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明远热情洋溢的带领下,江清晏总算对白鹿洞秘境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他被安排住进一间清幽的客舍,推开木窗,远处苍翠的山峦和缭绕的云雾便映入眼帘。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让他体内的文气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舒畅极了。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有执事弟子送来两套淡青色的儒生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并告诉他,明天一早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去“致知堂”参加“文心初试”,方便书院了解每个人的资质和心性,以后好因材施教。 这个“文心初试”可不是普通的笔试或问答。第二天,当江清晏和其他十来个新弟子走进致知堂时,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桌椅试卷,只有每人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温润洁白的玉简。玉简光华内敛,表面有云纹若隐若现,散发出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主持初试的是一位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教习。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沉声道:“这是‘问心玉简’,里面有历代先贤留下的一丝意念和简单法门。你们需要静下心来,把自身的文气注入其中,玉简自会根据你们的心性、悟性和文气特点给出回应,显示适合你们入门的路径。时限一炷香。开始吧。” 弟子们闻言,纷纷屏息凝神,尝试引导体内或强或弱的文气涌向玉简。 江清晏深吸一口气,照做。他将心神沉入丹田,引导那已经壮大了不少的文气流向指尖,缓缓注入悬浮的玉简。 文气碰到玉简的瞬间,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轻响,意识好像被吸进了一个奇特的空间。四周不再是致知堂,而是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金色文字洪流,它们像星辰一样流转、碰撞、组合,演化着无穷的奥义——有治国平天下的宏论,有修身养性的微言,有诗词歌赋的雅韵,也有兵法农工的实学...... 这就是书院千年积累的智慧瀚海! 同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念扫过他的心神,好像在审视他的根骨、心性,甚至潜藏的念头。他有点紧张,但随即想起祖母的嘱托、长江边的抉择,还有“守正勿失”的决心,心境渐渐变得澄澈而坚定。 他“看”着那些流转的文字,没有强行去记或理解所有,而是放开身心,去感受其中的“意”——那为民请命的铮铮风骨,那探索真理的孜孜不倦,那寄情山水的洒洒脱脱,那教化万物的仁爱之心...... 慢慢地,他和某些文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关于“观察”、“理解”、“记录”、“传承”、“创新”的论述,和他作为非遗保护员的经历,和他试图用现代视角理解传统、守护文化根脉的初衷不谋而合。 他下意识地引导文气,不是漫无目的地灌注,而是带着自己的感悟和疑问,去触碰、去呼应那些与他共鸣的文字。 外面,其他弟子面前的玉简大多只是微微发光,显出模糊的字迹或简单的图案,这已经算不错的回应。而江清晏面前的玉简,却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晕! 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压过了堂内所有的光线,把整个致知堂映得一片金碧辉煌!玉简表面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化成一道道清晰的金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般,争先恐后地涌进江清晏的眉心! “这......!” “又是他?昨天明伦堂......” “好强的共鸣!” 堂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连那位严肃的教习也猛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清晏对此完全没察觉。他只感到浩瀚磅礴的知识、感悟和精纯至极的文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和身体!他的经脉再次被拓宽,丹田内的文气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凝练!他对儒家经典、对修行之道、甚至对自身“文气”的理解,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深化! 他甚至无意识地开始梳理这些涌入的信息,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去整合。一些关于如何更高效运转文气、如何将文气应用于实际(比如强化感知、轻微影响外物)的基础法门,自然而然地被他领悟、掌握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金光才渐渐散去。 江清晏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变得更加深邃明亮。他感到自己的文气修为在刚才的顿悟中又进了一大步,已经稳固在齐家境初期巅峰,离中期似乎只差临门一脚。更重要的是,他对未来的修行方向,有了个模糊却坚定的认知——绝不是死读经典,而是要和实践、守护、创新结合起来。 他面前的问心玉简光芒尽敛,“啪”的一声轻响,落回他掌心,摸上去还温温的。 整个致知堂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那位主持教习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走到江清晏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复杂地说:“问心玉简竟显出‘灌顶传功’之象......百年没见了。江清晏,你很好。下去好好体会,别辜负了这份机缘。” “谢教习。”江清晏恭敬行礼,心里也为自己搞出的动静有点不好意思和惊讶。 初试结束,弟子们陆续散去,但议论的焦点无疑都在江清晏身上。他刚走出致知堂,早就听说消息赶来的陆明远就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江师弟!你可真是......每次出场都这么惊人!问心玉简灌顶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下你想不出名都难了!” 江清晏苦笑摇头:“陆师兄就别取笑我了,我也只是侥幸有点感悟。” “这可不是侥幸能解释的。”陆明远正色道,“问心玉简考验的是最根本的心性和潜质。说明师弟你的心志,和书院先贤之道高度契合,未来不可限量啊!” 两人正说着,忽然闻到一股清雅冷冽的药草香气随风飘来。转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正从不远处的“百草径”走来。 那女子大概二十出头,容颜清丽,却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和专注。她乌黑的齐耳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衣裙样式简约,方便行动,腰间挂着几个小巧锦囊,散发出浓郁的各类药草香气。她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刚采下来的、叶片上还带着露珠的奇异灵芝,灵芝通体淡紫色,隐隐有光华流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东西。 她也注意到了致知堂门口的动静,尤其是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江清晏。她脚步顿了顿,清冷的目光在江清晏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对他身上那还没完全平息、刚接受过灌顶的强大文气波动有所感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抱着那株灵芝,转身向丹房的方向款款走去,步履轻盈而稳定。 “喏,看到没?”陆明远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清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那位就是苏芷薇,庐山药草世家苏家的千金,咱们书院丹药房的常客,可是个药痴。平时眼里除了灵草仙株,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她能看你一眼,还点头,已经是破天荒了!看来江师弟你这动静,确实够大。” 苏芷薇......药草世家。江清晏记下了这个名字和她那清冷专注的气质。在这修真秘境里,果然汇聚了各类奇人异士。 经过这么一出,江清晏明白,自己在白鹿洞书院,注定是低调不了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名气”,是机遇,也意味着更大的压力和更多的关注。 他的书院修行之路,就在这众人的注视下,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