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及你长情

第二十章 我看上别人了

  程惟卿看了眼手机,问:“下午还画吗?”   “画啊。”   刚刚这股岁月静好的氛围瞬间消失,程惟卿不耐烦道:“你们就不能快点?”   沈凡适说:“上午是水彩画,下午是素描,而且画得太快体现不出您的帅气。”   一顿糖衣炮弹,却让程惟卿再次以为沈凡适对他有意思,所以在他听来就变成了小情侣间的甜言蜜语,他很喜欢这种,于是和沈凡适一起去吃午饭。   此时,正巧碰见公园门口的画画班下课,各位家长都在画室门口迎接自己的孩子,然后对自己孩子的课堂表现赞不绝口,程惟卿心想,现在也太流行鼓励教育了。   随即,程惟卿‘关心’的问道:“你累不累啊?”   “有点儿,手疼。”二人回答问题很像,沈凡适捧着她那儿童水壶喝水,转头看向程惟卿,“我画得好吗?”   “亏你问得出口,你自己心里没点谱吗?”   “我怎么了?”   “你让我像个猴儿似的,让人看了一上午,要是没画好的话,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沈凡适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别人都夸她画画好,她也想听见程惟卿的夸奖,她带着小情绪说:“你怎么知道我画得好不好?”   二人一边走,一边斗嘴,走出了几百米,也没分出个所以然来,程惟卿头大,撇嘴解释道:“我给你们做模特,你不应该心存感激吗?还说什么都答应我呢?”   沈凡适自知理亏,脸色一变,立刻缠着程惟卿开始忽悠,什么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词全都出来了,等买完午饭差点把程惟卿饶晕了。   二人拎着午饭来到公园的休息室,休息室很宽敞,一张接近五米长的大餐桌摆在休息室中间,大家的书包、水瓶、外套之类的都放在这里,这里想怎么坐都行,甚至有的时候会有人躺在上面休息,或者蹲在桌子上整理画布画板,反正是很随性的。   沈凡适平时总是不好好吃饭,除非饿到不行了才会扒拉几口,她隔着宽大的桌面看着安知夏,挑逗道:“老安,你吃得也太慢了吧。”   安知夏抬头:“我喝奶茶也慢。”   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两句话,也能把沈凡适逗笑,又扔给她一袋小鱼干,一包水果干,安知夏把小鱼干倒进盒饭里,一边吃一边问:“对了,缪斯设计比赛,审核过了吗?”   缪斯设计比赛(MUSE Design Awards),是2015年美国博物馆联盟与美国国际奖项协会联合主办,是全球创意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国际奖项之一,该奖每年评选一次,不限领域,所有年满十八岁的人都可以参加。   程惟卿在一旁想起来,那次在沈凡适家那个放满奖杯的柜子里见过一个缪斯比赛的奖杯,好像是三等奖。   沈凡适说:“报名了,不知道审核过没过。”   “我昨天晚上就收到参赛通知了,你比我报得早,应该也过了,记得回去看看,一周之内回复,不然就会被视为放弃比赛资格。”   沈凡适自然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等几人吃完饭收拾干净,她趴下枕着胳膊午休,目光落在程惟卿修长的手指上。   在没有睡着的间隙,沈凡适想着过几天去看什么电影,这时,程惟卿打开一包饼干,三下五除二地就吃完了,随手一扔,精准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沈凡适撇撇嘴,将头扭到一边,转头看见自己的画本,她坐起身,又开始修改自己的画作,可是怎么看都难再找出错处,这令她很是头大。   她又回过头,看见程惟卿正一本正经地打游戏,便安静地等着,待游戏打完,她立刻插话:“程老师,不知您是否能给我的画作提点意见?”   一旁的安知夏不乐意了,“大姐,我还在这儿呢,你当我是空气吗?”   “去去去,你懂个啥?”   程惟卿当了一上午的模特,本就心情不爽,好不容易吃饱喝足准备休息一下,却被沈凡适这个家伙搅得不安生,他的俊脸上写着满满的无奈,偏偏沈凡适一点儿也不懂得心疼人,已经凑过来准备听取意见了。   为人师表就是要承担种种不同的辛苦,程惟卿看着沈凡适的画,开始提意见,安知夏在休息,她便礼貌性的压低声音,变声后他那本就低沉的声音又更加清冷了。   渐渐地,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就像之前沈凡适中暑打针那时一样,不过她今天没有睡着,等程惟卿象征性地提出自己的意见,沈凡适心想,程惟卿虽然表面上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模样,但总归还是很热情的。   “谢谢,你好像帮了我很多忙。”   沈凡适的声音很小,程惟卿有些听不清,以为她还有什么问题,“你说什么?”   刚问完,沈凡适就凑到他的跟前,在他的耳边重复刚刚的那句话。谢谢,你帮了我很多,此时伴着沈凡适的气息,变得......有些动人。   程惟卿感觉自己的耳朵酥酥麻麻的,竟然想把她一把揽进怀里,他尽力地克制着自己,回道:“不是好像,就是帮了你很多忙,这种不需要什么脑子的事儿,以后尽量别问我了。”   虽然是礼尚往来的客套话,但也出自真心,每个人看重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人喜欢所谓的漂亮脸蛋,他也当然欣赏那些身上有着自己的闪光点,又或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纯粹。   