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第17章 红袖招

  二人在江州游赏一上午,时至午时,赵誉便将谢婉言送回了王府,自己则是准备回家。   路过遇见和尚时的那个馄饨摊,他又点了一碗馄饨要了一张油饼,这次老板小女儿的油倒是没放错,油饼做得相当可口。   毕竟和尚在外潇洒,赵灵儿中午也不回家,回家也是一个人做饭,不如在外随意吃些方便。   “囡囡这次油放对了呀?”赵誉笑着打趣那小女孩。   小女孩见赵誉取笑自己,羞红了脸,道:“官爷莫要笑话我啦,我就放错了那一次被你们碰上了。”   时近十二月,江州地处南方,寒意倒不多。在前世的季节来看,更像是晚秋。   也许一场秋雨过后,气温就会急速下降。按照惯例,十二月中旬,江州都会落下第一场雪。   赵誉不紧不慢地回了家,意外地发现和尚竟然在家中。   和尚也讶异他回来得这么早,赵誉说明了缘由,和尚点了点头,道: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管那些了,既然回来了,我带你去找点乐子,你应该还没去过呢。”   “去哪里?”   “嘿嘿,你去了就知道了。”   赵誉看和尚一脸猥琐的笑容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道:   “我可不去,我是正经人。”   “我请。”   “走,我去换身衣服。”   赵誉走了两步,疑惑转身看着和尚:“不对啊,你哪来的钱?”   “哎,总有些地痞无赖心向我佛,我去找他们化缘,他们出手很大方的。”   赵誉听完就知道和尚又去打劫了,不过都是些混混,平日里鱼肉百姓,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愿那些人四肢还健全。   片刻后,赵誉换好衣服,二人勾肩搭背带着男人都懂的笑容往江州最大的青楼走去。   赵誉抬头看着这青楼的牌匾。   “红袖招”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半点没有烟花之地该有的风流意味,倒像是哪个老学究酒后信笔题的字。   匾额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边缘还挂着去年的旧灯笼,纸都破了,风一吹,呼啦啦响。   赵誉盯着那块匾,忽然笑了一声。   “笑啥?”安然和尚凑过来,络腮胡子底下是掩不住的兴奋。   “我在想,”赵誉说,“这匾要是挂县衙门口,违和感也就三成。”   “切,没见识。”和尚嫌弃地瞥他一眼,“知道谁题的吗?”   对于红袖招赵誉还是有些了解的,和那天机阁一般,红袖招在大乾各个州都有分楼,和天机阁不同的是红袖招是大乾的本土青楼...   红袖招的总部在大乾都城临安,听和尚说,红袖招的楼主是一位一品的萤幻强者。   若是楼里姑娘都是萤幻途径,哄那些上脑的男子再用些幻术之类的手段,那赚钱速度是其他青楼难以比拟的,也怪不得红袖招越开越大。   不过赵誉也就想想,萤幻强者哪会自甘堕落来这种地方卖身又卖艺。   他突然一激灵,若真是萤幻强者扮作青楼女子,那些客人会不会都沉浸在幻术中以为和姑娘共度春宵,其实是自己一个人在床上做些手艺活。   还好现在没有照相机之类的影像留证手段,不然估计红袖招还能通过敲诈赚更多的钱...   这种一个人在床上求导的社死视频若是传了出去,想必都没脸见人了。   萤幻途径果然可恶!   和尚见赵誉没说话,自顾自地啧啧道:   “这红袖招三字就是去龙虎山偷剑那位题的字。嘿,他也是异乡人,来得早些,甚是不要脸,剽窃了许多诗词。”   “这儿啊,和宋朝有点像,才子若是能吟诗作赋,写得好诗词,不要钱就能当头牌的入幕之宾。”   “这人,光会剽,不光白嫖诗词,还白嫖人家姑娘,真是吾辈之耻!”   谈及偷剑的那位陈姓异乡人,他又吐了口唾沫,仿佛不屑与此人为伍。   赵誉斜着眼看了看他,这和尚就是惋惜自己来得晚了,若是来得早了大概比那人还不要脸...   和尚已经撩起袈裟往里走了:“愣着干啥,进来啊!”   门是虚掩的。   这个时辰青楼不营业,里头暗得很。   赵誉跨过门槛,眼睛还没适应屋里的光线,就先被和尚那身灰扑扑的袈裟晃了一脸——这厮居然把袈裟脱了,露出里头一件皱巴巴的靛蓝短打。   “你哪来的这身?”   “化缘化的。”和尚理直气壮。   “化缘能化到衣服?”   “那施主非要脱,贫僧也不好拒绝嘛。”   赵誉懒得问了。   大堂比想象中雅致。雕花屏风,红木桌椅,墙上挂的不是艳俗春宫,而是几幅工笔仕女图,落款不认识,但画工是真不错。   角落里堆着昨夜没收拾的酒盏,空气里残留着脂粉和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甜腻腻的,但并不难闻。   和尚显然熟门熟路,径直往里走,绕过屏风,对着楼梯口喊了一嗓子:   “云娘!有客!”   赵誉:“…你常来?”   “来过几回。”和尚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翘起二郎腿,“查案嘛,走访走访。”   赵誉正要说话,楼梯那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疾不徐。   一个女子从楼梯转角走下来。手中拿着一柄圆形的扇子,素净脸,没施脂粉,头发只松松挽了髻,簪了支素银簪子。   她看着年纪也就三十出头,已然是江州红袖招的领班人了。穿着鲜艳的红绿旗袍,倒是与老鸨的身份相得益彰。   云娘看见安然和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师有些日子没来了。”   “忙,忙。”和尚摆摆手,“今儿带个兄弟来照顾你生意。”   云娘的目光落在赵誉身上。   “这位公子倒是一表人才。”云娘捂嘴轻笑道。   “什么话,佛爷就不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是极是极,大师也是江州少见的美男子。”云娘轻轻拍着和尚的手臂,娇笑着说道。   和尚在一旁挤眉弄眼,拍了拍云娘的屁股,道:“今日不让你来伺候,把瑶月喊来。”   云娘嗔怪地打掉了和尚揉在她屁股上的手,有些为难道:“这...大师你也知道瑶月这丫头是我们这儿的花魁,她只认诗词,前阵子王公子出三千两银子她都不肯见一面。”   她言及此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不过也正是因为瑶月的这种性格,加上本就容貌出众、多才多艺,才导致江州才俊趋之若鹜,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和尚小眼睛一瞪,恼怒道:“我如何不知,佛爷还能坏了你们的规矩?我这兄弟文采斐然,定能当得首位瑶月姑娘的入幕之宾。”   赵誉也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啊?我?我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和尚给他传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赵誉这才按下想要发表意见的想法,直到云娘狐疑地看了赵誉一眼,然后颇不情愿地走上楼去找瑶月姑娘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