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迷一般的刺杀 虽然调查毫无进展,但是矛头首先毫无悬念地指向了刚刚败亡、余党尚存的阿里! 曼苏尔在惊魂稍定后,立刻以雷霆手段宣布这是阿里余孽丧心病狂的报复, 下令全城戒严,关闭所有城门。 由阿布·穆斯林麾下的呼罗珊士兵和曼苏尔的中央军联合行动,展开地毯式的搜捕。 一时间,大马士革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昔日的繁华蒙上了一层血色。 阿布·穆斯林伤势不轻。剧毒虽因入体时间短且未伤及要害,但仍需精心调养,清除余毒。 御医判断那匕首本意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但似乎因保存或淬炼问题,毒性未达极致。 曼苏尔对于御医的报告有些犹豫和不解。但是仍派出了最好的御医日夜照料。 阿布·穆斯林的舍身相救,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加深了曼苏尔对这位功高震主、手握重兵的总督的复杂心绪。 忠诚?还是更深沉的算计?曼苏尔不敢细想,但疑虑的种子已然悄然种下。 虽然表面上将罪责归于阿里余党。 但他内心的疑云却飘向了更深处,飘向了那些如同幽灵般潜伏在这座千年古城各个角落的——倭马亚王朝的残余势力。 他们如同这座城市的古老地基,看似沉寂,却可能孕育着最致命的毒刺。 第二节暨国事会议 总督行辕被安排在离曼苏尔宫殿不远的一处宅邸,美其名曰便于安养和保护,更便于商议国事, 实则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呼罗珊等主要将领被曼苏尔以“另有封赏安排”为由,留在了城外军营,与总督分隔开来。 但是随着主要将领陆续带兵返回更是加剧了曼苏尓的疑心。 然而,在曼苏尔内心深处,那惊魂一幕带来的阴影远未散去。 刺客临死前那狂热的目光,毒匕上幽蓝的寒光。 阿布·穆斯林挡在他身前那如山岳般的背影,以及那汩汩流出的黑血……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庆功暨国事会议”的日期日益临近。 曼苏尔频繁召见心腹重臣和各地归附的贵族首领,唯独对阿布·穆斯林不闻不问。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总督府邸内,气氛凝重。阿慕尔日夜警惕,亲卫们枕戈待旦。 穆坎纳虽被总督强令回呼罗珊,但他在大马士革的情报网络仍在运作,不断传来令人不安的消息: 曼苏尔正在秘密调动忠于他的部队入城;哈立德频繁出入宫廷;一些亲近呼罗珊的官员被秘密逮捕或调离…… 刺杀事件本来已经缓和了两人的关系,但是令人想象不到的是 一件轰动大马士革的又事情发生了。 第三节节外风波 一位德高望重的什叶派大长老在与逊尼派的贾法尔长老在主持一次公开的宗教讲座时, 什叶派大长老突然在讲台上拿出了一份文书和银灰色火焰瓶的拓印图案, 当众指控曼苏尔才是毒杀哈里发萨法赫的真凶! 他详细描述了指认的证据链:火焰纹银瓶与赫拉特祆教贵族的关联,以及曼苏尔急于清洗现场的行为。 大长老的声音洪亮而悲愤,在清真寺内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他没有直接点出赫特拉城的贵族名字,但矛头直指曼苏尔! 逊尼派的贾法尔长老当场与之反驳,双方剑拔弩张,甚至引起了大规模的械斗。 曼苏尔震怒了! 他立刻下令逮捕了那位大长老,宣布查封了什叶派的财产,将他们交给逊尼派处置。 并宣布这是对摄政王的污蔑,是什叶派极端分子和阿里余孽的阴谋! 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全城。 然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大马士革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浮动。曼苏尔试图用高压手段压制舆论,但效果适得其反。 第四节新哈里发登基 在风声鹤唳、搜捕“余孽”的喧嚣中,时间悄然流逝。 终于,在纷扰与不安中,帝国迎来了一个新的年份——回历136年,公元755年的新年。 新年伊始,万象……似乎并未更新。 但权力的交接需要一个盛大的仪式来确认。 就在大马士革城中最宏伟的倭马亚王朝旧宫(现已被曼苏尔占据),一场隆重而气氛微妙的哈里发即位大典举行。 宫殿本身便是大马士革建筑艺术的巅峰之作。巨大的拱门、镶嵌着象牙和宝石的厚重木门、 雕饰繁复的穹顶、用整块大理石铺就的光滑地面、描绘着倭马亚王朝昔日狩猎与宫廷生活场景的壁画(部分已被刻意损毁或覆盖)…… 无不彰显着旧日的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熏香(乳香、没药、龙涎香)的气息,试图驱散那场刺杀带来的血腥味和不安。 来自帝国各地的贵族、将领、总督代表、宗教学者济济一堂,身着盛装,神情各异。 曼苏尔,这位阿拔斯王朝的实际缔造者之一,终于正式加冕为第二任哈里发 ——阿布·贾法尔·阿卜杜拉·本·穆罕默德·曼苏尔。 他身着崭新的黑色哈里发礼服(象征阿拔斯王朝的旗帜颜色),头戴象征最高权力的头巾, 在庄严的宗教祷文和群臣的宣誓效忠声中,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他的表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试图将一切掌控于股掌之间。 然而,细心的人或许能察觉,他的目光在掠过因伤缺席、但影响力无处不在的阿布·穆斯林空位时,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停顿。 而当他走过那些尚未完全抹去的倭马亚壁画痕迹时,眼底深处,那丝在清真寺遇刺后便挥之不去的阴霾,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大马士革的千年砖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权力的无常与血腥。 登基大典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权力的游戏便在更隐秘的帷幕后展开。 ****** 哈里发宫深处,黄金与权力的核心,依旧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灯火。 宫墙高耸,隔绝了尘世,也隔绝了星月。 巨大的青铜火盆里,名贵的乌木炭无声燃烧,释放出干燥炽热的气息,驱不散那无处不在的、带着铁锈与没药混合气味的威压。 曼苏尔独自坐在黄金与象牙镶嵌的巨大宝座上。 黑色金线刺绣的长袍包裹着他并不魁梧却异常凝重的身躯,袍服上盘旋的金色巨蟒在跳跃的烛火下仿佛缓缓游动。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曜石印章,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阴刻的复杂纹路——那是他“胜利者”名号的象征。 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更加锐利、深不可测。 空气凝滞,只有他指尖划过印章表面的细微摩擦声,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潜行。 阿卜杜勒·伊本·穆萨站在台阶下默默地等待着。 “艾布·阿尤布.....,安排好的后续可以实施了,欲擒猛虎,先断其爪。” 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吧,那个书记官却是有趣,调到我这里来吧。” 阿卜杜勒·伊本·穆萨对着宝座上的哈里发行了个礼。 那跟随着他一起匆匆而去的小宦官里手里捧着的三卷金线封缄、华丽异常的羊皮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