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

第六十九章 考入军校

  当晚,就在这刚刚激战过的、带着咸腥气息的海滩上扎营露宿。入夜,海边的蚊虫简直成了“轰炸机群”!尝试起夜,刚钻出帐篷没一会儿,狂风般的蚊群便扑面而来,双臂双腿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奇痒难忍的“红包”!双手只能像风车一样徒劳地来回挥舞驱赶。帐篷里却有一位“奇人异士”——他竟不用挂蚊帐,安稳地躺着,任凭帐外“轰炸”震天,身上愣是找不到一个蚊子包!这份“天赋异禀”,简直让我们这群饱受蚊虫蹂躏的战友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第二天,晨曦微露,司令员对演习进行了精炼而深刻的总结。随后,我们便带着一身海风的气息和演习的硝烟味,各自返回连队。连里的战友们早已通过军事频道看到了我们精彩的“表演”,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围着我们几个“老出差”问东问西。   演习的硝烟散尽,新的征程已在眼前点亮。一年一度的军校招生考试如约临近。这一次,我收敛起所有的锋芒与喧嚣,将那颗因荣耀和演习而激荡的心,深深地沉静下来,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开始全力以赴地备战这场关乎未来的“无声战役”。指导员更是给予了莫大的支持,特意在相对安静的队医室旁边,为我辟出了一方小小的学习天地——一张书桌,一盏孤灯,成了我向着梦想发起最后冲锋的阵地。   白昼在炙热的训练场上被撕碎,我们像不知疲倦的机械般重复着战术动作,汗水浸透的作训服在晚风中凝成盐霜。而当夜幕降临,营房的台灯却依然倔强地亮着——我像个固执的掘金者,用布满老茧的手指逐字抠着教材,将那些陌生的公式定理嚼碎了咽进肚里。一个多月的挑灯夜战,让眼底的血丝织成了网,却在团部集合令下达时,恍惚觉得脑中的知识像被烈日蒸发的露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和同连的战友老杨穿着熨得僵直的常服,混在各连队考生中,像两粒不起眼的沙。那位领队的上尉军官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考完带你们见见世面。“我俩交换个眼神,谁都没把这话当真。省军区大院的铁架床还残留着前人的体温,我们却已偷偷套上便装,像两只挣脱笼子的山雀扑向霓虹海洋。出租车窗外的城市光影流窜,司机操着浓重口音指点江山:“要说热闹,还得数解放碑步行街!“   三公里长的步行街恍若银河倾泻,巴洛克式的拱廊与玻璃幕墙的巨厦在霓虹里碰撞出奇异的和谐。卖糖画的老人手腕翻飞,街头歌手的吉他弦上跳动着《海阔天空》,我们这两个穿着廉价牛仔裤的“夜游侠“,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笨拙地躲闪着香奈儿五号的香风。酒吧的遭遇更成了日后连队夜谈的笑料——当服务生用镀金托盘送来两瓶青岛啤酒和蔫头耷脑的果盘时,我们对着百元大钞换来的“奢侈“笑出了眼泪。舞池里金发女郎的亮片裙摆扫过钢盔警卫冷峻的目光,我们攥着酒杯的手心渗出汗水,突然明白自己仍是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回营的大巴上,那些乖乖听话的战友们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我和老杨靠着车窗憋笑,舌尖还残留着昨夜街边辣炒年糕的灼烧感。连队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碾过,单杠上的老茧破了又长,靶场的硝烟味渗进作训服每根纤维。偶尔偷溜去屯子小卖部,三块钱的冰镇啤酒就着榨菜炒香肠,竟吃出满汉全席的滋味。周末外出的珍贵时光总要精打细算,县城的网吧、澡堂、兰州拉面馆,都成了我们丈量自由的刻度尺。   当特种兵选拔的通知像野火般烧遍连队时,我摩挲着迟迟未至的录取通知书,看着战友们绷紧的背肌在晨光中泛着青铜光泽。炊事班老赵是去年选拔赛的“退赛兵王“,此刻正演示着令人窒息的射击绝活——他立在靶场如苍松盘根,九五式在他掌中化作身体延伸的骨节,十发子弹在百米外凿出朵狰狞的梅花。这样的背影让我想起新兵连时班长说的话:“当兵的路像交叉的铁路,你总得眼睁睁看着某些车厢驶向你再不能抵达的远方。“   暮色中的五公里越野,远山吞没了半边残阳。老杨突然指着天边喊:“看!跟省城酒吧那个霓虹灯一个色!“我们笑骂着加速,迷彩鞋踏碎满地霞光。   在这段铁血与汗水交织的激情岁月里,我有幸作为连队精英参加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军区大比武。当站在那些巍峨如雪山般的高原战士面前时,我才惊觉自己曾经那点可怜的骄傲自大是多么可笑又可悲。在其他军事技能项目上,我们尚能勉强掰掰手腕,但到了堪称人间炼狱的1000米武装泅渡和30公里武装奔袭时,我就只能像个溺水者般,绝望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望尘莫及了。   这些高原战士们仿佛脚下踩着风火轮,在令人窒息的缺氧环境中如履平地,他们奔跑时带起的旋风卷起漫天黄沙,让我这个平原兵王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们从小就在稀薄得能让人晕厥的高原空气中摸爬滚打,来到平原就像鱼儿回到了大海,鸟儿飞上了蓝天,奔跑起来轻松得如同闲庭信步。而我们这些平原兵,就像被扔进沸水里的青蛙,在高原稀薄的空气中拼命挣扎,每跑一步都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又怎能与这些高原雄鹰相抗衡?   他们黝黑的脸庞上永远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容,仿佛30公里奔袭不过是饭后的消食散步;他们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芒,每一次划水都像装了马达般不知疲倦。而我,只能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在这群高原战神面前羞愧地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什么叫做用生命在奔跑,什么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基因!   带着些许遗憾回到连队后,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不期而至。团部传来喜讯,我们的军校录取通知书到了!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我和老杨兴高采烈地跳上前往团部的吉普车,当手指触碰到那封梦寐以求的通知书时,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更让人欣喜的是,我们可以回家休整十多天,然后再前往军校报到。怀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我和战友们匆匆告别,收拾行囊踏上归途。啊,阔别两年的故乡,我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