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 第10章第一课业

　　在藏书室、药圃和堪舆室来回研讨的日子，过得充实又飞快。江清晏对自身文气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对修真界的各种知识也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天，墨守拙长老亲自把江清晏、陆明远和苏芷薇三人叫到了明伦堂。　　堂里不只有墨长老，下首还坐着一位面色严肃、目光锐利的老者——正是之前主持文心初试的那位教习。经墨长老介绍，江清晏才知道这位是掌管书院戒律、弟子心性考核和秘境闭关的“静心斋”严长老。　　严长老的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江清晏身上多停了一会，带着审视的味道，没什么温度。江清晏能感觉到，这位严长老气息沉凝得像块石头，和墨长老的温和深邃完全不同，显然是位极其严厉、恪守传统的老前辈。　　“今天叫你们三个来，是有个课业要交给你们完成。”墨守拙长老开口，打破了有点凝重的气氛，“最近，书院监测到庐山一处小型福地——‘漱玉洞天’灵气波动异常，时不时出现紊乱。虽然还没酿成大祸，但得查明原因，防患于未然。这件事正好给你们三个当作第一次实践课业。” 　　他看向陆明远：“明远，你擅长堪舆定位，由你负责确定异常波动的核心区域，并规划安全路线。” 　　目光转向苏芷薇：“芷薇，你熟悉草木灵气和地脉属性，由你辨析异常灵气的性质，判断来源和潜在风险。” 　　最后看向江清晏：“清晏，你文气已有基础，而且心思细，由你负责记录勘察结果，并用文气尝试初步的安抚和稳定，同时统筹全局。” 　　“这次课业，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实践能力和协作精神。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有不可控的风险，立刻撤离并发信号。”墨守拙叮嘱完，又看向严长老，“严师弟，有什么要补充的？” 　　严长老面无表情，沉声道：“福地虽小，也不是玩闹的地方。规矩行事，不要自作主张。你们所学，都是先贤传下的正道，要以稳妥为上，别逞强好胜，别做冒险侥幸的事。”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江清晏，似乎话里有话。　　“弟子谨遵长老教诲！”三人齐声应道。　　一走出明伦堂，陆明远立马兴奋起来：“终于有实战机会了！漱玉洞天我知道，在五老峰东南麓，是一处水灵气很足的小型福地，盛产几种炼制静心丹的玉石兰，平时很少剧烈波动。这次正好试试我新改进的灵脉探测器！” 　　苏芷薇则已经默默从腰间锦囊里取出几枚不同的玉符和一个小巧的琉璃瓶，冷静地说：“需要准备‘清瘴符’、‘避水符’，还有采集异常灵气样本的容器。陆师兄，请尽快提供精确坐标和路径灵力分布图。” 　　江清晏感到一丝压力，这不仅是一次课业，更是两位长老——尤其是那位严长老——对自己的一次考察。他沉下心来，说：“陆师兄，苏师姐，我们需要先制定详细计划。陆师兄优先确定安全区和异常核心，苏师姐负责环境评估和样本采集，我负责记录并尝试文气干预。一切以稳妥为前提。” 　　三人都是行动派，很快准备妥当，在陆明远罗盘和平板电脑的双重指引下，通过一条隐秘的阵法通道，来到了漱玉洞天入口。　　刚一进去，一股潮湿清凉、充满浓郁水灵之气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洞天内光线柔和，来自洞壁上星星点点的灵光和潭水中淡淡的蓝光。钟乳石形态各异，水滴落下的声音清脆得像玉磬，所以叫“漱玉”。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原本该平和流淌的水灵之气，此刻却有些躁动不安，像是水下有暗流。一些本该晶莹剔透的钟乳石表面蒙了层灰暗的颜色，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空气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让人心悸的紊乱波动。　　“波动源在深处水潭方向！”陆明远看着罗盘上剧烈跳动的指针和平板屏幕上显示出的能量紊乱红区，迅速定位，“灵力流向混乱，有逆冲迹象，小心！” 　　苏芷薇蹲下身，检查旁边一株有些发蔫的玉石兰，又用琉璃瓶收集了一丝空气中紊乱的灵气，仔细感知了一会，微微皱眉：“灵气里掺了异常的‘金石煞气’，不是自然生成的，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打进来，扰乱了这里水木相生的平衡。如果不及时疏导，恐怕会损害福地根基，甚至引发小范围灵爆。” 　　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一些。　　江清晏立刻把所见所闻、陆苏二人的判断详细记录在特制玉简里，同时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文气。他尝试把文气散发出去，不是强行压制那躁动的灵气，而是像墨长老教的那样，以“安抚”和“引导”为主，口中吟诵《道德经》里“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的篇章，文气随之化成柔和的力量，慢慢抚平周围躁动的水灵之气。　　这方法果然有用！在他文气笼罩的小范围内，那紊乱的波动明显减弱了一些，虽然没法根除源头的金石煞气，但暂时稳住了局面。　　“有效！”陆明远惊喜地说，“江师弟，你这文气真是万金油！苏师妹，能找到煞气源头吗？” 　　苏芷薇闭目凝神，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仔细感知着灵气流动的细微差别，片刻后指向水潭深处一块巨大的、颜色有点暗沉的钟乳石：“大部分煞气来自那块钟乳石底部，好像有异物。但那里能量极不稳定，不适合贸然靠近。” 　　江清晏当即决定：“我们处理不了源头，首要任务是稳定局势，防止恶化。苏师姐，能不能配暂时中和煞气的药粉？陆师兄，计算最佳疏导路径，我把文气集中在这里安抚，我们尽量把紊乱的灵气引到洞天边缘无害消散。” 　　“可以。”苏芷薇立刻从锦囊里取出几种药草，快速研磨调配。　　“交给我！”陆明远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划动，建立模型。　　三人紧密配合，苏芷薇的药粉被陆明远用巧劲撒进关键节点，暂时中和了部分煞气；陆明远计算出几条相对安全的灵气疏导通道；江清晏则全力运转文气，吟诵声清朗沉稳，引导着躁动的灵气沿既定通道慢慢流散。　　过程有点惊险但还算顺利。大约一炷香后，洞天内的紊乱波动虽然没完全消除，但明显平复下来，不再恶化了。　　“只能暂时稳定到这个程度了。”江清晏收回文气，额头已经见汗，消耗不小，“必须上报长老，请他们来处理源头。” 　　三人退出漱玉洞天，立刻把记录玉简和采集的样本上交，并向墨、严两位长老详细汇报了洞内情况和他们的处理方式。　　墨守拙长老看完玉简和样本，欣慰地点点头：“遇事冷静，判断准确，处理得当。尤其是清晏，能用文气安抚灵枢，很合‘中和’之道。这次课业，你们三个完成得不错。” 　　连一向严肃的严长老，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嗯了一声，说：“虽然没能根除问题，但知道进退，不逞强，顾全大局，还可以。”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很高评价了。　　得到长老的肯定，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涌起一股成就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次实践让他们真正体会到修行的意义和责任。　　不过，江清晏心里并没太多喜悦。漱玉洞天的异常，那种非自然的“金石煞气”，无疑是一个警告。福地灵枢不是自己乱的，而是可能受到了外力的干扰甚至破坏。　　这让他刚刚因为修为提升而稍微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危机感，一下子加重了。　　他必须更抓紧修炼，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