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63章 江底暗道

　　镇水龙符的残缺和那些人为破坏的痕迹，像块石头压在三人心里。修复龙符，稳住地脉，成了眼下最要紧的事。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失的那九种灵性金属，尤其是其中几种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绝不是随便找点金银铜铁就能顶上的。 　　陆明远屏住呼吸，罗盘悬浮在身前，指尖灵光如丝如缕，渗进那巨大的龙符壁刻里。他不是直接测量，而是用他独特的堪舆秘术，去感知龙符整体能量流转的“脉络”和“穴位”，通过现存部分的金属属性和能量反馈，反过来推算缺失部分该有的特性、大概用量，以及在符文体系里的具体位置。 　　“金性锐利，主西方肃杀，该放在龙睛的位置，得要三斤四两，铸成菱形......” 　　“银性柔韧，导灵极佳，在龙颈逆鳞下面，需五斤七两，得拉成丝嵌进去......” 　　“铜性中正，调和诸金，分布在龙脊节点上，一共要......” 　　他嘴里念得飞快，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董灵芝在一旁，从药囊里拿出各种试剂、灵石薄片，小心翼翼地从龙符残留的金属上刮下一点点样本，一会儿用特殊药液滴试看反应，一会儿又借助灵石感知它的能量共鸣特性。 　　“汞，流动性好，承阴寒之气，应该在龙腹，是做能量流转润滑用的......” 　　“铅，性子沉滞，用来稳定龙尾，防止能量外泄......” 　　“至于最后这三种......”董灵芝皱起眉，拿起一块泛着奇异蓝紫色泽的金属碎屑，“这东西摸着微微发麻，好像能自己吸收周围散逸的水灵之气，属性偏阴但里面又含着生机......我好像在宗门古籍里见过图谱，有点像‘幽澜秘银’，是深海极阴的地方，靠万年水压和特殊矿脉结合才能生成，非常罕见。” 　　她又指向另一处残留的、闪烁着七彩琉璃光的晶体状金属：“这个坚硬无比，能量通透性却极好，能折射转化不同属性的灵气......像是‘虹光晶铁’，传说只有天降陨星和地脉灵眼交汇处才有极小几率孕育出来。” 　　最后，她看向那巨龙空洞的眼眶位置，神色最是凝重：“这里最关键，要的金属不仅得有极强的能量传导性和灵性亲和力，更得具备‘洞察’、‘破妄’、‘威慑’的心念承载特性......看残留的能量印记，暴烈又纯粹，至阳至刚......恐怕......是传说中的‘龙血赤金’？据说只有在真龙陨落之地，龙血浸染了龙脉金矿，经过千年演化才能得到......” 　　随着陆明远和董灵芝一点点辨析，修复所需的材料清单和方位图渐渐清晰了，可三个人的心情却越来越沉。幽澜秘银、虹光晶铁、龙血赤金......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世所罕见、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短时间内上哪儿去找？ 　　“就算知道要什么，想凑齐这些灵材也太难了。”陆明远收回罗盘，脸色疲惫但眼神发亮，“但龙符必须尽快修好，不然后患无穷。” 　　江清晏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又投向那缓缓流动的地下湖水。暗渠的水流汇进这里，而湖水则朝着溶洞更深处奔涌，发出隆隆的响声。 　　“明远，你之前说，这井的地脉和长江一条次要支脉灵络连着？”江清晏忽然问。 　　“对，”陆明远点头，“看这龙符的规模和风格，它镇守安抚的，绝不只是浪井这一处水眼，而是更大范围的水脉网络。这湖水通向的地方，恐怕才是关键。” 　　江清晏走到湖边，蹲下身，把那枚鄱阳水军兵符浸入水里，闭目凝神，全力催动控水之能，同时将心神借助兵符，向水流深处探去。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异色：“水流下面，有一条很深的暗道，不完全是天然形成的，岩壁上有开凿的痕迹，通向......鄱阳湖的方向。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起来：“我感觉到，那暗道里面，水灵之气异常活跃，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躁动。并且，岩壁上有近期新的、非自然形成的刮擦磨损痕迹，绝不是千年水流冲刷能造成的。” 　　新的痕迹？ 　　三个人精神顿时一振！这意味着，最近有人来过，或者至少试图穿过这条古老的暗道！ 　　是破坏龙符的人？还是另有目的？这条通往鄱阳湖的古老暗道，究竟会通向哪里？ 　　“必须下去看看！”江清晏果断道，“龙符的灵材太渺茫，也许这条暗道能给我们一点线索。就算没有，查清楚痕迹的来源，或许也能找到破坏者的蛛丝马迹。” 　　可是，探查水下暗道，风险极大。暗道很长，水里情况不明，而且明显有异常。江清晏虽然有兵符能控水，但也只能小范围影响，没法完全掌控未知水域。 　　“我跟你一起去。”董灵芝毫不犹豫地说，“我精通医道，对人在水下极限状况、中毒、异常能量侵蚀这些有应对的办法。而且我有一样东西，‘闭息丹’，含在嘴里能在水下闭气一个时辰，还能一定程度上抵抗水压和阴寒之气。”她取出两枚碧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陆明远则说：“我在这里布置一个小型警示阵法，如果你们超过两个时辰没回来，或者下面有巨大的能量异动，阵法就会预警，我马上求援。同时，我会尽量推算暗道的大致走向和可能的风险点。” 　　事不宜迟。江清晏和董灵芝服下闭息丹，顿时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全身，肺腑舒张，对水压的感知也变得迟钝了。 　　噗通！噗通！ 　　两人深吸一口气，潜进冰冷的湖水，朝着江清晏感知到的暗道入口向下游去。 　　入口很窄，水流很急。一进暗道，光线瞬间暗下来，只有陆明远给的照明珠发出微弱的光。暗道四壁果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古老而粗糙，但整体结构异常坚固，经过千年水蚀，居然没有坍塌。 　　越往深处游，江清晏心里的异样感就越强。暗道深处的岩壁，开始出现一种奇特的变化——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逐渐变得晶莹剔透，好像某种巨大的水晶矿脉！光线透过水波照在上面，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彩，美得不可思议。 　　“这是......水灵晶壁？”董灵芝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么大规模的水灵晶矿，蕴含的水灵气纯净到了极点，本来是修炼水属性功法的圣地，但这里的灵气却......异常活跃，甚至有点狂躁不安。” 　　而且，正如江清晏感知到的那样，在这些美丽却危险的水灵晶壁上，出现了越来越多新鲜的刮擦痕迹，甚至有几处明显的、利器劈砍留下的裂痕！痕迹很新，绝对不超过几个月！ 　　更让人不安的是，越往深处去，暗道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两侧的晶壁时不时剧烈振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细碎的水晶碎屑不断往下掉；有时候又会毫无征兆地发生小范围塌陷，堵住去路，得小心清理或者绕过去。 　　“这暗道非常不稳定，好像最近受过某种外力的强烈冲击或者破坏。”江清晏神色凝重，控水之力时刻准备着，以应对突然的水流剧变或者塌方。 　　两人提心吊胆地在这危机四伏的晶莹暗道中前行，心里都清楚，这条路的尽头，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些新鲜的痕迹，到底指向哪里？又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