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盟刚刚成立,万事待兴,可江清晏比谁都清楚——兵贵神速。下游都市的危机就像悬在头顶的剑,一刻也拖不得。墨守拙让他尽快出发,但在那之前,他还要对联盟内部做些简单安排,更要抓紧熟悉那刚刚觉醒的“灵脉视觉”;到了下游那样复杂的环境,这门新能力,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正在白鹿洞秘境中静坐凝神,尝试与庐山人文意志进一步沟通、巩固境界时,忽然一阵奇异的悸动——透过重重地脉,自远方隐隐传来。 那不是危机的预警,反而更像某种古老的共鸣,带着水波的韵律与金石的回响,来自鄱阳湖口。 “石钟山......”江清晏睁开眼,目光微凝。他想起苏轼那篇流传千古的《石钟山记》,也想起这几日联盟情报中零散的记录:石钟山近来频频自鸣,声传十里,已引得民间议论纷纷,科学调查却一无所获。这事看似离奇,却未必是灾祸。说不定,反而是他锤炼灵脉视觉、甚至为下游之行寻得转机的契机。 他没有惊动更多人,只传讯请了两位最合适的同行者:擅长堪舆定位、能辨析地脉异常的陆明远,和从小在鄱阳湖边长大、对水道如数家珍的钟石头。三人约定在石钟山下会合。 月下的石钟山临江兀立,陡峭的崖壁在夜色中更显幽邃。江水拍岸,哗哗作响,除此之外,四周静得出奇,并无异样。 “文化人老师!”钟石头划着一只小渔船早就候在岸边,一见到江清晏就喊起来,“您总算来了!这几晚那声音响得吓人,俺们打鱼的都不敢靠近喽!” 陆明远也已赶到,正手持一件罗盘状法器仔细勘测地气,眉头微微蹙起:“江兄,这地方山势水脉交汇,灵气异常活跃......不像邪气,倒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醒过来,或是某种古老机制被触发了。” 江清晏点头跃上船头:“当年苏轼笑李渤之陋、疑郦元之简,月夜乘舟亲探,才听得噌吰钟鼓之声,悟得山名真义。今夜,我们也学一学古人,近前看个明白。” 一叶小舟荡向江心。月华如水,江面浮光跃金,除了风声水声,四周一片寂静。 陆明远不断报出方位与灵气读数:“坎位水灵积聚......震位有金石回响......异常源就在山壁和江水交界处!” 钟石头凭着他渔家子弟的本能,稳稳操控小船,依着陆明远指的方向缓缓靠近山崖。 江清晏静立船头,闭目凝神,全力运转灵脉视觉。在他感知中,脚下长江如一条奔涌的光河,而石钟山则像一座沉寂却内含玄机的古老节点。此时,那节点内部正有一股规律性能量不断积聚,仿佛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突然—— “噌——吰——!” 一声宏阔、苍凉、仿佛自远古奔涌而来的巨鸣轰然爆发!声音并非经由空气,而是直接从山体内部震荡而出,引得四周水波剧烈翻腾,小船颠簸欲倾!这声响不止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更裹挟着一股磅礴古老的灵韵波动,顷刻间席卷四方! 钟石头吓得一缩,船桨差点脱手。陆明远赶紧稳住身子,手中罗盘指针疯转! 江清晏却猛然睁眼,眼中锐光一闪:“不是袭击!是共鸣!是这山体特殊结构和水脉、地脉在特定时刻产生的自然共振!这波动里......藏着信息!” 他清晰感知到,那宏大声波中蕴含的灵气波动并非杂乱,反而带着某种独特的、如同密码般的节奏感——像是一种警示?或更像是一把“钥匙”,正在尝试开启什么...... “注意苏轼《石钟山记》所载!”江清晏疾声道,“‘微风鼓浪,水石相搏,声如洪钟’!那‘噌吰’是周景王无射钟音,‘窾坎镗鞳’是魏庄子歌钟律!这声音内有不同‘音轨’,对应的是不同古律!” 他顿时明白,这自鸣绝非灾异,而是这座古老山体正以它独有的方式,向能听懂的人传递讯息——或许是秘境不稳之警,或许是古老传承现世之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定的瞬间,石钟山鸣响达到了顶峰,而后缓缓消歇。 但异变并未结束—— 鸣响歇止,在刚才陆明远所指的那个水山交界之处,江面上陡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直径足有十几丈,逆时针旋转不止!漩涡中心幽深不见底,仿佛直通深渊,更从中弥漫出浓郁古朴、与钟声同源的灵气! “入口!是秘境入口!”陆明远失声惊呼,“是声波共鸣强行撕开的一道临时通道!” 钟石头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脸色发白,死死攥住船桨:“文化人老师,这、这瞅着太吓人了......咱还要进去吗?” 江清晏凝视漩涡,灵脉视觉依稀感知到其后连着一片古老、水汽充沛且空间异常的区域。前路未知,但机遇常与风险同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却坚决:“石头,稳好船。明远,监测通道稳定。这是天赐之机——其中或许就有应对下游水患、甚至破解叛军阴谋的线索,绝不能错过。” 他周身文气运转,淡淡金光笼罩小船,抵住漩涡传来的吸力。 “准备好了——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