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5章 文气贯体

　　怀揣着那封神秘的紫竹密信，第二天江清晏就请了假，一清早坐上前往庐山的班车。普通游客多是去牯岭街感受山城风情，或是逛如琴湖、锦绣谷这些热门景点，但他的目标明确而坚定——五老峰南麓，那个被称为“海内第一书院”的白鹿洞。 　　买票进了作为景区开放的外院，古树参天，溪水轻响，棂星门、泮池、礼圣殿这些明清建筑依山而立，飞檐翘角，肃穆庄重。各地游客来来往往，听导游讲朱熹复兴书院、订立学规的历史，感受浓厚的儒家文化氛围。 　　但江清晏清楚地感觉到，这开放区域虽然文韵流动、古意盎然，却并非密信所指的地方。紫竹信筒和他体内那缕微弱的文气，在这里没什么特别反应。他不动声色，避开人流，按信上“凭印入山”的提示，沿一条更安静、标着“未开放区域”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越往里，游人越少，林木越幽深。手中的紫竹信筒开始微微发烫，上面的白鹿踏云印记流转起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微光。他体内的文气也跟着活跃起来，像指南针找到磁极，隐隐指向某个特定方向。 　　穿过一片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挡住去路，石壁爬满青藤，和周围山岩没什么不同。但江清晏手中的信筒已烫得明显，白鹿印记清晰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依着直觉，把紫竹信筒轻轻按向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略有凹陷的地方。 　　信筒上的白鹿印记接触石壁的刹那，异变突生！ 　　石壁仿佛化成水面，荡开一圈圈柔和的水样波纹！青藤如活物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晕流转的入口。入口后面不是山体，而是一片朦胧的、泛着淡淡雾气的奇异空间，有清越的钟声和隐约的诵读声从里面传来。 　　没有犹豫，江清晏一步迈入。 　　仿佛穿过一层温暖水膜，眼前景象骤然改变！ 　　他依然在庐山山麓，但周围景物已大不相同。不再是经现代修缮的景区，而是一片更古朴、更恢弘、也更充满灵性的建筑群。亭台楼阁依山势错落，每一片瓦、每一根柱都像沐浴在温润光泽中，蕴藏着岁月沉淀与磅礴灵韵。空气里漫着淡淡檀香和墨香，吸一口就觉神清气爽，体内那缕文气欢跃流转，速度也快了几分。 　　远处，有穿淡青或素白儒衫的年轻弟子在溪边林下或静坐读书，或执笔书写，他们身上大多流动着或强或弱、与江清晏同源却更强大的文气。云雾绕山间，偶尔有白羽仙鹤翩然飞过，发出清唳。 　　这里，才是真正的白鹿洞书院！隐藏在现实之外的修真秘境！ 　　一位早已候在入口处的青衫少年见他进来，微笑上前，执礼甚恭：“来的可是江清晏师兄？墨长老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少年引他穿过青石路径，沿途所见，都是外界难以想象的景象：有弟子对着一方古砚凝神运气，砚中墨汁无风自动，化出种种玄奥图案；有教习在亭中抚琴，琴声淙淙，引得周围花草随之轻摇，散发勃勃生机；更有人在瀑布下端坐，任激流冲刷，周身却有一层淡淡文气光晕护体，滴水不沾。 　　江清晏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才是真正的儒修世界！ 　　不多时，他被引到一处叫“明伦堂”的大殿外。殿门敞开，一位身着深色儒袍、面容清瘦、目光温润睿智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堂前，含笑望他。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周身气息深沉如海，又给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感。他没刻意散发威压，但江清晏能感觉到，体内那缕文气在此老面前，如溪流见瀚海，自然生出敬畏与亲近。 　　“弟子江清晏，拜见墨长老。”江清晏依直觉，恭敬行了个弟子礼。他猜想这位就是密信中所提的“墨长老”，也是吴守拙老人可能暗示过的书院隐脉主事人。 　　“不必多礼。”墨长老声音温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你能到此，便是缘法。你祖母江氏，与我书院渊源颇深，她当年......唉，旧事暂不提。你身负其血脉，又于灵潮波动之际自行觉醒文气，更怀守护之念，此乃天意，亦是人择。” 　　