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镇北龙王传奇
第四回:观音洒露救垂危 梦门通情聚民心
第四回:观音洒露救垂危梦门通情聚民心
长白山洞雪纷纷,毒侵龙体命如焚。
忽现金光杨柳露,一滴生机续残魂。
梦门令牌通故里,夜诉衷肠见乡亲。
欲得大江安黎庶,须先赢得万民心。
上回说到小黑龙身中白龙毒水,逃至长白山一山洞中,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那玄冥毒水端的厉害,不过半日功夫,伤口周遭鳞片已开始发黑剥落,皮肉溃烂流脓。更有一股阴寒毒力顺血脉游走,所过之处,龙血凝滞,筋骨僵麻。
小黑龙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时而如坠冰窟,浑身战栗;时而又似被架在火上炙烤,五内如焚。意识模糊间,仿佛又回到了出生那夜——母亲惊骇的面容,父亲挥来的镰刀,还有自己那截断尾在空中划出的血弧。
“娘……”他无意识地呢喃,龙目中渗出两行清泪,与伤口的脓血混在一处,“爹……我……我没做坏事……”
洞外风雪呼啸,掩盖了这微弱的龙吟。长白山的冬夜极寒,呵气成冰,洞内温度亦在不断下降。小黑龙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上那层淡淡龙光,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灭。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洞中突然漾起一层柔和的暖意。并非火烤,而是一种温润如春水的光,自虚空中漫出。紧接着,异香扑鼻,那香气清雅圣洁,闻之令人神清气爽,连洞中浊气都被涤荡一空。
小黑龙艰难地掀开眼皮。
但见洞口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白衣身影。那人周身笼罩在淡淡金光中,面目慈悲庄严,手持羊脂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株青翠欲滴的杨柳枝——不是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又是谁?
菩萨缓步近前,俯身查看小黑龙伤势,轻叹一声:“痴儿,这番苦楚,也是你的劫数。”
小黑龙想挣扎行礼,却动弹不得,只得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菩萨不再多言,将杨柳枝自净瓶中取出。那枝上沾着数滴晶莹露珠,在洞内微光下,竟似有星辉流转。她玉腕轻抖,一滴甘露落下,正中小黑龙额头。
“嗡——”
清音微鸣。小黑龙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自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正在体内肆虐的阴寒毒力,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瓦解。溃烂的伤口处,脓血尽去,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连那断尾的创面也开始缓缓愈合。
第二滴甘露落下,这回是滴在胸腹间。一股温煦的生机勃然而发,驱散了所有寒意,僵麻的筋骨重新活络,枯竭的龙力如春泉涌动,竟比受伤前还要充盈几分。
不过片刻,小黑龙已能翻身坐起。他低头看去,身上伤痕虽未完全消失,却已结了淡金色的痂,再无性命之忧。体内龙力运转顺畅,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多谢菩萨救命之恩!”小黑龙伏地叩拜,声音哽咽。这一路逃难、受伤、中毒,几度濒死,此刻得遇救星,心中情绪激荡,难以自持。
观音温声道:“你且起来。救你非只为慈悲,更因你身负天命,不该绝于此地。”小黑龙抬头,眼中仍有迷茫:“天命?弟子愚钝……”
“你可知那白龙江,为何该当易主?”观音在石上坐下,姿态随意,却自有庄严,“白龙敖钦,本是东海四太子。当年他犯下大错,本该受天雷殛身之刑。是你前世——东海三太子敖丙——念兄弟之情,自愿代他受轮回之苦,换他贬至白龙江思过。”
小黑龙浑身一震。这前世因果,他竟全然不知。
“可这三百年来,敖钦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观音神色渐肃,“他占江为王,不思布雨泽民,反以神通勒索两岸,旱时囤水索供,涝时兴风作浪。百姓稍有不从,便淹没田舍,荼毒生灵。如今两岸十室九空,民怨沸腾,天听已至。”
她看向小黑龙:“你此番北来,虽是机缘巧合,亦是天道指引。白龙江合该易主,而你这仁心善念、忍痛行雨的黑龙,正是新主之选。”
小黑龙听得心潮澎湃,却又面露难色:“菩萨,那白龙法力高强,又有毒水邪功。弟子年幼力薄,又无争斗经验,如何能胜?”
