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彻到书房找资料,听见女儿卧室里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特别热闹,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将沈凡适抓了个现行。
沈凡适被吓得一激灵,赶紧用练习册盖住手机,笑着问:“爸,有什么事儿吗?”
沈远彻说:“别装了,我在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玩游戏呢吧?”他走到书桌旁看了一眼,没有给沈凡适什么好脸色,“你这是病好了,还知道打游戏了?还有,你写作业的时候认真一点儿,知不知道你明年就要高考了,你就不能上点心?”
沈凡适狡辩道:“我在认真写练习册呢,没偷懒。”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缺乏底气,说着说着又低下头。
沈远彻道:“就要开学了,你自己悠着点吧,别到开学的时候,作业写不完,到时候就真傻眼了。”
沈凡适连忙点头,继续假模假式地写作业,等沈远彻回到卧室,她立刻扒拉出手机,打开静音模式,短短几分钟,有一百多条微信消息未读。
一放暑假,沈凡适就奔波于画室和补习班,她其实根本没怎么休息过,在同学群内也属于查无此人,要不是有同学找她,她能潜水到开学。
她在群里发了句,‘你们写完作业了吗?’
她同桌白芷宪:‘你这冷不丁的,我还以为是班主任进群了呢。’
沈凡适:‘我数学写完了,你要吗?’
白芷宪:‘数学我也写完了,你物理写完没?’
沈凡适:‘正写呢。’
群里的大家顿时开始七嘴八舌,你要数学,我要化学的,好像是个二手交流群似的,按照他们班以往的习俗,班长站了出来,‘大家下午大学城奶茶店集合,一起赶工。’
沈凡适翻了翻物理卷子,基本算是做完了,就差几道难题还在空着,她寻思着,要是到时候一帮人在奶茶店叽叽喳喳一起赶工写作业,估计效果也不会怎么好,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找一个‘好老师’,给她讲讲这几道难题。
她想了想,一狠心,在群里发了句:‘我就不去了。’
‘真的假的?’班长不信,‘你打开视频,看着我的眼睛说。’
‘老白知道。’
白芷宪反应奇快:‘对,她周一去美术馆的时候中暑了。’
其实她早就好了,就是找个借口,反正也算蒙混过关了,而后私下又和白芷宪交易,将物理卷子借给她。
又瞎聊了一会儿,沈凡适放下手机,看了一遍空着的题,实在是不会,这时她想起了程惟卿这个免费的家教,她现在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下楼,来到王静月家门口,敲了敲门,没想到开门的是程惟涵,见是沈凡适来了,拉着她的手就往阳台走,指了指她送的那盆花。
花开得很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照顾。
沈凡适看着程惟涵,说:“你头发怎么这么乱,你哥呢?王奶奶呢?”
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二人都不在家,于是沈凡适陪着程惟涵玩儿,她给程惟涵整理了一下头发,扎了两个整齐的小辫子,又别了蝴蝶结发夹,很是可爱。
玩了半小时,程惟涵靠着沙发睡着了,不一会儿,王静月回来了,看见沈凡适很是惊讶。
“小沈,你怎么在?”
沈凡适悄声道:“我来找程惟卿请教一些题,不过他不在家,他是出去了吗?”
“你找惟卿啊,他去医院了。”
“医院?”他去医院检查?难道他生病了?不能啊,昨天还照顾她来着,难道被自己传染了,这也不能啊。
就算是被自己传染了,也就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去小区门口的诊所就行了,去医院,难道是什么严重的病?
沈凡适在心里瞎想着,心想这也不好意思再让他给自己讲题,急急忙忙跟王静月寒暄了两句,准备去找同桌白芷宪一起写作业。
沈凡适拿着卷子下楼,老远就听见摩托车的声音,走到楼下,正好看见程惟卿一手拎着头盔,一手拿着手抓饼啃着。
边走边吃,程惟卿见沈凡适站在楼宇门口,呆呆地看着他,以为是在等他,他咽下口中的食物,问:“你找我?”
沈凡适特别真挚地说道:“以后别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了,对身体不好。”
程惟卿一脸纳闷,“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你一个能随手掏出薯条的人,还跟我讲究什么营养,什么不营养,我就是早上没吃饭,随便买个手抓饼垫垫肚子。”
沈凡适仔细地打量着程惟卿的脸色,他的黑眼圈很重,脸色也有点发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现在她怎么看程惟卿都觉得他像是生病了。
“你,不舒服吗?”沈凡适问完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太直接了,又追加了句,“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
“舒服得很。”程惟卿有点莫名其妙。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热,他看见沈凡适手里拿着卷子,顿时就明白了她找自己的原因,他往楼道里走,边走边说:“走吧,上楼。”
沈凡适往外走,“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程惟卿停下,转身,纳闷地看着沈凡适,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种关怀的意味,就像是自己父母得知妹妹患自闭症的时候。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凡适道:“王奶奶说你去医院检查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这有些哀怨的语气,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大病似的,合着她支支吾吾半天,是因为这个,他无奈道:“我就是单纯做个检查,而且我非常健康,各项指标也没有任何问题。”
程惟卿看沈凡适仍然愣在那儿,他提高音量道:“我就是做个正常的入学体验。”
沈凡适迟钝了几秒反应过来,长吁了一口气,“你早说啊。”她一个箭步蹦到程惟卿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卷子,“走。”
两个人并肩上楼,整理衣服的间隙,程惟卿看见了沈凡适戴着他送的项链,忍不住想,她关心自己,是因为这条项链吗?
