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及你长情 · 第四章送礼物

　　　　过了一周，程惟卿的房间焕然一新，他也开始逐渐适应滨海，也不再挑剔外婆做的菜，对小鬼也开始上心，给它梳毛，拿着逗猫棒和零食陪它玩。　　洗完澡进屋，见程惟涵拿着之前沈凡适画的那张画左看右看，像是很喜欢的样子，他一把拿过来，说：“不能再动这张画了，这是那个姐姐送给哥哥的，知道吗？” 　　程惟涵像是很懂似的，把画还给了程惟卿，又去找小鬼玩了，他站在窗前擦着头发，不经意间一抬头，看着那张沈凡适送给他的画，发起了呆。　　不管是帮忙设计卧室，还是画画，都是沈凡适送给他这个新邻居的，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感谢对方，况且他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只不过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道谢，口头道谢又好像有一些不正式，没什么诚意，不如送她一点儿实际的东西比较好。　　说实话，程惟卿基本没送过人礼物，之前，彼此之间只要一道谢，又或者平时没做作业的时候，给对方抄个作业之类的，就全都解决了。　　他想，沈凡适是学画画的，要不送她一套画画的工具？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第一他也不了解该送什么样的工具才适合她，第二，她应该也不缺那些。　　电视里播放的动画声音很大，扰的程惟卿思绪都有些乱了。　　程惟卿来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把电视一关，指了指小鬼，程惟涵顿时心领神会，小跑到阳台，给小鬼喂食。　　程惟卿扑通一下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看着购物网站，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沈凡适。这时，程惟涵喂完小鬼，屁颠屁颠地跑到程惟卿的身旁坐下，靠在他的胳膊上，指着她哥的手机屏幕一个劲儿地点头，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要这个啊？” 　　屏幕上的商品界面是一个粉色的小狐狸，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招人喜欢。　　修长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程惟卿继续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家，你不想爸妈吗？”提到回家，他想起程惟涵这几天都没有要闹着回家，反而一反常态，成天不是看动画片，就是跟着外婆去公园玩。　　程惟涵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也是，在这儿不用被管教，王静月每天带着她出去玩，不用像在家的时候，还得看着父母的脸色，而且程惟涵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哥哥不像以前在家的时候那么冷冰冰的了，没准儿哪天他心情一好，还会带着自己去吃最爱的烤肉。　　“该送点儿什么礼物才好呢？小提琴...算了，她已经有一把了，还是选她喜欢的比较靠谱，可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啊。” 　　程惟卿想不出来，盯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沈凡适除了喜欢画画，还喜欢什么呢？　　突然，电视里又再次响起动画片的声音，程惟涵添乱。　　程惟卿回到卧室，正自言自语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响起微信提示音，是他朋友薛宝成发来的，‘老程，我想送我女神一条项链，你帮我参谋参谋，哪一条好看，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他本来懒得回复，这怎么参谋，他觉得那些项链长得都一样，就像女生觉得NBA球星长得一样似的，但转念一想，女生应该都喜欢这些东西吧？　　干脆就送项链好了，省得再纠结。　　程惟卿不知道沈凡适喜欢什么款式，于是编辑微信‘你喜欢戴项链吗？’，发送又删除，这么问也太直接了。　　‘在吗，这里面你喜欢哪个？’ 　　最后，他发微信问：‘你喜欢......’ 　　还没等他想好，手指就不经意间按下了发送键，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凡适正在同学家里画画，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微信消息，一头雾水，程惟卿主动给她发微信，居然是‘你喜欢’加一堆奇怪的乱码。　　沈凡适问道，‘你这发的是些什么？’ 　　程惟卿：‘没什么。’ 　　沈凡适好奇心加重：‘到底是什么？’ 　　程惟卿：‘真没什么，发错了。’ 　　回完沈凡适，程惟卿拨通了薛宝成的电话，来滨海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联系他，一接通，电话那头就响起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嚎：“老程，你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你那个项链的链接发我一个。” 　　薛宝成欠嗖嗖地问道：“嗯，给谁买的？” 　　“一个朋友。” 　　“朋友？”薛宝成啧啧了好几声，“之前我天天等着你跳江的消息，以为你会‘以死相逼’你爸妈，让你早日回家，你居然背着爷爷我在那边交了女朋友？” 　　“是啊，大孙子，这边的确还不错，我妹都乐不思蜀了。” 　　程惟卿那边打着电话，这边沈凡适仍一头雾水地等着他回复，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看一眼，没等到对方的回复，却接到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之前她在画室交了个朋友，叫安知夏，去年寒假她去BJ学习，下周一终于要回滨海了，沈凡适想起来，正好下周一滨海美术馆有一场三年一度的美术画展巡演，她们正好可以赶上。　　