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 第6章秘境书院

　　身体里还留着文气贯体后的那种澎湃感，江清晏跟着墨守拙长老走出明伦堂，这才真正仔细看起这座藏在现实之外的秘境书院。　　和外头作为景点开放的那部分相比，这里更古老、也更宏大，每一寸土、每一丝空气，都浸满了浓郁的灵气和千年文脉沉淀下来的气息。脚下的青石板路光洁温润，像是被无数先贤的脚步磨出来的；廊柱瓦檐之间，有细微的灵光自然流转——不是人为弄出来的，是这些建筑自己经历岁月、汇聚天地灵气后生出的异象。　　远处小溪边，有弟子盘腿坐在光滑的鹅卵石上，不是单纯念书，而是手握书卷，引动周身文气，配合着水流节奏，像是在感悟“逝者如斯”的意境，文气随水波轻轻荡开，越发显得灵动。　　近处一座飞檐小亭里，几个年轻弟子正围着一幅展开的古画静静观摩。画上是庐山云海，奇的是，画里的云雾居然真的在缓缓流动变幻。弟子们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用手指凌空勾画，引动自身文气和画中意境交流，明显是在进行某种特殊的修炼。　　再往远些的一片空地上，隐约能看到有弟子在练射箭。但他们用的弓矢似乎也不一般，弓身上刻着细小的符文，箭离弦的时候，不单是靠物理力量，还拖着一道淡淡的白色气芒，精准地击中几百步外不断移动、闪着不同光泽的靶心。那应该是“六艺”中“射”之道在修真上的演绎。　　“这里才是白鹿洞的根本。”墨守拙长老的声音把江清晏的视线拉回来，他缓步走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更有份沉甸甸的责任，“外面所见的，不过是留给世人瞻仰的躯壳。而这处秘境，自朱子复兴以来，已守护九江、匡庐之地超过千年。” 　　长老的目光扫过那些潜心修炼的弟子，望向云雾深处更巍峨的建筑群：“我们在这里研读经典，锤炼文气，修习六艺，不是为了避世求逍遥，也不是追求个人长生。我们的责任，在于‘守正’。” 　　他停下脚步，看向江清晏，目光深邃：“守护三水平衡，镇抚地脉灵枢，涤荡妖邪之气，维系一方安宁。这是书院立在这里的根基，也是每一位书院弟子终身的誓言。天下眉目，不是虚名。眉目可观天下势，也要辨吉凶，察微恙。九江之地，三水交汇，灵机磅礴，也最容易动荡。灵潮起伏，关系重大。” 　　江清晏听得心潮澎湃，墨长老的话为他掀开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角，也让他明白自己那点微弱力量关联着多大的责任。这不是空谈，是切切实实发生在他身边的危机——长江边的惊涛，湖口的异动，都是证据。　　“弟子明白，”江清晏肃然回答，“一定勤修不停，希望早日能为守护尽一份力。” 　　墨守拙点点头，露出满意神色：“你有这心，很好。书院弟子修行，首重文心，其次是六艺。文心正，气就正；六艺精，才能用得好。以后你会慢慢接触。今天你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有疑问可以问各位教习，或者去藏书房查基础典籍。” 　　正说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利落现代冲锋衣、却背着个略显古朴罗盘背包的年轻男子从附近小径走来，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等高线图，和这古意盎然的环境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墨长老。”男子见到墨守拙，恭敬行礼，然后好奇地看向江清晏，尤其在他身上还没完全内敛、刚突破的齐家境文气波动上停了一下，笑道：“这位就是新来的师弟？刚才明伦堂方向文气冲天，金光耀眼，可惊动了不少人。师弟果然一表人才，根基深厚。” 　　墨守拙微微一笑，介绍道：“清晏，这位是陆明远，比你早入门几年，是浔阳堪舆世家这一代的传人。明远对山川地脉、风水灵枢很有研究，尤其擅长用现代科技辅助传统堪舆，是我们书院少不了的人才。明远，这是江清晏，泊心堂江氏的后人，今天刚通过文心初试。” 　　“原来是江师弟，久仰泊心堂的名字。”陆明远热情地伸出手，他手掌温暖有力，笑容爽朗，“欢迎加入！以后就是同门了，有什么要帮忙的，比如找不到路啊，想知道哪儿灵气最盛适合修炼啊，或者想测测自家风水，尽管找我！这一片我熟得很！” 　　他的开朗和现代做派让江清晏有点意外，但也很快消除了些刚来的陌生感。堪舆世家？现代科技？看来书院的修行不是一味守旧，反倒有种兼容并蓄的开放态度。　　“多谢陆师兄，以后还请多指教。”江清晏和他握手，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好了，明远，你来得正好。”墨守拙说，“清晏刚来，对秘境还不熟，你带他去客舍安顿，顺便大概讲讲书院各堂口分布和日常。” 　　“包在我身上！”陆明远拍胸脯答应，随即兴致勃勃地对江清晏说：“江师弟，跟我来！我先带你去住处，路上给你指指哪儿是‘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堂口，哪儿是藏书房、静修室、炼丹坊......哦对了，后山还有几处秘境药圃，是苏家那位大小姐常待的地方，她可是庐山药草世家的传人，脾气嘛......嘿嘿，见了你就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显然是自已画的、标注详细的书院秘境地图，甚至还有实时定位功能，看得江清晏一愣一愣的。　　“陆师兄，你这......”江清晏看着那高科技产品，和周围古朴的环境对比太鲜明了。　　“嘿嘿，工具嘛，好用就行。”陆明远得意地晃晃平板，“老祖宗传下来的罗盘要精研，卫星地图、GPS系统、无人机航拍也能帮我们更直观把握山川大势，不冲突！墨长老都说了，要‘与时俱进’嘛！” 　　走在前面的墨守拙闻言，回头看了陆明远一眼，眼里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宽容和鼓励，显然对弟子这种“古今结合”的探索方式是默许甚至支持的。　　江清晏心里明白了，看来这位墨长老，正如吴守拙老人隐约暗示的，不是顽固守旧的人，而是书院内部“改革派”的支持者。这让他对自己未来可能探索的“修真与现代结合”的道路，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跟着陆明远走在青石小路上，听他滔滔不绝地介绍各处建筑的功能、哪位教习擅长什么、哪些地方是修炼热点，江清晏望着这片灵气氤氲、古老又充满生机的秘境，心里满是新奇和震撼。　　一座全新的世界大门，已在他面前彻底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