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 · 第三十章 “滑稽”的老师们

　　课程表依旧如常，只是知识的河流骤然变得湍急深邃。尤其那些编程课，密密麻麻的指令如同亟待破解的密码锁，需要堆叠起无数命令的砖石才能艰难地完成一个任务。老师在讲台上教得一丝不苟、倾囊相授，讲台下的我们却听得云里雾里，如坠五里雾中。班主任的课上，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大家都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然而，一转到英语课，景象便陡然大变：除了五六个意志坚定的女生在全神贯注听讲，其他绝大多数同学，仿佛约好了似的，都统一摆出一个慵懒的姿势——齐刷刷地趴在冰冷的桌子上或沉入梦乡，或埋头沉浸在玄幻小说的世界里，与班主任课堂那针落可闻的肃穆气氛形成了令人啼笑皆非的鲜明对比。　　最让我们这群男生暗自腹诽的，是那位语文老师。他身材圆润，一脸严肃，堪称我们课堂纪律的“铁面判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绝不允许任何一丝溜号走神的苗头出现。可奇怪的是，当他煞有介事地找同学们起来回答问题时，那双眼睛仿佛自动过滤了男生，目光只在女生堆里逡巡，尤其对两位女生青眼有加，几乎成了他的课堂“御用”答题人。久而久之，我们在背后戏谑地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偏心的流氓老师”，因为他讲课时，目光也总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粘”在那两位女生身上。更增添大家笑料的，是他一个标志性的小动作——好频繁地提裤子。有好事又细心的同学，甚至从上课铃响就开始了一项“趣味统计”：一节课下来，他提了多少次裤子，就对应着叫了那两位女生多少次回答问题，目光“粘”在她俩身上的时间又有多长。这些略带促狭的观察，便成了我们课后津津乐道的“独家笑谈”。　　要说最受大家欢迎、课堂气氛最活跃的，非我们那位政治老师莫属。她个子小巧玲珑，却总是笑容可掬，待人接物极其和善亲切。同学们也格外喜欢和她没大没小地开玩笑，师生间弥漫着一种难得的轻松氛围。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她的课，她正讲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想找个同学起来互动。这时，调皮捣蛋的男同学甲冷不丁举了手，她欣然叫起了他。谁知那家伙慢悠悠站起来，一脸“无辜”地说：“老师，我…我要上厕所！”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笑声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颤，又一个男同学乙瞅准时机，也笑嘻嘻地举了手。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阴着脸，半信半疑地叫起了他。结果，这位“影帝”的回答竟和上一位男生如出一辙：“老师，我也要去厕所！”这火上浇油的举动，把老师气得够呛，只见她双手交叉抱着膀子，胸脯起伏着，没好气地甩出一句：“行！还有要去的吗？”这话如同打开了泄洪闸，呼啦啦，竟真站起来一群嬉皮笑脸嚷着“要去”的男生！她气得脸都白了，二话不说，扭头摔门就走了出去！　　同桌和我默契地对视一眼，（无声交流：）“走！请‘佛’容易送‘佛’难，得把‘佛’请回来！”我俩心领神会，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教室，三步并作两步在教学楼三楼楼梯口成功截住了正气呼呼往下走的老师。不由分说，我俩一人架起她一只胳膊，像抬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似的，小心翼翼地把她给悬空抬了起来！老师双脚瞬间离地，徒劳地蹬踏着空气，又急又恼：“放我下来！你们俩小混蛋！”可我们脚步不停，迈开大步就往四楼教室方向“冲锋”。她挣扎了几下，终究抵不过两个半大小子的力气，反倒被我们这荒诞不经、滑稽透顶的举动逗得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破功笑了出来！虽然老师笑了，我们也没松手，一路像凯旋的士兵抬着战利品似的，硬是把她“押送”回了班级。她也彻底转怒为乐，非但没再责备，反而饶有兴致地和我们天南海北地唠起嗑来，仿佛刚才的风波只是一场有趣的插曲。这大概就是同学们都打心眼里喜欢她的原因吧——玲珑娇小的身躯里，藏着一份豁达包容的大智慧和让人亲近的魔力。　　其他课程虽然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精彩程度就远不及这几位的课堂那般跌宕起伏、笑料百出了。　　那时候，一股小说的狂潮正席卷校园。课堂上不听讲的“勇士”们，无一例外地抱着一本本砖头般厚重、封面花哨的小说，埋头沉浸在另一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世界里。风头最劲的当属《坏蛋是怎样炼成的》前传——《校园江湖》，厚厚的四大本，在班里传阅得封面都卷了边儿，抢手到需要排号预约。紧随其后火起来的，《烈火青春》《极品家丁》《极品公子》《校园痞子》等等，也成了课桌抽屉里的“硬通货”，在同学们手中如获至宝般传递着，书页翻飞间弥漫着青春躁动的气息。　　与此同时，随身听的崛起彻底点燃了我们的音乐热情。我们的小七弟，仿佛成了“移动的耳机供应商”。他刚买一个崭新的，转眼就被我们这群“土匪”哥哥以“借停几天”的名义“劫”走。他也不恼，转头又默默买一个。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最终，神奇地实现了“哥七个，人手一台”的“音乐自由”。小七弟总算保住了他最后购入的那台宝贝。于是乎，一场“疯狂听歌模式”轰轰烈烈地开启！上课铃一响，我们便熟练地戴上耳机，堂而皇之地趴在课桌上，让旋律在耳膜里肆意冲撞；下课铃一打，立刻切换成外放模式，让节奏在教室里炸开。耳朵里灌着最爱的歌，手里翻着热血的小说，那段日子，简直是感官的盛宴，青春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