墨长老目光如电，似已将江清晏的根底看了个透彻，包括他体内那缕微弱文气，和怀中剪纸挂饰隐隐的波动。 　　“灵潮异动，天下眉目之地首当其冲。书院需广纳良才，共担重任。然，入我门墙，需明心志，验根骨。”墨长老侧身，指向明伦堂内，“堂中案上，乃朱子亲订之《白鹿洞书院揭示》。此非寻常抄本，是蕴含书院历代先贤精神之力的宝卷。你若能于一刻钟内，静心诵读，引动其中文气，便算通过初试，可入我白鹿洞门下修行。若不能......老夫也会送你安然离去，并抹去相关记忆。” 　　江清晏顺墨长老所指望去，只见大殿中央紫檀木案上，平铺着一卷古意盎然的绢本书卷，正是那有名的《白鹿洞书院揭示》：“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字字珠玑，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 　　压力骤然而至。这不仅是一次考核，更是对心性与天赋的直接检验。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走到案前，整衣肃立。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先静心凝神，感受那卷揭示所蕴含的浩瀚、正大、平和又威严的力量。他回想祖母剪纸中的嘱托，想起长江边的惊涛和救人的决心，想起李奶奶那句“有些路注定你要走”。 　　然后，他开口，用清晰而沉静的声音，逐字逐句诵读：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他的声音起初不大，但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这些日子的感悟与决心，与体内那缕文气完美融合。他不仅是读字，更是在理解、共鸣、践行其中所含的“修身、处事、接物”之要义！ 　　随着诵读进行，案上绢本揭示骤然亮起！上面文字仿佛活了，脱离纸面，化成一个个金色符文，绕着他缓缓旋转！ 　　“......右修身之要......” 　　“......右处事之要......” 　　“......右接物之要......” 　　当他诵到最后一句，整个明伦堂已被浓郁金色文光充满！浩瀚如海的文气从揭示中奔涌而出，如找到宣泄口，又像遇到共鸣体，化成一道巨大凝练的金色光柱，轰然贯入江清晏头顶百会穴！ 　　“呃啊——！” 　　江清晏只觉浑身剧震，仿佛每个细胞都被这磅礴纯正的力量洗涤、充盈！经脉被强行拓宽，丹田气海以前所未有速度疯狂旋转，吸纳这精纯文气！痛苦与舒畅交织，意识仿佛在无尽智慧海洋中沉浮！ 　　这过程持续了约十息。 　　金光渐散，江清晏仍站立原地，身体微晃，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晨星！他感觉到体内那缕溪流般的文气，已壮大成一条奔腾江河，浩瀚温顺地流淌于全新经脉中，周身充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五感六识提升了何止数倍，甚至能模糊“看”到空气中弥漫的各色灵气光点。 　　大殿外，一直静观的墨长老脸上首次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喃喃道：“文气贯体，金光盈堂......竟是如此强烈共鸣！此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性更与我先贤之道高度契合！泊心堂江氏，果然......” 　　他快步上前，扶住有些脱力的江清晏，语气欣慰激动：“好！好！好！江清晏，你已通过‘文心初试’，且引动文气远超常人！此乃百年未有之异象！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白鹿洞书院秘境正式弟子，踏上了儒修之路。你之境界，已藉此机缘，稳固于——齐家境初期！” 　　齐家境！儒家修行之初境，寓意修身齐家，内炼文气，外明事理。至此，才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江清晏感受体内奔流不息、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心中激动难平。他终于明白，那日长江边的感应并非偶然，祖母的遗物、自身的血脉，早已为他铺就这条道路。 　　他稳住身形，对着墨长老，也对着这座千年书院，深深一揖：“弟子江清晏，定不负书院与先贤厚望，守正勿失，勤修不辍！” 　　道路已在脚下展开，波澜壮阔的修真画卷，正向他徐徐展开。而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