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岛屿

第三章 伤口

  (十一)   很快到了年底。武汉应当寒风四起了吧,海南这边的晚上也有了明显的凉意。   一连几天没有晓棠的消息。给她发了几次短信,她都没回。也许,她是有什么事在忙吧?他想。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她的QQ亮起。连忙给她发信息。   晓棠,你还好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那边终于回了话。   没事。平安。你在那边保重自己。   不久就要过年了,过年我一定会回去,到时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我们可能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平安。   为什么?我等了快一年,现在终于可以重逢,为什么?你有了别人?   嗯。是的。我现在身不由己了。我已不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晓棠,你的晓棠已经死了,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原来,上次相亲之后,那个叫雨生的男人就对他一见钟情。她的父母对他也很满意,他的家境不错,长得也很高大。她对他谈不上喜欢,但也并不觉得讨厌。只是因为平安,她对他总是冷淡相对。然而他没有放弃,总是热烈地展开追求,不时带上东西上她家来,而父母,则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女婿。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母亲的反复劝说,晓棠也会时不时地思考她跟平安的关系。是的,平安是她爱的人,但雨生其实也有可取之处。如果没有平安在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嫁给雨生。可是她不知道平安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这样的等待有没有结果,偶尔,她也有过动摇,于是,她对雨生的态度有所转变。偶尔,她也会和他说上一会话。但在心里,她依然牵挂着平安,她希望,平安可以马上回来,把她接走。   一个下着大雨的午后,雨生又来了,又是提着一大堆东西。而那天,恰好只有她一人在家。她看到他被大雨打湿的衣服,突然心生怜惜。   她去给他拿毛巾擦脸,并让他把湿的外套脱下来帮他烘干。再次对他说,你还是不要来了,我们不可能的。   可他只是傻傻地笑。她有些无所适从,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希望他早点离去。   他跟着她进了她的房间,然后把门很快地关上。在她发现时,他已经把她紧紧地抱住。   她拼命地反抗,却只是更加激发出了他的欲望。他一件一件地脱下了她的衣服,然后是裤子。娇小的她在一米八几的他的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他像座大山一样地把她压在身下。她感到疼,感到晕眩,感到绝望。   她想起了年初的那次碰撞,那也是在这里。只是,那是晚上,那是一个比现在温暖的晚上,那是一个不一样的男人。   当她的身体被从大山下解放出来,她突然放声大哭。   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小声地安慰着她。她怕其他人听见不好,哭了一会也就打住,只是趴在床上自顾抽泣。她没有在意他的离开,等她抬起头来,房里除了她已空无一人,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她不敢把这一切告诉任何人。包括平安。她不知如何跟他说起。   (十二)   平安听完晓棠的讲述,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他感到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让她受到了别人的欺负。他想立即回到湖北去,与那个男人决斗。   可是冷静下来,他又觉得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每个人都有责任,还有客观方面的因素。他承认,他对这场爱情也动摇过,他知道他和晓棠之间有太多的障碍,有些障碍他没有能力也没有信心去去除。他对她的爱也还没到百分之百的地步,到现在,这桩爱情仍有很多柏拉图式的成份。或者说,它仍没有落地生根,只是一支开在空中散发着幽香的花朵。   而现在,这朵花也要飘落了。   他的心里在隐隐作痛。晓棠,是他这一年多来的感情寄托,就像自己手上的一个东西,突然地被摔碎了,而碎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锥心地疼。   他感到自己被囚禁在一个透明的岛屿,可以看得到对岸,看得到有人在向他挥手,却无法泅渡。   (十三)   几天过后,晓棠突然出现了恶心、厌食的症状。她以为感冒了,连忙去买感冒药。   买了药回来,正要吃,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下着大雨的下午,然后一把瘫倒在床上。   她一下子变得非常无助。她不敢告诉家人,也拉不下脸面去主动找雨生。那个男人,连同那个下午,几天来都是一个沉重的阴影,将她笼罩。她曾经天真地想到,这片阴影迟早会散去,她可以重新开始。可现在,她已经完全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她极力地掩饰着身体的不适。实在无法掩饰,就说自己病了。   雨生在十多天后才重新出现。原来他有事到外地去了。   犹豫再三,终于告诉了他实情。想不到他没有她想像中的喜悦,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是不是啊?   也是,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对她,他只是喜欢她的身体;或者,是他还没有足够成熟,他还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   她心里有些许的难过。如果是平安,他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   但她已经不容许自己这样自生自灭,这个时候,她必须要有人收留。这个人,只能是那个已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   我们结婚吧,而且必须在过年前。她像是商量,又像是在命令。   那我跟爸妈说一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第二天,她就跟着他去了他家,算是正式见了公婆。他的妈妈给了她一对手镯,还有一万块钱。她突然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想到从此,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将被丢这个陌生而没有温度的地方。   雨生对她已经没有最初的热情。这个女人,得来不算顺利,却又如此容易。他在心底,更加坚定了他一贯的逻辑:只要女人强不了自己多少,就绝对可以把她搞到手。   他逢人就说,这是我老婆。这个词,在她听来,是如此刺耳。   他真的把她当作了自己的老婆。一到他家里,他就想办法把她往房里引,然后就是一番翻云覆雨。他就像一头精力充沛的公牛,总在寻找着机会。   而她,直到一个多月后,才知道这种行为是多么的危险,给他晓之以理,甚至哀求,他才有所收敛。他改变了方式,改而让她做那些她很不愿意也无法启齿的动作,而她,却无法抗拒。   (十四)   婚礼定在了腊月二十五。场面很隆重,她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布。   又想起曾经的约定,时时幻想,旁边站着的那个人会是平安。   当所有仪式做完,她已精疲力竭。无力地回到新房,对他说,我今天很不舒服。她没有说明,不舒服的,不光是身体,还有心里。   可他没有忘记今天他认为最重要的程序,依然精神亢奋地做着他身体的狂欢。今天,他是如此的激动和兴奋,他觉得自己是个国王,他有权力做他想做的事,而不必考虑什么后果和别人的感受。   回过门后,就真正地成了这个家庭一个新的成员。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地恋爱,就这么突然地就被带到了这里。她觉得自己更多地像是一个客人,对这里的一切,她都不适应。连那个夜夜躺在身边的男人,也时时觉得陌生。   平安,你在那边还好吗?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找一个好姑娘,和你举案齐眉,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