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及你长情 · 第十七章她对我有意思

　　沈凡适愣住，难道程惟卿是在逗自己开心？　　这时，放学的铃声响起，班级里的同学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沈凡适穿好校服，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的程惟卿，他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笔袋，看样子，一点儿也不着急离开。　　沈凡适也跟着他放慢自己的动作，等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以后，她才背起书包起身，转悠到程惟卿的身旁，拽了拽自己的书包带，问，“三明治，好吃吗？” 　　程惟卿毫不犹豫的说道：“一般。” 　　“哦。”沈凡适没说什么，脑子里只是想着他刚才发给自己的微信，“你发那条微信是为了逗我开心吗？” 　　程惟卿起身，将椅子推进桌子里，没说什么，背起书包就往外走，他没打算回答沈凡适的问题，就算回答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但此时的他就是死要面子。　　沈凡适匆忙跟上程惟卿的脚步，追到走廊，她蹦到程惟卿的身旁，笑道：“开心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凡适屁颠屁颠地跟在程惟卿的身后，“当然有关系了，自习的时候，你突然站起来难道不是为了逗我开心？你为什么——” 　　还没说完，程惟卿突然停住脚步，沈凡适走到他面前，神色有些认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什么好人。”他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其实张老师在走廊的时候，我看见了。” 　　其实依照当时的情况，程惟卿完全可以提醒一下沈凡适，让她不被批评，这种情况俗称‘仗义’。　　沈凡适没有想到程惟卿会这么直白，“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像孔雀开屏似的给别人展示你自己。” 　　沈凡适有些迟疑，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你让别人盯着你看，我看见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一旦开了口，就没办法停下来了，他死死地盯着沈凡适的眼睛，“你就这么想展示你自己吗？就一个美瞳，让这个看，那个看的，你不显摆就难受？” 　　沈凡适呆呆的，委屈巴巴的，“因为别人都没有嘛，所以我才想显摆显摆的。” 　　“显摆什么？你画画得了一书柜奖杯不显摆，生物得满分不显摆，就一个美瞳有什么好显摆的？你戴美瞳真的很难看。” 　　沈凡适瞪大眼睛，“你才难看！” 　　程惟卿一股脑把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也恢复了理智，呼了口气，他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的，自己出点糗，顺便逗沈凡适开心，本来一举两得的事情，却弄成了现在这样。　　为了不让自己在沈凡适的心中好感归零，程惟卿昧着良心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审美，别人眼中觉得不美好的东西，在自己心中却是十分美好的，对吧？” 　　“所以你觉得什么在你眼中才算好看？” 　　程惟卿想了想，“自己自信才是最重要的，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沈凡适扑哧笑出了声，两个人在走廊里磨蹭了一会儿，快步离开了学校，齐可筱在街边等得已经有点儿不耐烦了。　　回家的路上，二人依旧一起坐在后排，沈凡适一言不发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仍旧没有想明白程惟卿刚才说的话，也不懂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但是转念一想，程惟卿家境优渥，从小什么东西都不缺，沈凡适像是恍然大悟，侧过身小声说：“你是不是嫉妒我有美瞳啊？” 　　程惟卿一脸无可奈何，“你就当我是吧。” 　　沈凡适得意洋洋道：“改天我也送你一副。” 　　程惟卿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觉得自己莫名头疼。　　沈凡适大半天没吃东西，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妈，晚上吃什么？” 　　齐可筱看着外面的雨，说：“这雨下个没完，要不吃火锅吧。” 　　沈凡适举双手表示赞成，想了一下要买什么食材，齐可筱主动问，“小程啊，你吃过滨海这边的火锅吗？” 　　“还没有。” 　　齐可筱邀请道：“那你去我们家吃晚饭吧，尝尝滨海这边的火锅。” 　　“谢谢阿姨，我还是回家吃吧，就不去您家叨扰了。” 　　但一旁的沈凡适插嘴，“去吧去吧，我正好有问题想要问你。” 　　程惟卿看不清沈凡适此时的表情，只见路边闪过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他的心脏再次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砰砰砰的声音传进大脑中枢，生怕沈凡适听见，便赶紧答应了。　　此时，零零星星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离小区不远有一家超市，为了节省时间，沈凡适和程惟卿先行去超市采购，齐可筱回家准备火锅。　　沈凡适推着购物车溜达，直接来到冷雪区，她很有经验地在冷柜前挑选着不同部位的肉类，程惟卿则在一旁等候，看见一旁的一对情侣牵着手，在讨论要哪种肉，女生撒娇，男生就在一旁哄，大庭广众下也十分甜腻。　　他暗自感叹，现在的小情侣还真是能腻歪。　　