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

第五十三章 黑鬼“老黑”

  下连刚满四天的那个死寂的深夜,沉睡正酣的我,猛然被几只粗暴有力的手从温暖的被窝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同样遭殃的还有同班那个睡眼惺忪、一脸茫然的新兵。不容分说,我们像待宰的羔羊般被一群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老兵裹挟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押向锅炉房——那个位于宿舍与食堂之间东侧的、终年弥漫着煤烟味的阴暗角落。   在锅炉房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我们被厉声喝令站好。我使劲眨了眨模糊的双眼,才惊恐地看清:我们排三个班的所有新兵,一个不落,全都瑟缩地挤在这里!而对面的阴影里,则站满了一个个抱着膀子、嘴角挂着冷笑的老兵——有我们班的熟面孔,有本排其他班的,甚至还有几个其他排的陌生面孔,他们像一群等待开餐的鬣狗,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恶意。   就在我们这群“待宰羔羊”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一个面相凶狠的老兵踱着方步站了出来。他唾沫横飞地对我们这群新兵蛋子进行了一顿毫无逻辑、充满侮辱的训话。话音未落,所谓的“表演”就开始了!目光阴鸷地扫视着我们,看谁不顺眼,就恶狠狠地单独点名揪出来,接着便是一顿毫不留情、拳脚相加的暴打!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兵,有时也会狞笑着凑上前去,趁机补上几脚几拳,发泄着他们过剩的精力。直到此刻,我们才在冰冷的恐惧中彻底醒悟:这,就是老兵们为我们精心准备的“入连小灶”——一场赤裸裸的下马威与暴力盛宴!   突然,一个又黑又高、像座铁塔般的老兵,分开人群,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走上前来。他那粗壮、骨节分明的手指,如同毒蛇般直直地指向了我!我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硬着头皮,我走出队列,站在他面前时,才真切感受到他那种压迫性的存在感——皮肤黝黑得如同锅底,身形魁梧得令人绝望,竟比我还高出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抱着膀子,声音冰冷得像块铁:“小子,有一次在宿舍走廊碰见我,你没和我打招呼,当我是空气?昨天又给我来一次!”一听这,我心里雪亮:这他妈就是妥妥的找茬收拾你!强压着怒火和恐惧,我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辩驳:“不能啊,班长!您这么高大威猛,像座山似的,我怎么可能看不见您啊?”   然而,这个绰号“老黑”的家伙,根本不屑于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征兆地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砰”的一声闷响,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撞在腹部,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开外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了位,剧痛让我蜷缩成一团。他却只是轻蔑地勾了勾手指,叫我再过去,那一刻,屈辱感几乎将我吞噬,但我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把喷涌的怒火和眼泪一起咽回肚子里,低着头,忍着钻心的疼痛,一步一步挪回他面前。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心里清楚,打他一个或许还能拼命,但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老兵?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自取其辱。   老黑在我身上发泄般地足足踹了五脚,每一脚都像铁锤砸在沙包上,发出沉闷的骨肉撞击声,这才似乎稍稍解了气,放过了我。或许是我被打得太过凄惨,蜷缩在地的模样太过狼狈,其他原本蠢蠢欲动的老兵竟也暂时收起了兴致,没再找我麻烦。我捂着如同被烈火烧灼般疼痛的肚子,步履蹒跚、一步一挪地逃回了宿舍。瘫倒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黑暗中,只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和我心中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在回荡:“老黑,你给我等着!这仇,老子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收拾你不需要等那么久。”   第二天,班长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我们沾满灰尘和清晰鞋印的迷彩服,眉头紧锁,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令人意外的是,自那夜“小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类似的事情竟奇迹般地销声匿迹了。我和同班新兵每天夜里都提心吊胆,如惊弓之鸟,生怕那恐怖的哨声和粗暴的拉扯再次降临。直到后来,与老兵们关系逐渐熟络,其中一位还算有点良知的老兵才私下里道出实情:原来那事发生后,我们班长(那可是全连赫赫有名的训练标兵,能坐稳一班班长位置的,绝对是杀神般的存在)直接找上门,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警告了那群老兵——“我的兵,只有我能动!轮不到你们插手!”原来,半夜拉新兵“开小灶”的确是七连的“传统项目”,但潜规则是“各排管各排”,井水不犯河水。那个该死的老黑是二排的人,按规矩根本无权插手一排的事!问题出在我们班的班副——那个叫“熊”的家伙(名字真是讽刺)身上。其他班的班副根本瞧不起他这副窝囊样儿,故意纵容甚至怂恿别排老兵来“收拾”我们,就是为了打他的脸!如果不是班长及时强势介入,我们俩的日子,恐怕真的要在水深火热中煎熬了。至于全连规模的“集体小灶”,那又是另一番“盛况”了。   得知真相,我俩内心五味杂陈:对班长,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感激和敬畏;对那个懦弱无能、连自己兵都护不住的“熊”班副,则是刻骨铭心的憎恨和鄙夷。看看别班那些护犊子、敢打敢拼的班副,再看看我们这位矮小畏缩的“熊”班副,靠他是指望不上了。既然打不过他(也打不得),我俩就发了狠:往死里练军事技能!拼了命也要在训练场上把他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