程惟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说了句,“如果我真的生病了呢?”
“那就治病啊。”
“废话,谁不知道生病了治病啊,我是说,那种病。”
沈凡适想了想,来了句:“那我陪你一起剃头。”
好家伙,沈凡适这是想到什么绝症了吧,还剃头,算了,还是不问了,一会儿万一她再来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下一句就完了。
进了门,程惟涵还在睡,程惟卿转身进了卧室,沈凡适紧随其后,进了他卧室以后,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后,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把卷子铺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刚才说入学体检,你转到哪个学校了?”
程惟卿回答:“一中。”
“一中?我也是一中的!”沈凡适很惊讶,因为她们学校很难进,这里的学生都是凭分数考进来的,自己当初还差点没考进来,程惟卿能直接转学过来,肯定是成绩特别突出,才能进他们学校。
她又问道:“那你是理科还是文科?”
“理科。”
沈凡适哈哈大笑道:“我也是理科的!”
程惟卿嗯了一声,眼睛落在沈凡适拿来的卷子上,瞟了一眼,难度不大,他在原来的学校把高中的课程都修完了。
沈凡适兴奋的心情仍未恢复,觉得自己像是捡到了宝,她好奇道:“那你去哪个班?”
“还没定,明天去学校考试。”
其实大约就等同于入学考试,沈凡适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觉得以程惟卿的水平,随便考考都能进一班,自己只要拼一下,在分班考试的时候,很有希望跟程惟卿一个班,所以接下来可得好好努力了。
程惟卿开始讲题,这些题的难度比之前给沈凡适写的那些题难度要低一些,所以大概讲一下,她基本就懂了,等她写题的间隙,程惟卿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发呆。
写题的她变得格外安静,和平常的她很不一样。
程惟卿移开目光,又喝了几口水,他清了清嗓,问道:“你在几班?”
“二班。”
沈凡适继续说道:“我们班主任是教数学的,而且同学都很好,非常有团结精神,虽然平时比较懒散,像什么学校组织的篮球比赛、足球比赛,还有什么唱歌跳舞比赛啊,他们从来不参加,倒是喜欢一起泡网吧打游戏,今天下午就在奶茶店一起学习呢。”
絮絮叨叨好一阵,程惟卿听完问:“那你怎么不去?”
“我这不是想找你一起学习嘛,你这么厉害。”
这句话倒是比陪着你剃头好听多了,程惟卿接下来讲题时也变得细致了一些,一小时,讲完了那几道沈凡适不会的大题,她匆匆道谢后,便离开去白芷宪家了。
程惟卿拿上手机,来到客厅,靠着沙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地翻过,其中一张小鬼趴在沈凡适送的花盆前,他也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葱葱的绿荫中透出一丝光亮。
他随设置了一个闹钟,提醒自己别忘了参加入学考试。
紧接着,他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这是他来滨海之后,第一次往家里打电话,在漆黑的环境里,电话那头‘滴’了四五声后被接通。
几秒钟后,苏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惟卿,在外婆那儿怎么样?”
“今天去做了入学体检,明天考试。”程惟卿答非所问道。
“你转学的事情,我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了,只要你能在滨海老老实实的上学,今后你有什么要求,我和你爸都会尽量满足你。”
客厅里很安静,苏薇说的每个字,程惟卿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转来滨海上学,他想要发泄出来,自己不是自愿的,所谓难以启齿的原因只不过是他的父母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能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和感情而已,所以跟父母大吵了一架之后,他才来了滨海。
苏薇叫他老老实实的,就是希望他可以安稳的上完高三,考上一个好大学,给家里增光添彩。
从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程惟卿就是不痛快的,他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坏学生,再去交一个女朋友,然后气他们,但是他遇见了沈凡适,一切似乎又向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了。
他们虽然认识不长时间,给她辅导功课,跟她玩游戏,陪她打针、照顾她等等......他本身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人,但是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就是潜意识中想去发展一段全新的关系。
她人不错,长得清秀,会画画,学习也不赖,可以算得上优秀,确实会吸引一些跟她同龄的青春期男生。
程惟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只要你老老实实上完高三,考上好大学,你的一切要求,只要不出格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那我想进理科二班,您帮我安排吧。”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