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第26章 康鼎乐

  “哎,免礼免礼。”康鼎乐笑呵呵地伸出手虚扶了刘大卫一下。   刘大卫只觉得手臂被一阵清风吹过,身体不由得被那风儿吹得站直了。   他未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但刚刚的清风定是康老先生所为,不由暗暗想道:不愧是四品大儒。   刘大卫也未多寒暄,直言道:“相关的事宜,李成正应该与二老汇报过,既然二老已至,我这就去找齐王爷,准备收网。”   “对方疑似四品跌境的萤幻途径强者,宜早不宜迟。”   康鼎乐见他急切的性子,暂时放下了游玩江州的想法,先办正事要紧。   见顾忧之没有出言反对,便道:“刘千户尽管前去,我等就住在这王府。”   刘大卫又向二老行了一礼,便出门直奔王爷的议事堂。   “二老先在此处歇息,我去通知江州与王府的临安卫在各个城门布防。”他略一沉吟,“谢百户也在江州,我去叫她过来?”   康鼎乐摸了摸自己没几根的发白胡须,有些意外:   “哦?谢家丫头也在?妙哉妙哉,去将她喊来,老夫可是好久没与她手谈了。”   “我还以为谢家丫头被派到哪里去公干了,快小一月没见她。嘿嘿,京城中也就谢丫头愿意陪我这老头子下棋了。”   顾忧之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哎?你这老不死的,你看我是啥意思?你别以为谢丫头跟你性格相似,你也整这死出。”   “谢丫头那叫冰山美人,你不过是孤傲自负,冥顽不灵,刚愎自用...”   李成正无奈地以手扶额,想必从临安来江州这一路上没少听康鼎乐骂顾忧之。   顾忧之倒也不在意,找了张椅子便坐下,仿佛康鼎乐骂的不是他。   康鼎乐又揪了揪胡子,看顾忧之不理他也撇了撇嘴,深感无趣。   二人本是同榜进士,几十年风风雨雨过来了,关系极好,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此次来江州捉拿贼子,本来只有顾忧之一人前来。但听说对方有可能曾经是四品,康鼎乐便说顾忧之立场不坚定,万一被那萤幻的狐媚子迷了心窍可就坏了。   顾忧之作为儒家当代数得着的强者,怎会立场不坚定?康鼎乐只是怕好友一人面对曾经的四品强者太过危险,才跟着过来。   这点顾忧之当然心知肚明,心中不免感动。   康鼎乐毒舌了他半辈子,也不差这两句了。   李成正躬身告辞离去,不出片刻,谢婉言便来到书房内。   “康爷爷。”谢婉言见到康鼎乐,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对顾忧之行礼道:“顾司业。”   谢婉言家中长辈与康鼎乐关系十分要好,康鼎乐年轻时经常去谢府,可以说是看着谢婉言长大的。   谢家与顾忧之来往并不密切,不过是通过康鼎乐这层关系,不会太过疏远。   顾忧之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朝谢婉言点了点头。   “谢丫头来啦。”康鼎乐本就爱笑的脸看到谢婉言笑得更开心,像一朵皱起来的菊花。   “别管那老不死的,来来来,陪我手谈一局。”   听到这话,谢婉言冰山般的面部表情都有些松动,似是有些挣扎。   “不下。”谢婉言直言道。   “嗯?”康鼎乐顿时做出一副吹胡子瞪眼睛的姿态,“谢丫头来江州小一月,怎么都变得如此不乖了。”   谢婉言无奈道:“康爷爷,你总是耍赖。”   “我执黑棋,好不容易有个神之一手,你直接一句‘这个棋子是白色的’,我还怎么下嘛。”   康鼎乐被说得老脸一红,暗暗看了眼顾忧之,见他没有什么异常,狡辩道: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耍赖呢...”   他倒是没否认,毕竟他真的这么干过。   在小辈面前敢做不敢当,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虽然在谢婉言心里,他这张老脸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了。   这也是京城没人愿意跟他下棋的原因,除非是三品儒家以上的修为还能压制他,不然他这耍赖方式谁能赢得了?   谢婉言破罐子破摔,反正就是不下。   “咦?谢丫头,你六品了?”康鼎乐总算抓到了一个可以转移的话题。   “嗯。”   “好好好,你这心障总算破了,怎的来江州一趟,心障便破了?”   这是道门与其他途径的差异所在,若不能随心而为,便会留下心障,导致突破受阻。   谢婉言闻言,脑海中闪过一道清瘦的身影。   康鼎乐等了半天,见谢婉言不说,他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笑道:   “可是遇见心上人了?”   谢婉言诧异道:“康爷爷说的哪里话。”   嘴上反驳,但她的纤长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捏住了袖口。   康鼎乐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这点端倪。   他嘿嘿笑了两声:   “也是,整个江州都没有多少青年才俊,有志之士早就去京城打拼了。他家世如何?”   “普通家庭。”谢婉言回答道。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上了康鼎乐的当,冰山般的表情险些破功,气道:“康爷爷!”   谢婉言不知道为什么就顺口说了出来,也许是下意识地回答。   若是康鼎乐用了术法,那岂不是她内心深处承认赵誉是她的心上人...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好好好,不说不说。”康鼎乐又开怀笑道,“此间事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让谢丫头开了窍。”   谢婉言直直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点虚,捋胡子的动作都慢了些。   因为康鼎乐从小就看着她长大,谢婉言才敢如此放肆,毕竟康爷爷打小就十分疼爱她。   顾忧之在一旁看了她一眼,难得说了一句话,打了个圆场:   “心障既破,便当勇猛精进。道门修行,最忌拖泥带水。”   谢婉言一怔,微微躬身:“多谢顾司业指点。”   康鼎乐知道顾忧之在打圆场,但他仍没给顾忧之好脸色,翻了个白眼:   “你这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勇猛精进,人家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你懂个屁。”   顾忧之闭口不言。   康鼎乐也没打算顾忧之理他,拉着谢婉言坐下:   “来来来,不下棋也行,陪老夫说说话。这江州可有些好去处?等抓了那贼子,老夫定要去逛上一逛。”   谢婉言无奈,只得坐下,捡些江州见闻说与他听。   她脑海中又下意识地浮现出糖人、鱼粥。   定是我在江州时日太短,又没怎么逛过,所以才会想起来这些东西。   嗯,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