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及你长情

第六章 手滑了

  这本练习册的题整体难度偏上,所以有很多人都空着最后两道大题,零星写了的有几个人,写的基本还都是错的,而沈凡适不光做了出来,还是满分,宛如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   “老师,还是您讲吧,我怕我讲不明白。”   老师说:“没事儿,别不好意思,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解题思路。”说着,老师看向其他同学,“我要给大家讲的解法和沈凡适同学解的不一样,她用了另一种思路,让她给大家先讲讲,大家认真听一下。”   沈凡适手心出汗,只好硬着头皮拿着练习册往讲台上走,心里想,程惟卿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儿,弄得她现在出糗。   “沈同学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不用紧张,放松讲就行。”   沈凡适解释道:“没事儿,老师。”说完,她看着练习册,幸亏程惟卿写的解题步骤还算详细,她口唇发干,深呼吸了一口,开始念程惟卿写的解题步骤。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老师大概也觉得她有点磨叽,催促道,“沈同学不要念你写的解题步骤,讲一下你解这道题的思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凡适尴尬的脚趾扣地,慢吞吞地说道:“老师,我......”   也不知道底下哪位活菩萨喊了一句,“老师,她发烧了,估计是烧糊涂了吧。”   老师也还算体贴,说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座位上喝点水,下次上课的时候再给大家讲讲你的解题思路。”   沈凡适如释重负,急匆匆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浑身冒冷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她十分后悔让程惟卿给她写练习册了。   第一次让别人给她写作业,就差点儿被抓个现行,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直到下课铃响,沈凡适等到其他同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起身,拎起包往诊所走去,她还有最后一瓶液要输,中午的病号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   昨天给她打针的护士看了她一眼,“脸怎么这么红,又发烧了?”   “不是,热的。”其实,她是臊的,第一次找枪手给她写作业,就差点让老师发现了,她盯着输液瓶,刚刚上课时的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虽然不是她自己做的,但感觉程惟卿这个人实在是太神秘了,随随便便就做了个满分,简直反人类。她掏出手机,给程惟卿发了条微信,‘上次你帮我写的练习册,满分。’   ‘哦。’秒回。   哦?这么云淡风轻的吗?仿佛满分对于他是理所应当的。   ‘这么离谱的分数我只在梦里见过。’   ‘不是你让我写的吗?我的水平就是这样的。’   真是拉仇恨。   沈凡适想起当时两人的对话,好像还真是自己要求的,让他用真实的水平写,可那时候她也没想到程惟卿这么厉害,她不好抱怨,回了句,‘老师让我上去讲解题思路,我不会。’   程惟卿怎么可能会看不明白,这是在埋怨他呢。   ‘你在哪儿呢?’   ‘诊所,你呢?’   ‘在家。’   诊所里的大夫陆陆续续地去吃饭,只剩了一个值班护士,沈凡适接了一通妈妈的电话后,准备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值班护士说:“小帅哥,你又来了?”   沈凡适睁眼,程惟卿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你怎么来了?”   “出来溜达。”他坐到沈凡适身边,不像昨天靠得那么近,隔了一段距离,他率先开口道:“吃饭了吗?”   “没。”她其实饿得已经前胸贴后背了,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她转念一想,也不用非得待在这儿,回家输液不也可以吗,在征得了值班护士的同意后,程惟卿一手帮她举着输液瓶,一手帮她拎着包。   回到家后,输液瓶挂在晾衣架上,沈凡适一边靠在沙发上休息,一边喝着果汁。   程惟卿搬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沈凡适家,他走到书架前,上面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奖杯,还有奖状。   “这都是你的?”   沈凡适开玩笑道:“嗯,都是摆出来做装饰的。”   程惟卿虽然表面上应承,但他知道赢得这些奖杯和奖状,她一定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看完,他帮沈凡适调好输液瓶的输液速度,说:“我先回去了。”   “哎,你得帮我拔针啊。”   程惟卿忘了这茬,尴尬地扣了扣手指,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什么也没说,气氛尴尬得不行。   