回：重返白龙江下战书 对月立誓报亲恩

　　第八回：重返白龙江下战书对月立誓报亲恩 　　黑云压江江欲摧，龙影重现战书飞。 　　二月二约决生死，一诺千金誓不回。 　　独坐江边思亲恩，断尾之痛化宏愿。 　　再入梦境告父老，万民心聚待春雷。 　　却说李墨辞别小莲后，离了靠山屯，径往白龙江上游而去。他行至一处僻静河湾，见四下无人，便现了黑龙真身。七日光阴，那断尾处金痂已蜕，生出半截新尾，虽仍短了一截，却已不影响腾挪。更兼在山洞中参悟古图，在小莲家静养调息，此刻龙元充沛，周身黑鳞在秋阳下泛着幽幽玄光，威仪自生。 　　他昂首长吟，声震四野，惊起江鸥无数。这声龙吟既是抒怀，更是宣告——他秃尾巴老李，回来了！ 　　吟罢，他身形一展，沿江而下。不过盏茶工夫，已至白龙江水府所在江段。但见此处江面最阔，水深莫测，漩涡暗生，正是白龙经营三百年的老巢。 　　黑龙悬在半空，运足龙息，朗声道：“白龙敖钦！故人来访，何不出水一见！” 　　声浪如雷，滚滚传遍江面。初时江水平静，只余回声。片刻后，江水忽向两侧分开，一道白浪冲天而起！浪高十丈，水花散处，白龙真身显现，体长二十余丈，银鳞耀目，只是那龙目狭长，满是戾气。 　　“小杂种，你果然没死！”白龙看清黑龙模样，先是一惊，随即冷笑，“怎么，嫌上次毒水喝得不够，又来讨死？” 　　黑龙不怒不躁，沉声道：“今日我来，非为私怨，乃为公义。你在白龙江三百载，不思泽被苍生，反以神通勒索两岸，旱时囤水，涝时兴浪，荼毒生灵，天怒人怨。今日我便代天行罚，与你做个了断！” 　　“哈哈哈！”白龙狂笑，声震江水，“好大的口气！代天行罚？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尾巴都保不住的野种，也配与本王谈公义？” 　　这话触及痛处，黑龙心中一痛，却面不改色：“配与不配，战过方知。我今日来，便是与你下战书！” 　　“战书？”白龙眯起眼，“说！” 　　“二月二，龙抬头。”黑龙一字一顿，“午时三刻，你我决战于此江心。胜者为主江之主，享万民香火，司风调雨顺；败者远遁千里，永不得再入此江！你可敢应？” 　　白龙闻言，眼中闪过算计。他前日已开始闭关修炼“玄冥真水”最后一重，至二月二正好七七四十九日，正是神功大成之时。届时莫说这小黑龙，便是东海龙将亲至，他也有一战之力！ 　　“好！便依你所言！”白龙昂首，“本王便让你多活数月！不过……”他狞笑道，“空口无凭，需立毒誓！” 　　“正有此意。”黑龙朗声道，“我李墨在此立誓：二月二江心决战，若败于白龙，当即远遁万里，永世不踏足白龙江半步。若违此誓，天雷殛身，神魂俱灭！” 　　这誓言极重，白龙听得心头一震，知对方是存了死志。他亦不甘示弱，仰天长啸：“本王敖钦立誓：二月二决战，若败于这黑鳞野种，当即让出白龙江，永不再返！若违此誓，削去龙籍，化身为蟒，永世不得超升！” 　　两龙誓言既立，江面忽起狂风，乌云聚顶，隐隐有雷声滚动——竟是天道感应，记下了这龙族毒誓！ 　　誓毕，白龙盯着黑龙，忽道：“你伤势恢复得倒快。那渔村的小娘子，照顾得挺尽心？” 　　黑龙瞳孔一缩：“你待如何？” 　　“放心，本王还不屑对凡妇下手。”白龙冷笑，“只是提醒你，二月二之战，你若有半分留情，便是死路一条！”说罢不再多言，长尾一摆，没入江中，波涛合拢，江面复归平静。 　　黑龙在空中静立良久，方才缓缓落于南岸一处高崖。此时日已西斜，江风萧瑟，秋草枯黄。他化回人形，独坐崖边，望着滔滔江水，心潮起伏。 　　这一纸战书，将数月后的生死定了下来。他本可趁白龙闭关未成提前发难，但那样胜之不武，更会失信于万千已约定“二月二”的乡亲。