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镇北龙王传奇

第五回:白龙江畔暗潮涌 古洞壁前悟真传

  第五回:白龙江畔暗潮涌古洞壁前悟真传   江主白龙卧深潭,忽觉水脉有异端。   鲤鱼化形探岸事,百姓备粮备战酣。   洞中小龙参古图,无师自通悟玄机   一者傲慢轻民力,一者苦修待天时。   话说白龙敖钦自那日毒伤小黑龙后,便回水府高卧。他自觉玄冥毒水天下无双,中者必死,那小黑龙定然已化作一滩脓血,故而这几日颇为懈怠,整日里只命虾兵蟹将搜罗奇珍异宝,又在江底修筑新殿,极尽奢华。   这日正午,白龙正在水晶榻上小憩,忽觉心神一阵莫名悸动。他修为何等精深,三百年江主做下来,早与这白龙江水脉气息相连。此刻闭目凝神,龙魂与江水相融,便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那江流依旧东去,波涛依旧起伏,但在那水脉深处,却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念力”在汇聚——不是香火愿力,而是一种更为坚实、更为炽热的力量。这力量来自两岸,千丝万缕,虽微弱却纯粹,正缓缓向江心渗透。   “嗯?”白龙睁开龙目,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昂首出水,腾至半空,俯瞰江岸。   时值深秋,南岸原野上,确有三五成群的百姓在活动。有的在河边弯腰捡拾什么,有的推着独轮车往来,车上盖着麻布,不知载着何物。表面看去,似是寻常的秋收劳作,并无异样。   但白龙修炼三百年,感知敏锐非常。他察觉到那些百姓虽在劳作,却很少交谈,彼此间有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更奇的是,他们偶尔望向江心的目光,不再是以往那种畏惧与怨恨,反而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不对劲。”白龙喃喃自语。他生性多疑,当即捻了个诀,唤来亲信。   水波分开,一条红鳞鲤鱼精游至近前,在水中躬身:“大王有何吩咐?”这鲤鱼精已有五百年道行,能化人形,最是机灵,常为白龙办些岸上差事。   “你去南岸走一遭。”白龙沉声道,“看看那些百姓在捣什么鬼。记住,化作人形,小心探问。”   “遵命!”鲤鱼精尾巴一摆,潜至无人处,周身红光一闪,已化作一个红衣汉子。他生得面团团一张脸,眼珠灵活,嘴角带笑,看上去像个和气生财的小商人。整了整衣襟,便从芦苇丛中走上岸来。   南岸河滩上,五六个山东汉子正在捡石头。他们专挑那些鸡蛋大小、圆滑趁手的鹅卵石,捡起来在手里掂掂,觉得合用,便扔进身后的竹筐里。不多时,筐已半满。   鲤鱼精凑上前去,堆起笑脸作揖:“各位大哥,忙着呢?”   为首的汉子姓赵,是个黑脸膛的敦实汉子,抬头打量他一眼,见是生面孔,便随口应道:“捡些石头回去压酸菜缸。”   鲤鱼精眼珠一转,笑道:“压酸菜何须这般讲究?小弟看诸位专挑圆溜的,倒像是……”他故意拖长声调。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心直口快:“像啥?你说像啥?”语气已带警惕。   “像是要打水漂玩儿?”鲤鱼精打个哈哈,蹲下身也捡起一块石头,“不过这季节水冷,可不是玩水漂的时候啊。”   赵老汉瞪了年轻后生一眼,接口道:“这位兄弟眼力好。家里小子淘气,非要圆石头玩。咱们庄稼人,闲着也是闲着。”说着,他掀开旁边一辆独轮车上的麻布一角,“你看,顺道从家里带了些馍,晌午好吃。”   麻布下,是满满一车白面馒头,个个有拳头大,蒸得喧软,还冒着丝丝热气。   鲤鱼精鼻子微动,闻到面香中隐约有枣味,心中疑窦更深:寻常农家,怎会一次蒸这许多精细白馍?但他面上不露,只啧啧赞道:“好馍!大哥家今年收成想必不错。”   “还成,还成。”赵老汉含糊应着,重新盖好麻布,“兄弟是过路的?面生得很。”   “小弟姓李,贩些针头线脑,路过此地。”鲤鱼精随口编造,“看各位忙碌,可是村里有什么大事?莫不是要办喜事?”   几个汉子交换了下眼神。赵老汉拍拍手上尘土,道:“没啥大事。就是……就是过几日要祭河神,备些供品。”这话半真半假,白龙江两岸确有祭“江神”(实则是向白龙进贡)的陋习。   鲤鱼精心中冷笑:祭河神?祭品向来是三牲酒醴,何时改成石头馒头了?但他不再多问,又寒暄几句,便借口赶路,告辞离去。   走出一段,他躲到树后,回望河滩。只见那些汉子见他走远,立刻聚拢低声商议,神情严肃,绝非寻常农事闲聊。更远处,又有几拨人推车挑担而来,车上筐中,隐约都是馒头与石头。   鲤鱼精不敢久留,急忙回到江边,潜入水府禀报。   “大王,确有古怪!”他跪在白玉阶下,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百姓们暗中聚集,大量蒸制馒头,又捡拾趁手石块。说是祭河神,但祭品不对,神色也不对,倒像是……像是要打一场大仗,备军粮、备礌石一般!”   白龙听罢,先是一怔,随即放声狂笑,声震水府:“哈哈哈哈!备军粮?备礌石?就凭那些蝼蚁般的凡人?”   他笑得龙须乱颤:“本王坐镇此江三百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捡几块石头,蒸几笼馍,就想对付本王?