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1988：未来之眼 · 第五章吵架

　　二八大杠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也是张金团每日前往城里打工的交通工具。　　车轮压在泥地上的声音隔着数十米远就能传来，听着声响，张成就知道，这是父亲回来了。　　如往常一样，张金团把自行车往墙角停好，顺手就从车筐里提下来一个塑料袋子，看到站在院落里的张引，有些奇怪的问道，　　“张引，你怎么站在这里，吃饭了没。” 　　“不吃了！” 　　张引气哼哼的说道，“爸，你现在去城里上工，怎么都没见赚多少钱回来？” 　　“爸现在都还没有接到活呢，城里人挑剔，那些家具做的要求也高，谈了几家都没有谈成，现在不还是在找活干吗，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金团走进屋来，把手上的袋子放在八仙桌上。　　“路上买了点苹果，很便宜，5毛钱，这么一大袋子。” 　　“肯定又是烂苹果！” 　　张凯说着，伸手打开袋子来。　　果然，袋子刚一解开，就有一股酸味飘了出来。　　“爸，你怎么老是买这种水果。” 　　张引走了过来，看着桌面上都是烂了小半个的苹果，有些不满的说道。　　“这些苹果都能吃，你看，削一下，都是好的。” 　　张金团找了个小刀，把苹果烂掉的地方挖掉，剩下的像开了巨大口子的小半个苹果，朝着张引道，　　“给你！” 　　“我不吃！” 　　张引一把推开张金团的手，转身从楼梯上去，到楼上的卧室里。　　“妈去哪儿了？” 　　金团知道张引的脾气，也不计较，一边去锅里盛饭，一边问张成道。　　张成还未回答，李书英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　　“一看这苹果就不能吃，好不生生的买点这样子的东西回来，你就不能多赚点钱吗？” 　　看着张金团，李书英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和张引生的气，一下子就要撒在张金团身上。　　“我哪里不是去赚钱，我早出晚归，到处去找活干，我是去玩了吗！” 　　金团一听，就有些来了气，把饭碗放在桌面上，对着李书英说道。　　“你赚钱，你那么早出去，你赚了几个钱回来，家里连个菜都买不起了，一斤米2毛钱，一个月吃米饭都要吃掉十块钱了，你给的十二三块，能养活人吗？你看看人家，每个月赚个几百上千的，就数你没本事。” 　　李书英站在饭桌旁边，一脸激动之色，指责的话语不断的抖擞而出。　　张金团出去了一天，也确实没有接到活儿，没有赚到片纸半毛钱，本来回来就一肚子饥饿，此刻也不管自己女人在旁边不断数落，将盘子里不多的菜汁倒在了米饭上，手捧着饭碗不停的扒拉着米饭，一声不吭的样子。　　见自家男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李书英更是数落个不停。　　“天天说找活干，找活干，家里地也不管，家务活也不做，孩子学习生活也不操心，你就说你去赚钱，也没有赚几个钱回来的本事，谁知道你是不是去赚钱，还不一定去哪里打牌打麻将。” 　　见金团不理，李书英越说越来气。　　“人家男人个个本事大，开货车的，开砖厂的，开个小卖部的，就连你大姐家的闺女，收垃圾的都比你赚钱多。” 　　张金团依然低头快速的扒拉着饭，突然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拍，左手的饭碗倒腾到右手，　　“啪~” 　　一声脆响把旁边的张成二人吓了一跳。　　张金团用力将饭碗砸在了墙上，犹自不解恨，双手一台八仙桌，　　“我去你的，你嫌穷，那这日子就别过了！” 　　“嘭”的一声巨响，吃饭的八仙桌被金团掀了个底朝天，顿时菜盘掉落地上，摔成了一个碎片，那些烂苹果滚落在了满地。　　“我去玩，我去打麻将，我没本事！” 　　金团一个个将烂苹果踩爆，又一脚朝着翻倒的桌腿蹬了过去。　　“咔擦”之后，八仙桌的桌腿被这一脚给蹬断裂开来。　　“就没本事，还脾气大，摔东西算什么，砸东西，就你会砸东西吗，我也会啊！” 　　李书英依然嘴巴不停，见金团掀翻桌子，也不退让，转身从鸡舍旁边拿过来锄头，一锄子砸在了院落的水缸上。　　“哐当！” 　　水缸里满满的水流奔涌而出，好好的一口大水缸一下子化为乌有。　　“你这婆娘，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金团一声怒吼，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掐住书英的脖子，狠狠的往后推去。　　“哎呀呀！你打我，你以为老娘怕你！” 　　两口子就这么在院子里你来我往，一边怒喝，一边不断推搡抓打起来。　　张成一阵发愣，遥远的记忆涌上心头，几次喊着让他们停下，却都是无济于事。　　自己家确实很穷，母亲又爱絮叨，说的话又没过脑子，父亲脾气又躁又臭，这种情况三天两头都要来一次，张凯在那边竟然毫无波澜，正从地上捡了个看起来略好些的苹果，用小刀挖掉烂了的地方，正自顾自的吃着，一点都不受院子里打架的爹妈的影响。　　张成默默的背起书包，走到旁边的屋子里，那里有一张小桌子，是他平常用来写作业的地方。　　把书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摆好，这些课本和学习材料，他都已经完全忘了，但是想来重新学一遍，并不会太难。　　透过窗，看向外面，父母的嘶喊还在继续，而楼上的木板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后巨大的声响沿着楼梯下来。　　“吵什么吵！” 　　张引一把将李书英推开，小学六年级的他个子比母亲还高，李书英被他一下子推开，神情微微一愣。　　“就是你天天嘴巴说个不停，好话赖话都不过一下脑子，吵吵吵，打你就是活该！” 　　张引十分恼怒的对李书英喊道。　　“你这个逆子，你吼我？就跟你爸一模一样，一个德性，你有本事，行，我走，你有本事，你去养活自己！” 　　李书英红着眼，转身到了屋里，也没有什么收拾，就拿了一块布包着几件衣服，从院门口走了出去。　　“妈~” 　　张成从窗户喊了一声。　　李书英回过头看，看了下张成，　　“好好吃饭学习，妈不管你们了！” 　　李书英一转身子，从院门口走了出去。　　张成知道，母亲离开不了两天，无非就是去他大舅家住上两个晚上，最后还是会回来的，这样的事情，早在他记事的时候，就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吵架终于平息了下来，大哥和父亲二人在院子里说着事情，二哥在厅中自己把桌子给摆正了过来，随后打开那个黑白电视。　　“仙山隔云海，霞岭玉带连据说世外有天仙，天仙休羡慕，世人刻苦干....” 　　刚好是电视剧的黄金时间，电视正播放着《八仙过海》，张凯自顾自的认真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