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第34章 哄沈妙书?

  “临安如何知晓的?”赵誉有些奇怪地问道。   孙载元见赵誉并未出现太过异常的表现,便也不再盯着他:“顾忧之疾行回临安,不过一个时辰光景,临安自有灵器可测得江怀瑾生死。”   赵誉点了点头:“若江怀瑾死,对他们后续的计划应该会造成一定影响,毕竟江怀瑾早就可以逃遁,直到她成功裹挟着大阵后才逃,想必大阵是他们计划的必需品?”   孙载元与赵誉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赞许道:“年纪轻轻,头脑倒是灵光。”   “王爷谬赞,她那灵器...”赵誉顺着话茬就问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   岂料孙载元摆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   “下官失言。”   还好孙载元并未在意,就算他在意也猜不到那灵器被赵誉体内的琉璃盏完全炼化。   “圣上并未降罪,”孙载元继续说道,“甚至派来了三品强者,明日便至。”   “非王爷之过。”   此时棋局已至尾声,赵誉下出了一副黑棋全力以赴、机关算尽,最后仍棋差一着的感觉,按照赵誉心中设想,这样下去应该是自己输一目。   刚刚好的程度。   没想到,孙载元直接投子认负,看了他一眼,悠悠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若本王还需你让棋,这棋不下也罢。”   赵誉没想到孙载元竟然看出来了,自己已经表演得足够精彩,他只能无奈道:   “下官只是小胜这方寸棋局,而王爷您运筹帷幄的可是这千里江州,这是下官万万无法比拟的。”   孙载元一愣,没想到赵誉会说这种高情商发言,笑骂道:“活该你小子升官!”   他揉了揉眉心,喃喃道:“不像我那侄子,天天吃喝嫖赌、游手好闲,气得我王兄肝疼。”   孙载元无子,他忧心挂念的侄子只能是齐王孙载元的一母同胞,唐王孙载纪的世子——孙善治。   赵誉见孙载元好像并不反感自己的马屁之举,于是张口就来:“优秀的年轻人千千万,而唐王那样的优秀父亲和您这样优秀的叔父却少之又少,唐王和您才是世子的擎天支柱。”   “哼,”孙载元冷哼一声,“那臭小子有你一半的会看人脸色,也不至于天天被抽。”   “王爷此言差矣,下官是不得不看上官的脸色,守护京城的唐王是二品强者,王爷您又坐拥江州,世子又何须看他人脸色?”   “滚滚滚。”   孙载元虽然嘴上在骂他,但脸上却未有怒意:“油腔滑调,孙善治要是跟你一样,王兄不抽他我也抽他。”   赵誉自然看出孙载元十分受用,脸上挂着笑容:“下官告退。”   “回来。”   赵誉刚走到院门,听到孙载元的声音又折返回来:“王爷可有吩咐?”   孙载元斟酌了一下:“妙书心情不好,你去哄哄。”   “我?”赵誉摸不着头脑,“郡主因何郁结?”   “就是她那个护卫的事,你如此会说话,就去让妙书开心开心。”   孙载元显然是知道沈妙书与赵誉见过面的,八成连驸马的戏言都传入他耳中了。   毕竟上次见面就是在他的王府,他知道聊了些什么是很正常的事。   况且孙载元是四品破军,就算是现在告诉赵誉,四品破军有顺风耳的能力,赵誉也不会有丝毫惊讶,只会觉得理应如此。   赵誉腹诽:我和郡主又不熟,有什么立场去哄啊。   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奔波儿灞:我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赵誉很想拒绝,但又不好驳了王爷的面子。   而且,这属于上级的私事,为王府办好一百件事都不如帮王爷妥善办好一件私事。   孙载元见赵誉踌躇,有些不满,鼻子喷出肉眼可见的白气,带着雄浑的低音:   “嗯?有问题?”   赵誉一见老虎要发威,赶忙躬身行礼:“下官领命。”   孙载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示意赵誉可以滚了。   “下官告辞。”   赵誉保持躬身行礼的姿势,缓缓倒退出孙载元的视线后,才站直起身子,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脑海中在想一会要怎么哄沈妙书。   就在他还在思索的时候,沈妙书的贴身侍女彩儿就出现在了赵誉视线中。   她向赵誉福了福身子:“赵百户,听闻你来了王府,郡主命奴婢在此等候。”   “等我?郡主可有吩咐?”   彩儿摇了摇头,只道:“郡主有请。”   在郡主面前可以不行礼,但出了东苑的彩儿显然还是很守规矩,对赵誉的礼节一丝不苟,挑不出毛病。   这舅甥俩合计好了的?怎么王爷刚说完郡主就招我过去。   赵誉伸直右臂,示意前面带路,彩儿又向他福了福身子,并未再言语,转过身充当带路人。   不多时,就到了浸染朱漆的东苑,那绿翅鹦鹉总能比侍女先看到有人来,扯着嗓子喊道:   “驸马来啦!驸马来啦!”   赵誉失笑,这鹦鹉学习能力倒是极强,上次不过是沈妙书的戏言提过一嘴,竟被这鹦鹉学了去。   若真当上驸马,必赏你吃不完的小米。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虽也不觉得自己是君子,但想想总可以吧?   郡主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九品的百户呢?   赵誉虽然想了许多,但表面上并未展现出来。   彩儿还瞪了那绿翅一眼:“不许胡说!”   “急了急了!”那绿翅扑棱着翅膀,   这都谁教的啊?难道侍女里还有穿越者?   赵誉发散的思维还没收回来。   随着彩儿进入暖阁,赵誉只觉得初冬的清冷荡然一空,像是泡进了温泉般舒适。   赵誉不得不收起思维,刚要躬身行礼,就不由想到沈妙书好像不让行礼,弯了一半的腰赶紧站直。   沈妙书看他这滑稽的动作不禁噗呲一笑。   赵誉看向沈妙书,只见她今日未施粉黛,素颜朝天,平日里一贯爱穿的红裙子也换成了素雅的白裙子,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头上也未佩戴什么发饰,只有一根簪子随意地扎着。   她的双颊上还带着泪痕,眼圈也有浅浅的红肿,应当是刚刚才哭过。   赵誉眼见沈妙书这副模样,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前几日还明媚张扬的小凤凰,如今却像一朵被雨打湿的白海棠。   “郡主。”赵誉轻声唤道。   “嗯。”沈妙书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却强撑着自己的情绪,“坐吧。”   赵誉就算不经孙载元提示,也知道沈妙书在为郑玲的事伤心,如今尘埃落定,沈妙书肯定也知道郑玲是清白的了。   她这次把自己找来,估计是想倾诉一下。   赵誉依言坐在软榻对面的绣墩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妙书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窗棂上透进来的光斑,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赵誉。”沈妙书突然开口。   “下官在。”   “你说...”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玲儿她...最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谢婉言问过他。   当时他说,希望她不知道。   但现在,看着沈妙书那双盛满哀伤的桃花眸,他忽然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   “郡主,”赵誉缓缓开口,“郑姑娘在最后时刻换了香囊,她是知道的。”   “是啊。”沈妙书眼角又有清泪流了下来,“我宁愿她不知道。”   赵誉怔住,他忽然明白了。   沈妙书难过地,是郑玲在清醒的那一刻,要承受怎样的痛苦。   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砍向郡主的刽子手,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落下,却无能为力。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