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 第12章剑宗传人

　　剑气带起的余波还在石窟里来回冲撞，震得顶上碎石簌簌往下掉。江清晏散去身前已经撑不住的文华障壁，压下体内乱窜的气血，和陆明远、苏芷薇一起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那练剑的女子并没有立刻动手。她持剑站着，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树，目光锐利得像鹰，一个一个扫过他们三个。当她看到江清晏身前还没完全散尽的金色文字碎影，以及他身上那股纯正平和的文气波动时，英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眼里的凌厉收敛了些，但警惕没减。而当她的目光扫过陆明远手里闪着科技冷光的平板电脑，还有苏芷薇身上那股浓郁的草药灵气时，则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偷看我练剑？”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直来直去的爽快，没什么拐弯抹角。　　江清晏上前一步，行了个书院常用的见面礼，不卑不亢地说：“这位道友别误会。我们是白鹿洞书院的弟子，不是故意窥探。是因为最近仙人洞频频出现异象，剑气冲天，影像流传到了网上，引起了俗世骚动。我们奉长老之命，特地来查探原因，以免惊扰凡人，或者生出祸患。” 　　“白鹿洞书院？”女子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动了动，好像并不陌生，但语气里还是带着审视，“原来是儒门的弟子。我在这里练剑，自有分寸，不会伤及无辜凡人。至于一点光影漏出去...是功法运转到紧要关头，引动了洞里残留的前辈剑气，不是我的本意。现在我已经初步收敛，外面的异象自然会平息。” 　　她说话干脆利落，条理清楚，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坦荡劲儿。　　“原来是这样。”江清晏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没想制造混乱，“不知道友怎么称呼？仙乡何处？看道友剑气纯正浩大，凌厉无比，绝不是寻常散修。” 　　女子手腕一翻，长剑挽了个剑花，精准地插回背后剑匣，动作流畅潇洒。她略一沉吟，似乎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就爽快回答：“我叫吕凌薇。是纯阳剑宗这一代的传人。这里就是我剑宗修行的地方。” 　　纯阳剑宗！吕洞宾的道统传承！　　江清晏三人心里都是一震。虽然早就猜可能和吕祖有关，但亲耳听到对方确认，还是觉得惊讶。没想到在庐山之中，除了白鹿洞书院这儒门秘境，还藏着这么正宗的剑修传承！　　“原来是纯阳剑宗的吕师姐！失敬了！”江清晏再次行礼。吕凌薇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但修为明显高出一截，叫一声师姐没什么不妥。　　陆明远也好奇地凑上前，忍不住打量她背后的剑匣和她刚才练剑留下的那些深深剑痕，啧啧称奇：“纯阳剑宗！果然名不虚传！这剑气凝练的程度，这破坏力...啧啧，比我的地质雷达穿透力还强！吕师姐，刚才你那招剑气有点失控啊，是遇到瓶颈了吗？需不需要帮忙分析一下能量运行轨迹？我这儿有设备...”他说着就想从包里掏他的宝贝仪器。　　吕凌薇被他的话弄得一愣，好像从没见过有人要用“设备”分析剑气的，她皱了皱眉，直接拒绝：“不用。剑道修行，唯精唯纯，心意到了，剑气自然生。外物只会扰乱心志。”话说得干脆，带着剑修特有的纯粹和一点点对奇淫巧计的不以为然。　　苏芷薇则更关注实际问题，她指了指周围被剑气砍得一片狼藉的岩壁和地上残留的焦痕，清冷地开口：“吕道友，你的剑气虽然收敛了，但这里残留的剑意还很烈，煞气没散，恐怕会影响洞窟灵脉稳定，也可能伤到不小心闯进来的生灵。需要及时疏导净化。” 　　吕凌薇看了看四周，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失控造成了些麻烦，她不是不讲理的人，点头道：“是我疏忽了。待会儿我就用本门心法化掉残留的剑煞。”她顿了顿，目光又投向江清晏，尤其在他刚才施展文华障壁的双手上多停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你刚才那防御的法子，很特别。好像不是直接用灵力凝聚，而是用某种...意念文字化形？这就是白鹿洞的儒修之术？” 　　江清晏坦然道：“正是。是用文气引动经典奥义，把无形的意念化成有形的屏障。” 　　“有意思。”吕凌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锋芒的笑，“我纯阳剑宗讲的是一剑破万法，锋芒所指，无物不斩。却不知道，是你的文道之盾结实，还是我的剑道之锋锐？” 　　她话里没有恶意，反而充满了纯粹武者见到新奇对手时的那种切磋之意：“喂，书生，敢不敢跟我切磋一下？只比一招！让我看看你的文能不能挡住我的剑！”她目光灼灼，充满了自信和挑战的意味。　　江清晏一怔，没想到这位吕师姐这么直爽好斗。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只是见猎心喜。而且，他内心深处，也确实想亲身感受一下真正剑修的威力，检验一下自己这些日子的修行成果。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一个温和醇厚、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石窟另一侧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阿弥陀佛。吕施主的剑心还是这么纯粹直接，见到新奇法门就想试试锋芒。江施主，苏施主，陆施主，别来无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整洁僧袍、圆脸常带微笑的年轻僧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他手里拿着一串光泽圆润的鄱阳湖珍珠佛珠，眼神澄澈通透，正是东林寺的佛修弟子——释慧明。　　他好像只是偶然路过，刚好看到这一幕，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吕凌薇见到他，似乎也认识，挑了挑眉：“小和尚？你怎么也跑这洞里来了？” 　　释慧明微笑合十：“小僧奉师命下山采买些药石，路过这里，感觉到洞里剑气文光交织，煞气和祥和并存，心里好奇，特地进来看看。没想到是故人新友都聚在这儿了，真是缘法妙不可言。”他的目光在江清晏和吕凌薇之间转了转，笑道，“儒剑切磋，想必精彩。二位施主，请继续，小僧在这儿旁观学习就好。” 　　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切磋气氛倒是淡了不少。但吕凌薇显然没放弃，依旧看着江清晏，等他的回应。　　江清晏心念电转，和一位明显修为高于自己的剑修切磋，虽然有风险，但也是难得的磨砺机会，更能直观了解剑修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文气暗自流转，目光变得沉静而坚定：　　“吕师姐有这个兴致，小弟就斗胆请教一招。还请师姐手下留情。” 　　“好！爽快！”吕凌薇眼里闪过赞赏之色，“放心，我只出三成力，试试你那‘文盾’的成色！” 　　释慧明依旧笑眯眯地站在一边，捻着佛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苏芷薇和陆明远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石窟之内，文气与剑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眼看就要迎来第一次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