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 · 第二十四章黯然踏入职教

　　短暂的假期倏忽即逝，新的学习征程已然在眼前铺展。父母不愿我过早地踏入社会洪流闯荡，便选择了离家不远的职教中心继续学业。从家出发，到职教的距离，与去那所熟悉的二中相差无几——一个在家的西南方向，一个则在东南。最终，我踏入了这所位于家园东南隅的职教中心。未曾想，在这里，命运的丝线悄然编织，我竟结识了一群意气相投、言语契合，誓要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的铁杆兄弟；邂逅了一位相伴两载光阴、情愫萌动的她；更遇见了那个无论在我未来披上戎装、还是卸甲归田后的工作路上，都将恩怨纠葛、纠缠不清的他。　　顶着一头假期疏于修剪、已显蓬乱恣意的头发，我怀揣着几分新奇与懵懂，前往新学校报到。校园里，几幢饱经风霜的老楼默然矗立，教学楼与办公区挤在同一栋四层高的灰色建筑里，墙面斑驳，窗框的漆色早已褪去，显出岁月的沧桑。主楼背后，藏着一座略显局促的三层小楼：一层是弥漫着饭菜气息的喧嚣餐厅；二楼是男生们略显拥挤的栖身之所；三楼则成了女生们的一方天地。最引人注目的，是连接二三楼楼梯间那道缓步台上的铁门——名义上，它是一把守护女生安全的锁钥，但对于未来那些在此间肆意挥洒青春的我们而言，它更像是一扇从未真正落锁、虚掩着的家门，留下多少心照不宣的步履匆匆与笑语低徊。　　在一楼略显嘈杂的办公区，我竟意外地瞥见了一位初中同班的身影！四目相对，双方眼中都盛满了讶异与惊喜，仿佛时光在此刻打了个小小的回旋。短暂的寒暄，夹杂着对各自选择的感慨，很快便被报到的流程冲散。各自匆匆汇入人流，缴费、领取录取通知书。当老师告知“明日正式上课”时，我再环顾四周，那位同学的身影已不知隐没于何处。于是，我将那页承载着新起点的通知书随意地揣进裤兜，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驶向女友就读的高中校门。　　在校门外踱步良久，焦躁渐渐爬上眉梢，才终于见她气喘吁吁地小跑出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濡湿地贴在脸颊。她忙不迭地解释：“人实在太多了！挤了半天才办完。”我自然理解，那所正经八百的重点高中，单单一届的班级数量，恐怕就已远超我们职教中心三个年级班级的总和。这庞然大物般的规模，自然带来这水泄不通的景象。　　牵起她的手，我们一同走进了街角那间温馨飘香的西饼屋。点上两份热气腾腾、酱汁浓郁的意大利面，一份金黄酥脆、馅料饱满的披萨，寻了个临窗的安静角落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桌面，我们安逸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低声细语，交换着对未来学业或清晰或朦胧的规划。窗外吹来的习习凉风，拂过面庞，与舌尖的美食、身旁的依恋交织，构成了一段无比惬意的小憩时光。　　饭后，她执意要请我看场电影。她选了一部缠绵悱恻的爱情片。光影流转间，剧情的跌宕轻易地拨动了她柔软的心弦。她看得投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肩头微微耸动。我虽未能全然领会那银幕上悲欢的深意，却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自己肩头的衣料正被那滚烫的泪水一点点浸透，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当然，我也并非“吃亏”的主儿，趁着她沉浸在悲伤剧情无暇他顾的间隙，在她身上偷偷“收取”了不少甜蜜的“利息”——或是一个促狭的鬼脸，或是偷偷在她手心画个圈，又或是趁她拭泪时飞快地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熹，我便早早醒来。对着镜子，无奈地瞅了瞅昨晚被父亲半是威严半是关怀地逼着去理的发型——那倔强竖起的几缕，依然宣告着它独特的“不羁帅气”。父亲那语重心长的话语，总像背景音般萦绕耳畔：“你干什么事啊，都像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太过自信！自信是好事，可这翅膀扇得太猛了，不好，收着点劲儿，沉稳一点就好了。”每次，我总以一抹无所谓的轻笑带过。匆匆吃上几口母亲精心烹制的、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餐，便迫不及待地背起书包，像一阵风似的奔向那陌生又令人期待的新校园。　　在人头攒动的一楼公示栏前，我踮起脚尖，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终于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名字。心下一喜，脚下生风，我如离弦之箭般一溜烟窜上四楼，直奔走廊尽头那间最里面的教室。教室明亮而宽敞，崭新的桌椅整齐排列，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新漆味道，此刻已经坐了不少同学。我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利落地放下书包，稳稳地坐了下来。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带着新鲜与好奇来到教室。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意想不到的是，那个曾朝夕相处三年的初中同班同学，竟也被命运的巧合之手分到了这个班！我惊喜地向他用力挥了挥手，他会心一笑，快步走过来，自然地坐到了我的身边。至此，开启了我们长达一年多的“同桌情缘”。后来虽也调过几次同桌，相处时光都如流星般短暂，大多时候，我还是独享着一人一桌的清净。　　不多时，班主任迈着轻快而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是位个子娇小、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女老师。她简洁而清晰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便雷厉风行地开始分配任务，点了几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同学，让他们跟她一起去搬新书。或许是因为我们身处“天涯海角”的最后一排，我和同桌竟幸运地没有被老师临时征召去当“搬运工”。我俩相视窃喜，默契地低下头，在座位上，压低声音、饶有兴致地评价起班里形形色色、各有风采的女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