因为家里面的熏陶，沈凡适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美术馆，百去不厌。　　周一一大早，沈凡适早早地打扮好，顶着烈日出了门，在楼下遇见了买早餐回来的程惟卿。　　今天天气很热，沈凡适提醒道：“今天很热，小心中暑。” 　　“那你还出去？” 　　“我要和朋友去看一个美术展，三年一次，虽然天气炎热，但我全当就是为艺术献身了。” 　　“那我祝你‘献身’成功。” 　　“谢了。” 　　程惟卿拎着早餐，站在凉亭下，看着沈凡适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慢悠悠地往驿站走去，去取那条项链。　　今天确实热得要命，都快要热化了。　　沈凡适坐了将近半小时的公交车，才到美术馆，她以为自己到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美术馆外面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心想，这么热的天，竟然还有这么多愿意为艺术献身的同志们，真是令人感动啊。　　沈凡适就站在公交站台下等着，虽然有遮阳棚挡着，但并没有什么用，空气又闷又热，太阳晒得她双颊绯红，直到已经汗流浃背的时候，安知夏才终于出现了。　　“大姐，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快点，一会儿人更多，快点！” 　　安知夏气喘吁吁道：“对不住对不住......今天路太堵了，我半路跑过来的。” 　　两个人的脸色就好像是刚蒸完桑拿似的，跟煮熟了的红薯一样通红，检完票进入场馆的一瞬间，又被场馆里的冷气弄得一哆嗦。　　“在BJ怎么样？有没有被首都神圣威严的气息影响？” 　　安知夏说：“天天就是两点一线，宿舍和基地，你不都体验过了吗？怎么，你是还想陪我再去体验一次？”两人喜欢的东西相似，也还算情投意合。　　沈凡适问：“你去中央美术馆了吗？” 　　“去了，你肯定是没看我发的朋友圈。” 　　沈凡适确实是没看，因为这几天已经沉浸在程惟卿的朋友圈里了。　　“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安知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品盒，不沉，礼物倒是包装得很精致，是一个木制的小狮子摆件，沈凡适很喜欢，一边说喜欢一边挽起了对方的胳膊，说中午请喝咖啡。　　美术馆很大，她们慢慢逛到将近中午的时候才离开，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等待的间隙，沈凡适继续摆弄着安知夏送她的礼物。　　手机一响，沈凡适低头一看，是程惟卿发来的消息，‘为艺术献完身了吗？’ 　　‘献完了，吃完饭就回。’ 　　沈凡适有些纳闷，早上遇见他的时候，程惟卿就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难道有事找她帮忙？她又问道，‘有事？’ 　　‘没有。’ 　　那天就奇奇怪怪地发了一句‘你喜欢’加一堆乱码，今天又神神秘秘地问她一堆奇奇怪怪的话。沈凡适实在是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程惟卿没再回她。　　这时候，安知夏碰了碰她的胳膊，让她看一下手机，沈凡适点开链接一看，是一条项链，虽然很好看，但是她一看价格，瞬间摇了摇头。　　“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啊。” 　　“我好想买啊。” 　　“两千多干点什么不好，去买这么一条项链。” 　　不一会儿，咖啡和甜点上齐了，两人还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沈凡适嘴上说着不买，心里却打好了小算盘，甚至想砸开零钱罐看看钱够不够。　　其实，按照她的性格，她是舍不得把零钱罐砸开的，要是爸妈能把这条项链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就好了。　　因为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甜点二人只吃了几口，两人趁着还没热晕，果断在咖啡店门口‘分道扬镳’。　　沈凡适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挤公交了，索性打了个出租，在楼下下车的时候，头有些微微发晕，她慢悠悠地上了楼，刚掏出钥匙，一抬头，看见小鬼趴在自家门口呼呼大睡。　　王静月家的门又虚掩着，她往里看去，猫的主人正在沙发上打坐。　　沈凡适绕过小鬼，蹑手蹑脚地走进去，问道：“你这是干嘛呢？” 　　“冥想。” 　　“冥想？” 　　程惟卿故作神秘道：“其实我是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这两天一直神神秘秘的。”沈凡适更加好奇，一屁股坐在程惟卿的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程惟卿眯着眼，轻瞟了一眼沈凡适，心里有了个大概。　　他将身边的袋子递给沈凡适，“给你的。” 　　沈凡适明显一怔，“给我？” 　　“感谢。”精简的两个字，表明了他的意思。　　“啊......”沈凡适明白了，估计程惟卿是想感谢之前自己帮他设计房间，没想到他这么客气，等她打开袋子一看，竟然就是她想买的那条项链。　　“那...那个，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就随便买了一条，凑合戴吧。” 　　其实，沈凡适帮他忙，第一是王静月拜托她的，其次就是自己也是真的想帮他，可这条项链两千多，有点太贵重了。　　程惟卿莫名松了口气，他能看出来沈凡适还是很喜欢这条项链的。　　“帮你戴上？”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全当我感谢你帮我设计房间，你就别推辞了。” 　　“好...好吧，我先回家了，改天见。”沈凡适下意识抿了下嘴唇，刚猛地一起身，又一晃荡，坐回了沙发上。　　程惟卿看着沈凡适那通红的双颊，眼神关切道：“你中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