观音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约掌心大小,通体温润,正面刻着“梦”字古篆,背面则是山川云纹。
“此乃‘梦境之门’令牌。”菩萨将令牌递过,“持此令牌,入夜后可通山东乡亲梦境。你要胜白龙,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民心。”
小黑龙双手接过令牌,只觉触手生温,似有玄妙感应。
“白龙占江三百年,早已失了人心。”观音谆谆教导,“你须让两岸百姓知你仁心,愿助你、信你、念你。待民心所向,万众一念,自有无形之力加持于你。那时再战白龙,方有胜算。”
观音言毕,身影渐渐淡去,最后话语在洞中回荡:“令牌已与你血脉相连,唯你可用。好生把握,莫负了这一江生灵的期盼。”
金光消散,洞中复归原样,只余那枚令牌在黑龙爪中微微发光。
当夜,小黑龙心急如焚。他手握令牌,想着白龙之恶、百姓之苦,恨不能立刻与万千乡亲诉说。依菩萨所授之法,将龙息注入令牌。
“梦”字骤亮,投射出一道朦胧光门。门内光影流转,可见无数梦境片段。
小黑龙不假思索,一步踏入。
仿佛穿过温水幕,置身混沌梦境之中。他心念急切,见前方有梦境光亮,便投身而入——是位老农梦中耕田;说完身份与来意,不及细谈,又退出寻下一梦——是位妇人梦中纺纱;再退再入,是孩童梦中嬉戏……
他一连入了七八个梦境,每到一处,便急匆匆道:“我乃山东黑龙,欲除白龙,请乡亲助我!”可梦中人多是茫然不信,或将他当作怪梦置之不理。更有一次,他闯入一个正做噩梦的书生梦中,那书生梦见被恶鬼追赶,小黑龙突然现身,吓得书生魂魄激荡,梦境内天旋地转。
小黑龙也觉不适,却仍强撑着继续寻梦。不知不觉,竟在梦境中停留了近两个时辰。
就在他又要进入一个梦境时,周遭光影突然剧烈波动!
“停手!快停手!”苍老急切的女声响起。
小黑龙猛回头,只见一位老婆婆不知何时立在梦境边缘。她拄桃木拐杖,银丝挽髻,靛蓝粗布衣,腰间绣云纹布袋,面容慈祥双眼却亮得惊人。
“你这孩子,怎如此胡来!”梦婆婆疾步上前,拐杖虚点,小黑龙顿时从梦境中被“拽”了出来,回到那混沌的梦际虚空。
“我……”小黑龙头晕目眩,这才发觉龙息紊乱,神魂疲惫。
梦婆婆摇头叹气,虚空一划,变出蒲团小几。两人坐下,她倒了杯清茶推过去:“先定定神。老身乃梦境守护者梦婆婆。你可知方才多危险?”
小黑龙茫然。
“第一,你强入了噩梦!”梦婆婆竖起一指,“那书生本就魂魄惊悸,你再闯入,他醒来非大病一场不可!第二,你连入多梦,久留不返,自己神魂受损不说,那些被你匆忙打扰的乡人,明日个个都要精神萎靡!”
她神色严肃:“梦境有梦境的天道规矩。老身立下三规,你听好:一不可强入噩梦,二不可久留贪叙,三不可泄露天机妄改命数。每夜至多入三梦,鸡鸣必返。否则,害人害己!”
小黑龙冷汗涔涔,忙起身行礼:“晚辈无知,谢婆婆教诲!”
梦婆婆脸色稍缓:“罢了,你初心是善。观音大士既赐你梦门令,便是允你借梦境通民心。但须用法得当。”她取出三支淡紫线香,“这是‘安神梦香’,入梦前点燃,可助你平稳寻人、把控时辰。只三支,慎用。”
她又一指点在小黑龙额头,传入一道心诀:“此乃‘观梦法’,可辨梦境安稳与否,可感梦中人是否可信。你且回去好生调息,明夜再来。”
小黑龙只觉一股清凉入脑,纷乱心绪顿时平静。再拜谢后,依梦婆婆指引退出梦境。
回到山洞,天已微明。他回想昨夜莽撞,后怕不已,对梦婆婆感激不尽。遂定心调息,等待下一个夜晚。
次日夜里,小黑龙调息已毕。他点燃一支安神梦香,香烟萦绕梦门令,光门稳定显现。
此番他谨慎许多,先运起“观梦法”。但见眼前梦境光团,颜色各异:安稳梦呈柔白色,劳作梦显土黄色,思念梦泛淡金色,而噩梦则是灰黑波动。他避开灰黑,选中一个明亮金色光团——这是深切的思乡之梦。
踏入梦中,是处农家院落。明月当空,一位五十余岁的汉子坐在门槛上,望着手中一枚旧铜钱发呆,眼中含泪。
小黑龙化黑衣少年,上前轻声道:“大哥可是思念山东故乡?”
汉子抬头,见陌生人,警觉道:“你是?”
“晚辈姓李,滕州人士。”小黑龙见汉子手中铜钱上隐约有“滕”字,便道,“大哥这铜钱,可是滕州老家带来的?”