沈凡适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问:“你要吃苹果吗?”   “不用。”   沈凡适想了想,拿起茶几上的小说,递给程惟卿。   程惟卿接过她递过来的书,一打开,竟然是英文原版,突然气氛变得更尴尬了,她有些无措,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沈凡适清了清嗓,开口道:“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程惟卿最怕这种,为了防止沈凡适乱想,随即掰开苹果,吃了起来,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等到尴尬的气氛有所缓和,沈凡适向程惟卿挪近了一些,像是在围观别人下象棋的老爷爷,看见程惟卿赢了,她拍着腿叫好,输了,她又开始唉声叹气的。两把游戏打完,程惟卿的苹果也吃完了,沈凡适赶紧从茶几下掏出一包薯片。   “你不用管我。”   “你也不用管我,继续玩你的。”沈凡适笑呵呵道。   程惟卿接着玩,没过一会儿,自顾自地说:“太坑了。”   “怎么了?”   “没什么,队友有点坑。”   沈凡适没想到还能看见程惟卿这一面,他也会因为不靠谱的队友而闹心。   “要不我陪你玩?”   “你?我可不想跟一个独手怪打。”   或许是经不住沈凡适一劲儿地拜托,程惟卿只好答应了。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起名栏输入了‘凡事心平气和’,一个土到极致的名字。   几秒钟后,程惟卿收到了沈凡适的好友申请,于是乎,在他一众高手朋友中,出现了一个一级的小号,看着着实可怜,出于人道主义,程惟卿送了她几件装备。   沈凡适全部穿上,加入了程惟卿的队伍,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熟,更别提游戏了,简直是毫无默契可言,第一局就被同队的队友给骂了。   ‘老程,你这找的什么玩意儿,别拿新英雄演我们行不行?’   沈凡适得哑口无言,悄悄对程惟卿说:“这游戏还挺难的。”   “你明白就好,你还是先上新手场去提升一下自我吧。”   玩游戏的时候,每一只菜鸟都希望能有大神带着躺赢,更何况是沈凡适这个一窍不通的家伙。   “大神,你就带我玩呗。”   “不行,你水平不够,到时候再拖我后腿,弄得我掉星。”   沈凡适没吱声,一个劲儿地向程惟卿发送组队申请。   看着满屏的组队申请,程惟卿无语道:“你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去训练场提升一下自己的水平呢。”   “怎么,提高水平你就跟我玩?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你猜对了。”   “你!”   看沈凡适有点儿生气,程惟卿按下‘同意’,假装道:“手滑。”   新的一局开始,沈凡适更加拖后腿,但是在程惟卿这种高水平选手的带领下,他们终于艰难地赢下了这场比赛。   沈凡适意犹未尽,偶尔玩一下游戏还觉得挺开心的,程惟卿看着输液瓶,终于快输完了,谁料沈凡适从包里掏出练习册,“你给我讲一下这两道题吧,下节课我要是再出丑就完蛋了。”   程惟卿把练习册打开,直奔那两道题,“题干你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学的,这么厉害?”   “天赋。”   沈凡适给了他一个白眼,而程惟卿则是指了指书架上的奖状和奖杯,他开始讲题,虽然语气像是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很细致地给沈凡适讲着每个步骤。   还没讲完一道题,程惟卿肩膀忽然一沉,他余光一瞟,见沈凡适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能不能坐好?”   “不能,你昨天也枕我了,这样舒服。”   程惟卿难以反驳,讲完第一题,到第二题的时候,他明显放慢了速度,怕沈凡适听不懂,她的胳膊抵着自己的肩膀,不时地还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香气。   讲完后,他问道:“还有不懂的地方吗?”   无言,沈凡适没出声,程惟卿心里说了句‘真笨’,嘴上却说,“那我再讲一遍,你仔细点听着。”   讲完,他的耐心也所剩无几,“这回懂了吗?”   无言,沈凡适还是没出声,程惟卿侧过头一看,一头微卷的长发、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子、嘴唇,都放大在他的眼前,就这么睡着了。   这还讲什么,程惟卿有点儿不爽,这学生太没礼貌,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轻轻地把练习册合上,将沈凡适的胳膊抽走放平,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他低头看着沈凡适的手,皮肤白皙,血管明显,几条白色的医用胶布贴在她的手上,显得她十分娇弱。   等到最后一点儿药液滴完,程惟卿一手托住她的手,一手轻轻地撕开胶布,生怕弄疼沈凡适,他迅速拔下针头,立刻按住了她手上的针眼,防止出血。   应该是摁的有点重,沈凡适皱了皱眉,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体。   他顺势将沈凡适放平,让她枕在靠枕上,并给她盖上了一个毯子。   “好好睡一觉吧。”   从沈凡适家出来,程惟卿才慢悠悠地下楼。   天气依旧那么炎热,但是他的表情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