滑天下之大稽!”   鲤鱼精谨慎道:“大王神威无敌,自是不惧。但此事蹊跷,会不会与那条小黑虫有关?他虽中毒,但尸首未见……”   “那小杂种早烂成泥了!”白龙不屑地打断,“玄冥毒水之威,你岂不知?便是东海龙宫的将领中了,也撑不过三日。他一条乳臭未干的小野龙,能活到现在?”他摆摆龙爪,“罢了,既然那些贱民不安分,你且带一队兵卒,明日晚间上岸,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烧几间房子,淹几亩田地,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鲤鱼精欲言又止,见白龙已闭目养神,只得领命退下。   白龙独自卧在榻上,心中那丝疑虑却未完全消散。他终究不放心,又凝神感应江水。那无数细密的“念力”仍在汇聚,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隐分辨出其中包含的决绝与期盼。   “民心?”白龙嗤笑一声,眼中戾气闪现,“在本王面前,民心算个屁!这白龙江,姓敖!永远都姓敖!”   他不再理会,转而思量如何在新修的水晶殿中,再多镶嵌几颗夜明珠。   却说小黑龙在长白山洞中,对外界风波浑然不知。他得观音甘露救治,外伤已愈,断尾处也结了坚实的金色硬痂。但内里龙力运转,却因毒伤初愈、又断了本源之尾,始终不够圆融顺畅。   他知大战在即,心急如焚,日夜苦修控水之术。然而龙族神通,大多靠血脉传承或师长点拨。他无父无母教导,全凭自己摸索,进展极慢。常常是对着一洼积水,拼命凝聚意念,却只能让水面泛起几圈涟漪,连一道水箭都凝不成。   “这样下去,如何与白龙抗衡?”小黑龙心中焦灼。这日午后,他又一次尝试控水失败,烦躁地一爪拍在洞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石壁簌簌落下些尘土。小黑龙正要收爪,忽然瞥见尘土之下,石壁表面似乎有些凹凸纹路。   他心中一动,仔细拂去壁上积尘。渐渐地,一片古老的石刻图腾显露出来。   那图腾刻得极深,线条粗犷而流畅,显然年代久远。中心是一条巨龙盘旋的图案,虽寥寥数笔,却将龙之矫健威仪勾勒得栩栩如生。巨龙周围,环绕着云纹、水波、雷电图腾,更有许多奇异的符号,似字非字,似画非画。   小黑龙凝神细看,初时只觉得图案古拙。但看着看着,那图腾仿佛活了过来!那巨龙似乎在他眼前腾挪盘旋,那水波仿佛真的在流动起伏,那些奇异符号更似化作一道道灵光,直往他脑海里钻!   “这是……龙族传承的‘观想图’?”小黑龙福至心灵,想起幼时偶然听过土地公闲谈,说上古龙族常将修炼法门镌刻于石壁、玉简之上,后辈观图冥想,便可领悟神通。   他强压激动,依着直觉,在图腾前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却不是用眼去看,而是将龙魂意念缓缓探出,轻轻“触摸”那些图腾纹路。   刹那间,脑海中“轰”的一声!   仿佛推开了一扇古老的大门,浩瀚的龙族知识如潮水般涌入。那不是具体的文字口诀,而是一种“意蕴”,是关于水之本性、云之变化、雷之生发的本源感悟。   他“看到”水至柔,却可穿石;至静,却可载舟;至弱,却可滔天。控水非是强御,而是相知、相引、相合。   他“感到”云无常形,聚散由心;雷生于阴阳激荡,而非蛮力嘶吼。   那些奇异符号,一个个亮起,化作最古朴的龙语真言,印入他的魂魄深处。   小黑龙如痴如醉,浑然忘了时间。他依照图腾指引,重新调动体内龙力。这一次,不再是用意念强行“推水”,而是将龙力化作一缕温和的意念,轻轻“呼唤”洞中水汽。   奇迹发生了。   石壁渗出细微水珠,没有凝聚,没有操控,而是自然而然地向他爪尖流淌而来,汇聚成一团清澈水球。水球随着他的心意,时而成溪流蜿蜒,时而成水幕旋转,灵动无比,消耗的龙力却不足之前的十一!   他心中明悟:原来之前自己一直在用蛮力,如同孩童挥舞大锤。而这图腾传承的,是“道”,是“法”,是顺应水之天性,以一丝龙魂为引,四两拨千斤!   他更发现,自己那断尾之处,虽失去了一部分控水平衡的本能,但若依这古法运转龙力,反而能借旋转之势,化缺陷为特点,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身法。   不知不觉,两日过去。小黑龙沉浸在古图领悟中,饿了便饮石髓,渴了便聚水汽,身上渐渐笼上一层淡不可察的玄妙气息。那气息与自然相合,与水相亲,虽不显强大,却根基深厚,绵延不绝。   洞外,决战之期已悄然临近。   洞内,小黑龙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如水,又深邃如渊。   他起身,望向洞外。那里,是白龙江的方向。也是自己即将决战的地方,现在的自己已经力量满满,信心十足.   这一次,他心中不再有恐惧迷茫,只有一片澄澈坚定的战意。等待他的其实还有很多未知的故事,而他现在却还不知道.   正是:   白龙傲慢轻民力,鲤鱼探岸知端倪。   古洞图腾藏真道,幼龙悟法得玄机。   三日苦修如弹指,一朝明悟天地宽。   江畔暗潮已汹涌,只待风云际会时。   欲知小黑龙出关赴约,与白龙决战之日,万千山东乡亲如何助阵,那“黑白浪花”之计又能否奏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