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第18章 瑶月

  “喂,别搞啊,我哪会什么诗词啊?”赵誉一脸无语地看着安然和尚。   和尚保持着猥琐的笑容,对赵誉道:   “放心,江州这种小地方,没有多少异乡人。太过出名的都被抄完了,也传到了江州。但是稍微冷门点或者长一点的,他们不一定记得住抄过来。”   “你就找长点的诗词抄,比如那春江花月夜,长恨歌啦,我就不信他们早来的这些人都还记得。”   赵誉正要再说,云娘已经摇着扇子下来了,她同时带来了瑶月姑娘出的题目。   要与瑶月姑娘见面,起码要先交两百两银子,然后根据瑶月姑娘出的题目做一首诗词,诗词获得瑶月姑娘认可,才有一见的机会。   “瑶月姑娘的题目是赞美女子。”   云娘带来了瑶月姑娘的题目,她带着不信的眼神打量着赵誉。   瑶月对诗词的要求素来是极高的,许多国子监来的学子都不得瑶月姑娘认可,这和尚带来的人还能比国子监的学子厉害不成?   赵誉瞪了一眼看好戏的安然和尚,安然和尚好像会错了意,回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仿佛在说:为兄给你争取的这个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赵誉思忖片刻,倒是有了一个合适的选择,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抄过了...   他试探性地说道:“安得佳人擢素手?”   赵誉在观察云娘的反应,若是被抄过他要赶紧换成别的诗。   云娘带着狐疑神色的眼睛瞬间睁大,她虽不是诗词大家,但在这红袖招待了二十年也耳濡目染地学了不少,自是有些鉴赏能力在。不然瑶月姑娘也不会让她来传话。   看到云娘的反应就知道她没听过这首诗,赵誉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这次稳了。   他声音都不自觉变大,向左前方迈出一步,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横在胸前然后向左上方挥去,仿佛画了个半圆。   “笑捧玉碗两奇绝。”   云娘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小嘴,她听得这两句就已经感受到这首诗的不凡之处,定是要被后世铭记的程度,她实在没想到,和尚带来个白面小生就有这种水平的文采。   赵誉顿了顿,微笑地看着云娘,道:“至于后面两句,我想亲自和瑶月姑娘说。”   云娘还停留在刚刚的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来,那红润的小嘴依然张着,看得安然和尚都有些蠢蠢欲动。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道:“好好好,公子您先坐,我去给瑶月姑娘通报一下这两句,小丽,上些酒水果盘。”   云娘一边招呼着佣人丫头,一边噔噔噔地向楼上跑去。   安然和尚撇了撇嘴,道:“瞧见了没有,真现实,我俩在这坐半天也没说上点酒水,你抄两句就直接成人上人了,哼哼。”   赵誉庆幸道:“我本想抄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但这诗太有名了,怕说出来被抄过,那就有点丢人了。”   和尚不屑道:“江州小地方,其他地方有说过不一定会传过来。这首肯定是抄过的,我都记得的诗他们能没抄过?”   二人没聊几句,云娘就跑了过来,带着讨好的笑容。她未施粉黛,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   “瑶月姑娘请公子上楼一叙。”   和尚的手又爬上了云娘的细腰,坏笑道:“怎么样?我说我这兄弟不错吧?”   云娘这次倒是没打掉他的手,娇笑道:“好不好妾身也没试过。”   说罢,给赵誉抛了个媚眼。   赵誉有些吃不消云娘的示爱,道了声谢就抬腿上楼,在佣人小丽的带领下前往瑶月的房间。   楼下的安然和尚和云娘还在调情,安然和尚捏了捏云娘腰上的些许赘肉,道:   “哼哼,我赵誉兄弟吃上好的了,我也不能亏待了我兄弟。”   云娘低头看了看和尚穿着靛青长裤的下半身,又笑道:“今天妾身伺候不了你,让瑶心来?”   “我要俩,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嘛。”   云娘又怀疑地看了看和尚的下半身,倒也没拒绝,和尚点两个人她就赚两分钱,至于和尚吃不吃得消,那关老娘什么事?   楼上的赵誉来到了瑶月的门前,佣人小丽将人带到之后就向赵誉福了福身子,离开了此处。   赵誉深吸一口气,轻敲两下房门。   “请进。”   不似沈妙书那般清脆,也不似谢婉言那般冷淡。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但瑶月姑娘的尾音微微上扬,声音就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媚意。像江南三月的风从耳畔擦过,软软糯糯,叫人听了耳朵先酥半边。   赵誉推开门就看到了红袖招的当代花魁瑶月姑娘。   她斜倚在软榻上,像一朵开过了时令的海棠。   日头从窗棂斜斜切进来,在她藕荷色的衫子上铺开一片淡金。衫子穿得随意,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还有锁骨下一小片同样雪白的肌肤,那衣衫便半遮半掩地挂在她身上,像晨雾里将散未散的山岚。   她生得一副天生的媚骨。   这一刻,赵誉便知道什么叫媚眼如丝。   她歪在榻上的姿态,是这屋子里最松弛的一副画卷。   “大才子过来坐呀。”瑶月眉眼弯弯,她眉眼生得淡,眉毛细而弯,像远山被烟雨洇湿了一笔;眼尾天然上挑,却不凌厉,反而因此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日光下像浸着蜜的琉璃,光影流转时,那蜜便化了,淌成潋滟的一汪春水。   睫毛很长,密密地垂着,覆下来时像蝴蝶敛了翅。她看人时从不急着抬眼,总是先微微侧过脸,让那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才慢慢抬起。   那抬眼的动作极缓,仿佛掀开一层又一层纱幔,等你的目光被她牵引着、吊着、熬着,她才终于肯将那双眼睛完整地亮给你看。   赵誉走上前去,坐在瑶月姑娘对面的软榻上,如此近距离观察,才更能凸显瑶月姑娘作为当代花魁的美貌。   她嘴唇不点而朱,不是那种血似的浓红,是淡的、嫩的,像春天初绽的桃花瓣,还带着晨露。   嘴角天然微微上翘,不笑时也像含着三分笑意。   她偶尔会无意识地舔一下唇,舌尖极快地一闪,那花瓣便被濡湿了一小片,颜色更深些,像被雨打过的。   她的声音是那种懒懒的、软软的调子,尾音总是微微上扬,像猫儿撒娇时的轻哼。   瑶月给赵誉倒上一杯茶水,然后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软榻的小桌上,隔着小桌凝视着赵誉的脸庞。   赵誉并未言语,默默地看着瑶月给他倒上茶水,只觉得那双玉手甚是诱人。   她的手生得极好看,指节细长,皮肤薄得透光,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得圆润,涂着血红的玫瑰花汁。   “这诗不上不下的,不过确实是好句,敢问公子可愿把全诗告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