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学校的时候正值晚高峰,学校门口堵的车已经排到了天桥底下,街道对面布满了各种商铺,文具店、炸串店、奶茶店,还有各种小吃店,让人眼花缭乱。
沈凡适说;“我们学校对面的每一家小吃都很不错,不过奶茶店还是‘勿忘’家最好喝。”
程惟卿问:“难道比别家好喝?”
“不是,因为是我朋友家开的店。”她推着程惟卿的肩膀,从车流中穿过,“走,我请你吃东西。”
鉴于之前程惟卿说为什么自己帮她写作业而没有蛋挞和奶茶的事,沈凡适决定请他吃。
“我之前瞎说的,我不爱吃甜的东西。”
沈凡适十分热情:“不过他家的蛋糕真的真的很好吃,我保证你吃一次就会爱上,而且我一暑假没来,还有点想呢。”
程惟卿没再推脱,跟着沈凡适进了门,虽然店面不算大,但是装修得很独特,布置得也很精心,能看出来老板是用了心的。
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也就是白芷宪的妈妈,正站在吧台里算账,一抬头,像是瞧见稀客似的:“凡适来啦?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沈凡适‘咻’的一下窜到吧台前:“阿姨,你想我了没?”
“怎么不想,你这么长时间不来,阿姨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老板抬手递给沈凡适一支棒棒糖,瞧见她穿着校服,突然严肃道,“今天学校是有什么事吗?我家那个怎么还疯玩儿呢?”
“没什么事儿,我陪朋友去学校考试。”
老板闻言一看,见程惟卿在窗边的圆桌旁坐着,感叹道:“这么高个,现在的孩子都怎么长的,像是吃了激素似的。”说着递上餐单,“看看想吃什么,阿姨请你们,这还是你第一次带朋友来。”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阿姨!”说着,沈凡适叼着棒棒糖点单,“阿姨,芷宪在家吗?”
白芷宪家就住在店铺楼上,在家的话一嗓子就能喊下来,“她没在,下午跟朋友逛街去了。”
沈凡适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写作业的时候知道找她,逛街也不叫上她一起,她撇撇嘴,最终点了两份轻芝士乳酪蛋糕,两杯绿豆牛乳冰。
沈凡适不想吃白食,于是说道:“阿姨,你给我派点活儿干呗?”
老板将几张空白的餐卡递上,说:“你们也快开学了,就给阿姨设计个新菜单呗。”
她坐到桌边开始认认真真地画起来,程惟卿在旁边看着,视线忽然被墙上的照片的吸引,墙上贴着许多拍立得,基本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贴在众多照片中的一张,是沈凡适和白芷宪的合影,照片中沈凡适捧着一大杯奶茶,短发,眼神清澈,看上去和现在很不一样。
程惟卿本来觉得卷毛的她好看,此时忽然有些举棋不定,当然,又不是他的头发,他喜不喜欢似乎也没什么用,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每一幅都和店里的装修遥相呼应。
“这些都是你画的?”
沈凡适点点头,当初画这些画,前前后后花了一星期的时间,是送给白芷宪家新店开业的礼物,程惟卿一晃神,想起当时他们在还不算相熟的情况下,她主动帮自己设计房间,还送他画。
“你怎么对谁都那么好?”
沈凡适无奈地笑笑:“那是你没见到我白吃多少东西。”
说什么来什么,蛋糕和奶茶端了过来,恰好沈凡适将菜单画了个大概。
“你尝尝。”她推给程惟卿一块,“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就离开滨海。”
“那我哪还敢说不好吃,直接把你撵走了。”切下一小块吃了进去,蛋糕很软,凉凉的,一层冰淇淋,一层芝士。
他虽然吃过很多蛋糕,国内外的,高级的、普通的,这个店虽然小,但是蛋糕却意外的好吃,虽然还达不到让他特别惊喜的程度,不过他表现得很喜欢,问:“就叫招牌蛋糕?”
沈凡适说:“这个蛋糕的奶油很少,一点儿也不腻,奶油下面是一层冰淇淋,冰淇淋下面铺着芝士,凉凉的口感很特别,里面还有青苹果,青苹果代表相思,虽然带着些许的酸味,但是却正如想念一个人,那个人却不在时的酸楚。”
程惟卿头晕:“真有‘意义’的一块蛋糕。”
“冰淇淋入口即化,带着淡淡芝士香味的蛋糕很细腻,真是美味至极。”沈凡适继续道,“这个蛋糕叫‘甜过初恋’。”
程惟卿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有点下不去嘴,他没体验过什么‘甜过初恋’,倒是体验过什么叫‘苦过前任’。
他看了看沈凡适那一块,似乎和他的不太一样,浅绿色的,问:“你那个叫什么?难道是‘青青草地’?”