汉子一愣:“你怎知?”语气缓和些许。
小黑龙不答,却吟起一首滕州童谣:“月嬷嬷,亮堂堂,爹织布,娘缝裳,娃娃梦里回故乡……”这童谣流传不广,非本地人难知。
汉子眼睛瞪大了:“你、你真是滕州人?”乡音难改,情难自禁。
小黑龙这才道出身份。为取信于人,他说起一事:“大哥左肩后应有一处旧疤,呈月牙形。可是七岁那年,在滕州东河摸鱼时,被水中碎瓦所伤?”
汉子浑身剧震,下意识摸向左肩——衣下确有旧疤!“这事……这事俺从未对人细说!”
“那时我在云中见习行云,见你落水受伤,便引一股暖流托你上岸。”小黑龙诚恳道,“如今我欲除白龙,救两岸百姓,需乡亲相助。”
汉子再无怀疑,激动道:“龙王爷!您说要俺们怎么帮?”
小黑龙却摇头:“今夜只相认,不定计。明日此时,我再来寻大哥,与诸位乡亲共商良策。还请大哥联络可信乡邻,但切记莫要声张。”
汉子郑重应下。小黑龙依梦婆婆所教,停留不过一盏茶,便退出梦境。
接下来,小黑龙又入了几个梦境。有无意中救了当年喂过他米汤的妇人后代,有遇见了当年为他母亲坟头除草的樵夫子侄,更有许多素不相识、却一听说是“山东的龙”便毫不犹豫答应相助的乡亲。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轻易相信。有位老秀才在梦中听了,捋须质疑:“你说你是龙,有何凭证?焉知你不是那白龙派来诓骗我等,好一网打尽?”
小黑龙不慌不忙,说出几件只有山东本地人才知的旧事——某年大旱时土地庙显灵的方向,某处古井忽然涌出甜水的时辰,甚至老秀才年轻时在滕州考童子试,因忘记带准考证而急得晕倒,醒来却发现准考证好端端在怀中的秘事。
老秀才听得面色大变:“这些事……你怎知晓?那准考证之事,老夫从未对人言!”
“前辈当年晕倒之地,正是我母亲坟前。”小黑龙轻声道,“是我一缕龙息护住前辈心神,又将准考证从您掉落的中衣内衬中移出。您醒来时,是否闻到一股淡淡的李花香?”
老秀才怔立良久,忽然整衣正冠,深深一揖:“龙君在上,受老夫一拜!当年恩情,至今未报。此番助阵,义不容辞!”
鸡鸣时分,小黑龙带着满心的温暖与坚定,退出最后一个梦境,回到长白山洞中。
第三夜,小黑龙点燃第二支安神香。此番入梦,那汉子梦中已多了三五人,都是山东乡亲,有老有少。
众人见小黑龙现身,纷纷行礼。一位老者颤声道:“龙王爷,您说的白龙之事,俺们白日里暗地打听过,句句属实!那孽障当真害人不浅!”
小黑龙这才将“黑白浪花”之计详细道来:“三日后午时,我与白龙决战白龙江。届时江水翻腾,若见黑色浪花涌起,是我需补充体力,请乡亲们投下馒头干粮;若见白色浪花,定是白龙现身,务必投石头砸他!”
众人听得明白。一青年问道:“龙王爷,俺们怎知哪种浪花是黑是白?江面混乱,怕分辨不清。”
小黑龙早有考虑:“黑色浪花会泛隐隐金光,是我龙气所染;白色浪花则带冰寒之气,靠近便觉冷意。届时我会尽量将黑浪聚于南岸一方。”
他又再三叮嘱:“此事凶险,白龙可能驱水伤人。请乡亲们务必在岸上高处,莫要近水。助我心意到了即可,万勿冒险。”
那带头汉子拍胸道:“龙王爷放心!俺们山东人讲义气,您为俺们除害,俺们拼死也助您!蒸馒头、捡石头的事包在俺们身上!”
众人纷纷应和。小黑龙心中暖流涌动,深施一礼:“如此,三日后午时,白龙江南岸,静候乡亲们!”
退出梦境,鸡鸣将至。小黑龙回到山洞,手握最后一支安神香,心潮澎湃。这三日梦境往来,他不仅学会了运用梦门令,更真切感受到了何为“民心”。
而此刻,在山东各村、在白龙江畔的山东移民中,一场无声的动员已然展开。从梦中醒来的乡民们,悄悄联络亲友,蒸馍备石,约定时日。消息如暗流涌动,渐成澎湃之势。
小黑龙在山洞中静坐调息,隐约感应到那股正在汇聚的信念之力。他知道,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期盼,而是万千颗真心凝聚成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正是:
初入梦境莽撞行,幸得仙媪点迷津。
再通乡情诚相待,民心汇聚可移山。
三日期约悄然近,白龙江畔暗潮生。
且看双龙决战日,百姓助阵显威灵。
欲知三日后万千乡亲如何齐聚江畔,黑白浪花之计能否功成,且听下回分解。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