沈凡适将几盒肉放进购物车，抬头发现程惟卿正走神地看着别处，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对已经走远的小情侣。　　她顿时明白，程惟卿一定是想起自己的初恋了，所以才会露出那种神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程惟卿，又生怕自己说错话，于是上前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程惟卿顿时僵住了，沈凡适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你，有事儿？” 　　沈凡适清了清嗓，“去买点青菜和丸子。” 　　二人挨得很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刚走到冷冻区，刚才那对小情侣又来了，男生揽着女生的腰，温柔的询问女生想要哪一种？　　程惟卿心想，你们还有完没完。　　而一旁的沈凡适看得清清楚楚，她估计程惟卿之前也和女朋友甜甜蜜蜜地一起逛超市，你侬我侬的。　　“别看了。” 　　程惟卿以为自己的眼神太明显，便低垂下了头。　　沈凡适想起李言琛几人跟她说过的话，和程惟卿多聊聊，她是程惟卿在滨海唯一的朋友，她既然答应人家了，就不能食言。　　于是没头脑地来了句，“你还有我啊。” 　　程惟卿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她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问她，就被她喂了一颗试吃的丸子，他们就像是刚刚那对小情侣。　　程惟卿嘴里咬着丸子，侧身看了一眼，正巧撞上沈凡适温柔的眼神，一瞬间有些疑惑，那温柔的眼神，还有那句‘你还有我啊’，模棱两可的话，她是在暗示自己吗？　　明明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来的滨海，这些举动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他已经抑制不住的想东想西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若无其事地逛着超市，买好东西便结账离开了。　　人行道上坑坑洼洼的小水坑反射出两人的身影，来到沈凡适家，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锅和外面有些冷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齐可筱和沈远彻在厨房里忙着，沈凡适招待程惟卿在餐桌前入座，随着锅里的汤沸腾起来，食材也都准备好了。　　沈远彻给沈凡适使了个眼神，沈凡适一下子就明白了。　　等牛肉煮熟的时候，沈凡适夹了一块放进程惟卿的碗里，程惟卿从来没有吃过这种没有底料的火锅，但是煮出的牛肉却意外鲜美。　　齐可筱问：“小程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第一次一起在饭桌吃饭，大多都爱问这些问题，沈凡适没吱声，只是自顾自地吃肉。　　“哦，我爸在一家投行工作，我妈是全职主妇。” 　　齐可筱也没多问，又问道：“小程，你的名字是你父母给你起的吗？我觉得很好听。” 　　沈凡适终于停下了嘴上的动作，睁大了眼睛在一边旁听。　　“我的名字是我外婆取的。” 　　“哦，原来是王阿姨取的啊，惟卿，是有什么寓意吗？” 　　“倒是没有什么寓意，就是从一句诗歌里摘选的，我记得是什么‘高歌雅颂，惟愿卿安’，说希望我一直平安顺遂，就取了这个名字。” 　　齐可筱点点头，又觉得程惟卿应该出身不错，父母怎么会舍得把唯一的儿子送到滨海，而且还是在高三这么重要的时期。　　“那你怎么突然转学到滨海这边呢？” 　　沈凡适嘴里的丸子还没有咽下去，呜了呜了的，“妈，您一直问，还让不让人家吃饭了？” 　　齐可筱知道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立刻转移话题道：“不好意思啊，小程，来，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整个吃饭的过程很开心，沈凡适一家都是很亲切的人，有分寸、没架子，程惟卿也逐渐明白了沈凡适为什么和谁都相处得很好了。　　“对了，妈，我戴的美瞳被张老师发现了。” 　　“我就说你买那个颜色的不行，要买就买接近你瞳孔颜色的，你买个浅灰色的，不被发现才怪。” 　　沈凡适听着，眼珠滴溜溜地转，“母亲大人，下个月开始，我能否多申请一点零花钱？” 　　“不能，这样我和你爸的荷包就瘪了。” 　　程惟卿边听边笑，他们的家庭氛围真好，一点儿也没有自己家那种压抑的氛围，晚饭过后，便道谢回家了，齐可筱还塞了一罐自己做的小菜递给程惟卿。　　火锅没什么味道，程惟卿回了家以后也没有着急洗澡，只是来到卧室的阳台上吹吹风，呆了没两分钟的工夫，手机叮叮叮地响了起来，是李言琛他们几个。　　程惟卿站在阳台上翻看，几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约着去哪儿玩，去哪儿吃饭，去哪个网吧打游戏之类的话。　　半晌，张航问道：‘老程，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苏绍：‘外婆跟惟涵呢？’ 　　‘都挺好。’ 　　李言琛：‘那邻居朋友也挺好的吧？’ 　　程惟卿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群里热聊，没说什么，脑海里只是回荡着那句‘你还有我啊。’ 　　他当时没明白，现在懂了，沈凡适之所以那么对他，是怕他失落，怕他想起自己的前女友，而沈凡适种种亲密的举动，再加上温柔关心的话语，无疑在表明，想和他更进一步，有更加亲密的关系。　　换句话说，我对你已经有好感了。　　程惟卿看着手机想着，再加上之前的种种，他觉得沈凡适一定是对他有意思。　　而他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或许也是真切地动了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