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11章 仙人洞异动

　　漱玉洞天的事儿虽然暂时压住了，但那股不自然的“金石煞气”，就像块石头扔进平静湖面，在江清晏心里荡开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书院高层显然更重视，严长老亲自带人进了洞天深处处理源头，具体怎么回事没对外说，但秘境里的巡查明显严了不少。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悄无声息地漫开了。江清晏练得更狠了，每天除了基础功课，就是跟陆明远、苏芷薇交流切磋，不断磨练对文气的掌控，只想快点提升实力，应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变故。 　　这天清早，他正在静思台读《春秋》，想感悟里面褒贬善恶、微言大义的力量来滋养文心，陆明远却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他那刻着亮得晃眼的平板电脑。 　　“江师弟！苏师妹！快看！出大事了！”他声音里压不住兴奋与惊奇。 　　江清晏和一旁正安静辨认草药的苏芷薇都抬起了头。 　　“怎么了，陆师兄？又是哪儿地脉数据不对？”江清晏收功问道。 　　“不是地脉！是仙人洞！吕祖的仙人洞！”陆明远把平板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个热门短视频平台的界面，一条标题为“庐山仙人洞惊现剑仙幻影！是特效还是真有高人？”的视频被顶到了热搜榜前列。拍摄者显然是个游客，画面有点晃，背景正是庐山著名景点仙人洞。 　　视频里，原本热闹的游客正惊呼着指向仙人洞深处。只见那幽深的洞窟里面，竟有一道模糊凌厉无比的白色光影像游龙一样穿梭闪烁！光影过处，隐约能看到一股矫健的人形轮廓，动作快如闪电，手里像握着把光剑，挥洒之间，道道剑气寒光四射，斩在岩壁上，点点灵光消散，仿佛只是个幻影。但那凌厉无比的剑意，哪怕隔着屏幕，好像也能感受到一丝锋芒！ 　　视频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绝对是特效！博主牛逼！”“不像特效啊，没威亚也没绿幕！”“难道是海市蜃楼？”“卧槽！剑仙！我就知道传统文化不会骗人！”“坐标庐山，明天就去蹲点！”“有关部门不出来管管？封建迷信要不得！” 　　这视频已经被疯转，引发了全网热议，各种分析帖、揭秘帖层出不穷，把“庐山剑仙”的热度推上了顶。 　　“这......”江清晏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视频里的光影绝不是简单的特效或自然现象，里面蕴含的凌厉、纯粹、一往无前的意念，和他感受过的文气完全不同，但同样是种强大的超凡力量。 　　“剑气残留......”苏芷薇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指着视频定格的一帧，那光影掠过的一块岩壁，“看这里岩壁纹理，有细微的、被锐利能量侵蚀的痕迹，不是物理切割，是能量逸散造成的，不是幻觉。” 　　正说着，一名执事弟子快步走来，传达墨守拙长老的命令：让陆明远、苏芷薇、江清晏三人立刻去长老那儿。 　　三人不敢耽搁，马上赶到明伦堂偏殿。墨长老和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静心斋严长老已经等在那儿了。 　　“网络上的风波，你们已经知道了。”墨守拙开门见山，神色凝重，“仙人洞是敏感之地，吕祖到场，香火鼎盛。现在异象传到了俗世，已经不是小事。需要尽快查明真相，如果真有修士在那儿修炼，要和他沟通，别再惊扰凡人；如果是邪祟作乱或古阵失控，就要果断处理，平息事端。” 　　严长老沉声道：“这事交给你们三个去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在凡人面前显露神通，引发更大骚动。如果有应付不了的情况，立刻求援。” 　　“弟子领命！”三人齐声应道。 　　离开秘境，再次踏上外界庐山的土地，感受着和秘境中完全不同、稀薄而杂乱的灵气，三人都有点不适应。他们赶紧赶往仙人洞景区。 　　越靠近仙人洞，江清晏越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锐利、纯粹、却又有点躁动不安的残留气息，像无数细小的、无形的针尖，刺得皮肤微微发紧。这肯定就是苏芷薇说的“剑气残留”！ 　　景区里果然人山人海，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大多是听说“剑仙”传言跑来凑热闹的游客和主播，把仙人洞入口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手机摄像头对准洞里，盼着奇迹再发生。景区管理人员忙得团团转，维持秩序。 　　三人避开人流，绕到景区外围一处僻静的山崖边。陆明远迅速拿出罗盘和一系列探测器，屏息凝神开始工作。苏芷薇则闭眼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剑气性质。 　　“剑气纯度极高，至阳至刚，堂皇正大，不是邪祟之气。”苏芷薇很快得出结论，“但走势急促，有点浮躁，像是修炼者心绪不宁，或者功法练到关键处难以控制导致的。” 　　“能量源在洞里极深处，普通人到不了的地方。”陆明远看着探测器上跳动的数据和平板屏幕上构建出的能量流向图，“还在活动！