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52章 水下迷宫

  漩涡的吸力简直像是深渊巨兽张开了嘴,裹挟着小船疯狂旋转、下坠。江水在耳边轰隆隆地震响,几乎要撕裂耳膜;视线完全被搅乱的水流和深不见底的幽暗吞没。   陆明远咬紧牙关,手指紧紧扣住罗盘,指尖泛起的灵光不断闪烁,他在全力推算方位、维持通道稳定;钟石头则完全倚仗自己与水与生俱来的默契,他不去硬抗漩涡,反而像一条融进水里的鱼,借力翻滚、顺势调整,拼命让小船在狂澜中保持某种危险的平衡;江清晏文气外放,周身浮现出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罩,如蛋壳般护住整条船,硬生生顶住了可怕的水压和旋转撕扯。   那一瞬间仿佛被拉得极长,又好像只不过一眨眼。就在轰鸣声陡然减弱、天旋地转的感觉突然消失的那一刻,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船静静漂着。四下幽寂得可怕。抬头看不见天,只有覆盖在上方、发出隐隐幽光的穹顶岩壁,像是某座巨山的腹腔。脚下的水黑得如同墨汁,却稳稳托着船身,一丝波纹也不见。黑暗无边无际,只有远处几点零散的、蓝绿色的荧光在隐约闪烁,像是某种苔藓,或是水晶,映出一个巨大、空洞、令人心悸的世界。   “咱们这......是掉进山肚子里了?”钟石头声音有点发颤,手死死攥着船舷,对这死寂陌生的环境本能地感到恐惧。   陆明远飞快地检查罗盘和几件法器,脸色越来越沉:“不对......这绝不是普通山洞!空间波动太诡异了——我们恐怕是被那声波漩涡扯进了一处秘境!”他顿了顿,语气更凝重,“而且这水......不是一般的水。沉得很,还透着一股阴冷,连灵识都很难穿透。”   江清晏试着运转灵脉视觉,却只觉得四周能量场混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他的感知被压得只剩周身几丈。“明远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务必谨慎。”他转头问,“石头,能辨出方向吗?”   钟石头努力地去感知水流,却沮丧地摇头:“辨不出......这水好像是死的,根本不流动。还冷得扎人,俺从没碰过这么邪门的水。”   就在三人凝神戒备时,陆明远突然压低声音:“江兄,看两边!”   微光之下,只见水道两侧的岩壁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与符文!那不是装饰,分明是古代水军阵列图:战船如何排列、水卒如何操练、旗号指挥、甚至利用水流与暗礁设防的战术......刀凿斧刻间透着一股沙场之气,仿佛还与这片水域隐隐呼应。   “是水战阵图,”江清晏眼神一凛,“看这气象......恐怕与周瑜当年在鄱阳湖操练水军有些渊源。”   他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水面陡然生变!   一股暗流毫无征兆地涌起,推着小船就往前行。与此同时,两侧岩壁上的阵图像是突然苏醒了,刻痕幽幽发光,相应的,水面上也开始显现出对应阵型的变化——   前方猛地隆起几道模仿战船冲锋的水墙,直扑而来!   侧下方“嗖嗖”射出一簇簇水箭,又快又毒,封住去路!   更远处的水开始打转,形成大小不一的漩涡,俨然一套杀人迷宫!   “阵法启动了!”陆明远急喊,“这根本就是一座水战演练场!阵图不光是说明,还是控制机关——水流会随阵型变化!”   “石头,凭你的感觉走,避开水墙正面!”江清晏迅速定神,“明远,尽快读出阵法规律,找生门或阵眼!”   “明白!”陆明远手中罗盘转得飞快,双眼死死盯着岩壁上流动的图案,冷汗从额角滑落,“坎转离......是假象!坤位有埋伏......乾位生门一闪就过......好厉害的布局!”   而钟石头则彻底发挥了他渔家子的本能。他不再用力划水,而是像听懂了水流的语言,船桨轻巧地点、拨、推、转,借暗流之势让船贴着水墙边缘滑过,在密如飞蝗的水箭缝隙中灵巧穿梭,每一次都看得人心惊肉跳。   “左满舵!快!”陆明远猛地喊道。   钟石头想也没想,全力扳桨。   船身猛地一拐——一根粗大石矛刚好从水下刺出,擦着船尾落空!   “右前三丈,发光的那块石头——是节点!用文气点它!”陆明远语速极快。   江清晏并指如剑,一道金光应声射出,正中发光的岩石。石头亮光一闪,前方一片乱漩突然平复一瞬,露出一条窄窄水道。   小船急速冲过。   三人再没说一句话,却配合得如同共用一个脑子。陆明远拼尽所学破解古阵、指出生路;钟石头凭直觉与经验操控小船、执行得毫厘不差;江清晏则以文气或固守、或疏导、或引导,一次次影响水流、稳住局势。   这早已不止是实力的比拼,更是意志、信任与默契的试炼。迷宫水道越走越复杂,阵法变幻越来越凶险,水墙几乎贴面撞来,水箭几次擦鬓飞过,漩涡差一丝就吞没小船......却总在最后关头被他们联手化解。   江清晏也在这一次次危机中对文气有了新悟。他不再硬碰,而是摹其“意”:如堤之“固”、如渠之“导”、如令之“引”,竟更能触动这阵法之水。   不知挣扎了多久,当陆明远又一次破开一串连环阵后,前方蓦地开阔!   水流放缓,汇入一片广阔水域。远处,一座由巨大珊瑚和沉船残骸垒成的古老平台隐约矗立,虽已破败,却仍透着恢宏之气。平台中央仿佛供奉着什么,散发微光,隐隐召唤着他们。   可通往平台的水道入口,却被一道巨大水幕封锁。水波流转间,竟凝成一位持戟将军的朦胧轮廓,威压重重,不容靠近。   “到核心区了,”陆明远喘着气指向水幕,“但这屏障是整座阵的能量所聚......还融了一股古老水战意志守护。硬闯没用,得拿到‘钥匙’——或者说,得到它的认可。”   三人泊船于屏障之前,望着后方那座朦胧而神秘的平台,心里清楚:最后的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