他李墨既要夺江，便要堂堂正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万千民心的见证之下！ 　　暮色渐浓，一弯新月挂上东山。清冷月光洒在江面，碎银般荡漾。 　　黑龙望着月亮，忽然想起多年前，母亲是否也曾这样对月祈祷，期盼腹中孩儿平安降生？想起父亲那夜挥镰时，眼中是否有过一丝犹豫？断尾之痛，刻骨铭心，可如今想来，父亲若非爱子心切、恐妖物害人，又怎会下此狠手？ 　　他取出小莲所赠平安符，握在掌心。粗布纹理摩挲着手心，那缕青丝的触感依稀可辨。这姑娘明知他是龙，是妖，却仍以真心相待。这人间情义，他活了短短数月，竟已尝遍。 　　“娘，爹……”他对着月亮轻声说，“儿不怪你们。儿如今懂了，这世间有许多事，比个人恩怨更重要。”他站起身，面对大江，一字一句道，“今日我对月立誓：若得此江，必以余生庇护两岸万民！旱时布雨，涝时疏洪，惩恶扬善，不负天地！此誓既为报父母生养之恩，亦为偿父亲断尾之债——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你们生的不是妖，是能护佑一方的龙！” 　　誓言出口，心头一片澄明。那股自出生便缠绕心头的郁结之气，此刻竟消散大半。 　　忽想起一事：原先与乡亲约定“三日后”，如今改至二月二，已是数月之后，须得再入梦境告知。他取出梦门令与最后一支安神香，寻了个背风处点燃。 　　香烟袅袅，梦门再现。黑龙闭目凝神，循着那熟悉的乡土气息，再入山东梦境。 　　此番入梦，景象已大不相同。不再是零星几人，而是处处可见乡民聚集商议之梦。他在一个较大的梦境中显形——却是处祠堂，十余位各村长者正围坐议事。 　　众人见黑龙现身，纷纷起身：“龙君来了！” 　　黑龙还礼，将战期改为二月二之事说明。一位白须老者沉吟道：“二月二，龙抬头，倒是好日子。只是时日久了，恐消息走漏。” 　　“无妨。”另一麻脸老汉道，“咱们只说是二月二要祭江神，大办一场。蒸馍备石，都可提前准备，外人只当是年节风俗。” 　　黑龙又将细节重申：“那日江中翻腾，若见黑色浪花泛金光，便是我需补充体力，请投馒头干粮；若见白色浪花带寒气，便是白龙，请投石头。大家切记，只在岸上高处，莫要近水。” 　　“龙君放心！”众人齐声道，“俺们山东人最重信义！二月二，白龙江南岸，十里八乡的爷们都会到！” 　　一中年汉子犹豫道：“只是……龙君，那白龙神通广大，您真有把握？” 　　黑龙坦然道：“论法力，我或不如他。但天道在德不在力，民心在善不在强。我有万千乡亲为助，有天地正气为凭，此战必胜！”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众人听罢，疑虑尽消，个个摩拳擦掌。 　　黑龙又嘱托几句，见梦中时辰将到，便告辞退出。 　　回到现世，安神香正好燃尽。东方天际已泛鱼肚白。黑龙坐在崖边，望着晨曦中的白龙江，但见江雾迷蒙，水光接天，好一派浩荡气象。 　　这江，这水，这万千生灵，不久之后，便将由他守护。 　　他想起白龙那狂傲之态，想起小莲临别泪眼，想起山东乡亲梦中殷切目光……这一切，都将在二月二那天，做个了断。 　　起身，掸去衣上霜露。黑龙最后望一眼江面，身形化风，往长白山方向而去——二月二前，他须再回古洞，将那古图腾中的玄妙尽数参透。 　　江风送他远去，水面泛起涟漪，似在回应他的誓言。 　　正是： 　　战书一下定死生，毒誓既立天地听。 　　对月明心报亲恩，再入梦乡聚民情。 　　二月二约龙抬头，万千心念汇江汀。 　　古洞深山潜修去，只待春雷第一声。 　　欲知黑龙如何苦修备战，白龙玄冥真水又练到何等境界，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