这三者结合起来,沈凡适貌似全都具备。   程惟卿想,怪不得自己会对她有好感。   午休时间在二人的‘商业互吹’中结束,沈凡适装好画本,说:“程老师,走吧。”   程惟卿合着一分钟也没休息,下午强撑着精神继续给沈凡适当模特,好在时间不长,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他起身观摩着每个人的作品,谁要是画得不行,他也得保护好自己的肖像权,转悠了一圈,发现每个人画得都不太一样,只有其中一幅画得比较清晰,而有的只侧重身形,有的侧重面部器官的,还有的甚至只画了一张脸,很是奇特。   最后,他来到沈凡适的身旁,问:“你们都是抽象派?”   沈凡适嘻嘻哈哈道:“只是半成品,人像,就是最基础的。”她将画拿下来,整整齐齐地放进画筒:“之后我再给你看成品。”   “画了大半天,给我累个半死,就画个半成品出来,也不行啊。还有,画得难看就别给我了。”   来这里写生的,没有画画难看的,要不就是即将艺考的美术生,要不就是美院的学生,又或是美院退休的老师,沈凡适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然后将今天模特的薪酬支付给程惟卿,一共是二百元。   程惟卿没想到有朝一日坐几个小时就能赚二百块块钱,而午饭他花掉了一百,净赚一百,也不算亏,他张手接过钞票,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沈凡适问。   “联系方式。”   沈凡适立刻懂了,肯定是有人偷偷塞给他的,她一挑眉,“哎哟喂,没想到你还挺受人欢迎的。”   程惟卿没理会,转身便准备离开了,时间尚早,这里又临近商业区,于是大家三三两两地结伴去逛街。   沈凡适也不想回家,问安知夏:“看电影去不?”   “不去了,我晚上还有约,要不你考虑一下今天的模特朋友?”   眼下就只剩下程惟卿,沈凡适其实压根就没考虑他,毕竟依照他的个性,肯定会说她没品,继而又说她像个三岁小孩。   她们回头一瞧,见程惟卿十分‘可怜’的站在那里,但是说可怜吧,可他那挺拔的身姿看着比谁都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像是谁都不能惹他似的,估计是被人盯了一天的缘故吧。   沈凡适体贴道:“要不,你先回家吧?”   安知夏直接道:“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程惟卿喉结蠕动,像是咽下一丝欣慰,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被推来推去,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肯定就会二话不说,直接走人了。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下的‘爱意’让他忽略了一切。   程惟卿随便找了个理由,“没事儿,我跟你去吧,就当放松了。”   沈凡适原本怕程惟卿没兴趣,这样也不错,她拿着画筒,程惟卿则是很自然地背着她的画板,二人慢悠悠地溜达到离公园不远的电影院里。   周六人很多,热映的电影几乎都在排队,沈凡适决定去看一部恐怖电影,进入放映厅,二人找到位置坐下,电影开始前,一部分人开始讨论剧情,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表现出慌张的表情了。   程惟卿感觉很无聊,因为他对恐怖类型的电影毫无感觉,不过转念一想,万一沈凡适一害怕,扑到自己的怀里,岂不是......   电影开始,黑暗的放映厅里开始散发亮光,剧情还没开始,尖叫声就开始此起彼伏了,沈凡适虽然喜欢看这个类型的电影,但她是属于那种又怂又没什么胆量看的,此时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氛,而程惟卿生来对这种类型的电影向来无感,以前和别人来看恐怖电影的时候,从来都是心不在焉的。   半小时后,程惟卿的目光转移到前面人的身上,感觉腻歪得很。   又过去半小时,他一整天没休息的身体感觉到疲惫,于是闭上眼睛开始睡觉,沈凡适的余光注意到程惟卿的状态,待他睡熟以后,她探过手托住他的下巴,轻轻地将他的头揽向自己,并提供了自己一边的肩膀。   程惟卿靠着沈凡适的肩头熟睡,呼吸均匀,很是安稳,沈凡适有点累了,但却尽量让自己别睡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电影情节逐渐推进。   影片进入高潮,放映厅内的观众,被突然出现的‘鬼’吓了一跳,程惟卿被吵醒,闭着眼睛微微动弹了一下,清醒了一会儿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   程惟卿仍靠着她,额头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好吵......”   “这是电影院,当然吵了,还有,你既然醒了,就别靠着我了。”   他把沈凡适的肩膀枕得发酸,却还是赖着不肯起来。   程惟卿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中递给沈凡适一张小纸条,是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什么意思?”   “不想要。”   沈凡适微怔:“为什么?”   程惟卿在沈凡适的耳边低声说:“我已经看上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