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62章 井底龙符

　　浪井之下，幽暗深邃。井口不过丈许见方，朝下望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漆黑，根本见不到底。井壁覆着湿滑的青苔，偶尔传来水珠滴落的轻响，更显得千年沉寂。午时那阵剧烈的涌浪早已平息，但井水中蕴藏的精纯灵气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意味，反而被三人感知得更加清晰。 　　“我先下。”陆明远当仁不让。他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明珠，注入灵力，柔和的白光顿时照亮了下方的井壁。他身手灵巧得像壁虎，借助井壁上细微的凸起和缝隙，快速向下滑去，同时不断用堪舆术感知着下方的能量流动和结构稳不稳固。 　　江清晏和董灵芝紧跟在后。江清晏文气微吐，身形轻缓，减缓下坠之势；董灵芝则从药囊里取出一段散发着清香的灵藤，缠在井口石栏上，借力缓缓下降。 　　井壁又凉又湿，越往下，水汽越重，灵气也越发浓郁精纯。下降了大概十几丈，井道开始微微倾斜，并且逐渐开阔起来。 　　“果然别有洞天！”下方传来陆明远带着回音的声音，“井底不是死路，有暗渠通到别处！” 　　三人先后落入水中。井水冰冷刺骨，却异常清澈，蕴含的灵气让人精神一振。借着明珠的光芒，可以看到井底一侧，有一个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椭圆形暗渠入口，幽深的渠水正缓缓向外流。 　　“水流方向......像是往长江去的。”陆明远感知片刻后说道。 　　“进去看看。”江清晏率先向暗渠游去。渠内更加狭窄，水流也急了些，但还能应付。游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隆隆的水声，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 　　当他们从暗渠出口小心探出头时，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各色微光，把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与暗渠相连，奔流涌动，发出轰鸣。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湖边的巨大洞壁！ 　　那根本不是天然岩壁，而是被修得极为平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巨大无比的符文与图案！这些符文古朴苍劲，风格和现在流传的任何流派都对不上，透着一股上古蛮荒的气息。它们彼此勾连，组合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整体，覆盖了眼睛能看见的大部分洞壁，散发出一种亘古、浩大、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这是......‘镇水龙符’！”陆明远失声惊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在一部极其古老的堪舆残卷里见过零星记载！传说大禹治水的时候，就在各处水眼要害刻下龙符，用来平息波涛，稳定水脉！后世历代也有仿效的，但这么完整、这么巨大的龙符，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看这风格，绝不是汉代的东西，恐怕更古老，或许是灌婴当年凿井时发现了这处上古遗存，顺势把井和这里连通，借龙符之力，才有了浪井的奇观！” 　　只见那巨大的龙符主体，是一条盘旋矫健、怒目圆睁、爪牙锋利的巨龙。龙身并非单纯刻画，而是用九种不同颜色的金属镶嵌、熔铸而成，与岩石完美融合，历经千年水流冲刷，依然熠熠生辉，流光溢彩，散发出不同属性的能量波动。 　　“金、银、铜、铁、锡、汞、铅......还有几种认不出的灵性金属......”董灵芝目光灼灼，迅速分辨着，“九种金属，暗合九宫八卦，相生相克，共同维系着这龙符的能量循环，才能镇住水眼，疏导地脉灵气。” 　　可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宏伟的龙符并非完好无损。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明显有好几块金属已经脱落不见了，只留下一个个刺眼的凹坑。尤其是巨龙的一只眼睛那里，本该镶嵌着最锐利、主‘洞察与威慑’的某种灵金，此刻却空空如也。还有几处连接龙爪、龙尾的符文线条，也因金属脱落而断裂，让整个龙符的能量流转变得阻塞、不稳定。 　　“原来是这样！”江清晏恍然大悟，“浪井异常涌浪，不是井本身的问题，是这镇水龙符因为部分组件脱落，效力大减，难以完全镇压疏导此地水脉灵气，导致灵气郁结后剧烈外泄造成的！那涌浪，是龙符在‘喘息’，也是一种警告！” 　　“还不止，”陆明远面色凝重地指着龙符缺失最严重的一处，“你们看那里，缺失的金属断口......虽然旧了，但边缘好像有非自然磨损和撬动的痕迹！不像是自己脱落的！” 　　江清晏游近细看，眼神骤然变冷。果然，那几处关键的缺失部位，断口虽然被水流冲得圆滑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利器凿撬和暴力拉扯留下的印记！ 　　是人为破坏！ 　　而且恐怕是很多年前就被动了手脚，只是最近才因为某种原因而彻底爆发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破坏这么重要的镇水龙符？”董灵芝又惊又怒，“这符要是彻底失效，轻则浪井枯竭，地脉紊乱，重则可能引起九江地底水脉连锁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江清晏抚摸着那冰冷而古老的符壁，感受着其中依旧在顽强运转、试图平衡水流的微弱力量，心中涌起对古人大智慧的无限敬仰，和对破坏者的强烈愤慨。 　　“镇水文化，在修真层面的意义绝不是简单的镇压征服。”他缓缓说道，声音在隆隆水声中却异常清晰，“它的核心是‘安抚水灵，平衡水势’，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这龙符，就是古人智慧的结晶。现在它受损，我们既然有缘见到，就绝不能不管。” 　　他看向陆明远和董灵芝：“明远，你能不能推算出缺失的是哪几种金属，还有大致的用量和镶嵌位置？灵芝，你精通药石矿物，能不能辨认出那几种难以确定的灵金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特性？” 　　修复龙符，刻不容缓。而这第一步，就是要先弄清楚，他们到底需要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