但比视频里弱了很多，像是在...收敛？而且，这剑气波动好像和鄱阳湖方向的某种水灵之气有微弱呼应...奇怪。” 　　“鄱阳湖？”江清晏心里一动，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他拿出手机，试着拨通了钟石头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钟石头憨厚又带着惊喜的声音：“江老师？您咋想起给俺打电话了？” 　　“石头，最近鄱阳湖那边，特别是靠近庐山的方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比如水质、天气、或者...嗯，一些听起来比较怪的事？”江清晏问。 　　钟石头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江老师您咋知道的？还真有！就这两天，湖口那边老起怪雾，来得快去得也快，雾里有时候还能听到像是金属敲打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可瘆人了！俺爹他们说可能是‘水鬼炼刀’，不让俺晚上出去捕鱼了。对了，还有人说看到雾里有白光闪，跟您上次...呃，跟那天江上的光有点像，但更亮更刺眼！” 　　湖口怪雾，金属声，刺眼白光！这和仙人洞的剑气残留、还有陆明远探测到的鄱阳湖呼应完全对上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石头。最近湖边不太平，你和家里人都小心点，暂时别去水深偏僻的地方。”江清晏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把情况告诉陆苏二人。 　　“看来不是孤立事件。”陆明远神色严肃起来，“剑气源头在仙人洞深处，却和鄱阳湖气机相连...这练剑的人恐怕不简单。我们需要进去找到他。” 　　借助陆明远的堪舆术和苏芷薇对灵气流动的敏锐感知，他们避开游客和监控，找到了一条通往仙人洞深处、早已废弃的天然裂缝通道。 　　通道狭窄幽深，越往里走，那股凌厉的剑气残留越发清晰强烈，空气里好像都凝着无形的刀刃。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小心，运转功法护住自己。 　　终于，前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金铁交鸣的声音！ 　　三人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通道尽头，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向外看去。 　　只见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比外面看到的仙人洞主体还要大得多。石窟中央，一道身影正在练剑！ 　　那是个女子，身形高挑挺拔，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干练的藏蓝色练功服，背着一个古朴的剑匣。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矫健得像游龙，手里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挥洒之间，道道凝练无比的白色剑气呼啸而出，砍在四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寸把深的剑痕！剑气破空的声音，像龙吟一样！ 　　她剑眉星目，面容俊秀里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神情专注极了，周身散发着锐利无匹的气息，好像她本人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 　　似乎是因为练到了关键处，她剑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狠，剑气纵横交错，有些失控的迹象，把她周围的地面砍得一片狼藉。她眉头紧锁，额头冒汗，好像在努力收敛控制那狂暴的剑气。 　　就在这时，她可能是心绪波动，一道特别强横的剑气失控般偏了方向，竟直直地朝着江清晏三人藏身的巨石劈来！ 　　剑气还没到，那凌厉的剑意已经刺得三人皮肤发疼！ 　　“小心！”江清晏低喝一声，下意识踏前一步，体内文气瞬间涌动，在身前布下一道淡金色的、由无数细微文字流转形成的屏障——这是他最近练的防护法术“文华障壁”。 　　嗤啦！ 　　白色剑气狠狠砍在金色障壁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障壁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总算勉强挡住了这一剑，但江清晏也被震得气血翻涌，退了半步，障壁也随之消散。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那练剑的女子。 　　她剑势一收，猛地转身，目光像两道冷电一样射向三人藏身的地方，声音清冷而充满警惕，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什么人偷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