听了这个名字的沈凡适差点没呛着,“我这块有小青橘和抹茶,吃进嘴里冰冰凉凉,十分清爽,还有这个叫魔法时光,不叫什么青青草地。”
这老板真是个起名的鬼才,程惟卿正乐着,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沈凡适不经意间瞥见程惟卿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爸爸’,她安静地吃着蛋糕好让他打电话,谁知程惟卿并没有接,电话一直振动到自动挂断,紧接着打来第二遍。
她疑惑道:“不接吗?”
程惟卿没回答,在第二通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才无奈地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他爸爸程仕家的声音:“儿子,考完试了吗?”
“嗯。”
“吃饭了吗?我给你外婆打电话了,让她给你炖点汤,你晚上喝完就早点休息。”
程惟卿有点不耐烦地回道:“知道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仿佛已经没什么要说的,片刻后,程仕家道:“听你妈说,你想进理科二班?我联系过一中的校长,他说以你的成绩即使不参加入学考试进一班也绰绰有余,参加入学考试其实就是走走形式,你为什么?”
“相比之下,我原来的学校更好吧。”
不等程仕家说完话,他直接说:“手机要没电了。”
没有叫爸,没主动对话,每一句回应都很冷淡,他说完立马挂断、关机,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把奶茶一口喝掉大半,沈凡适在一旁无比好奇,为什么程惟卿对他爸爸的态度那么冷淡?难道不是亲爸?
难道程惟卿并不想转学?
气氛相当尴尬,不适合聊天,但沈凡适又憋不住:“你没事儿吧?”
程惟卿没搭理她,沈凡适又问:“刚才是你爸?和家里闹别扭了?还是因为别的?”沈凡适嘴上的刹车坏了,“所以你为什么转学啊?”
沈凡适凑得更近了一点:“你真的没事儿吗?”
程惟卿忍无可忍:“你烦不烦?”
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冷漠又平静的语气把沈凡适吓得一哆嗦,她脸一红,或许是被指责后的惊讶,随即转过头盯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假装无事发生。
两个人再无任何交流,程惟卿喝了一口奶茶,放下两百块钱后拎包走了。
来的时候一起坐公交,程惟卿此时却没那个耐心,叫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靠边停下,他拉开车门,回头见沈凡适站在两米之外。
可能是因为跟她生了气,也可能是怕他这个样子,反正沈凡适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还挺委屈。
没等程惟卿开口,司机降下车窗催促:“同学,车一般不让停在这里的,你要是不上车我就走了啊。”
沈凡适这才动弹,跟着程惟卿上了车,二人各挨一个窗边,偏头盯着车窗外,一路沉默,到小区门口下车后,沈凡适跑了几步,跟程惟卿隔着一段距离。
程惟卿望着沈凡适的背影,他想起对方刚才连珠炮似的问题,眼睛长那么大,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呢?
一路无言,看着沈凡适上楼,房门关闭时的回响都散尽了,他还愣在门口。
之后的几天,程惟卿一直没再见过对方,他在楼下陪王静月遛弯时,时不时地往楼上看,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个不凑巧的程度简直不符合常理,后来才知道,沈凡适是个夜猫子,暑假期间基本是早出晚归,在画室一泡就是一整天。
程惟卿琢磨着,沈凡适是不是在躲他?
这能怪谁,只能怪程仕家打电话不会挑时间。
程惟卿没猜错,沈凡适的确在躲他,她不清楚程惟卿消气没有,毕竟对方一条微信都没发过,怕见面会尴尬,恰好画室来了一批新学生,老师让她做几天临时助教。
下午因为画室的空调出了故障,沈凡适才早早地收拾好画板回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王家的门又开着。
没错,就是这么巧。
她知道故意的,却不想进去找不自在,小跑几步快速上楼,不想让程惟卿发现。
程惟卿在客厅里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日落,实在憋不住往门外看了一眼,还是没动静,只好亲自出马,来到沈凡适家的门外。
“沈凡适?”
此时,沈凡适正在客厅看电视,闻声突然浑身一激灵,起身站在门镜前,程惟卿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她家门口。
“有事儿吗?”
“找你。”
沈凡适不吭声,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程惟卿往前走了一步,和她隔着一道门,像是通过门镜对上她的视线。
“你到底找我干嘛?”
“给你发个东西,你看一下。”
随即,她收到了程惟卿发来的微信,她点开图片仔细一看,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卡。
姓名程惟卿,学号3201,高三理科二班......
“理科二班!”
沈凡适没绷住,笑着笑着想起此刻的境况,又赶紧憋住了。
‘那天不好意思啊。’
沈凡适顿时如释重负,回复道,‘怪我没眼力见。’
程惟卿心想倒是挺好哄。
‘那沈凡适同学,今后请多关照。’
沈凡适打开门,向程惟卿做出了握手的动作,程惟卿握着沈凡适的手掂了掂,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经过,她的掌心温热而潮湿,有点滑滑的。
他笑着问:“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预感你会找我,所以...有一点点紧张。”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