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罗盘也同样很快安静。 少女来到他前方的座位坐下,身高原因,陈潇的视线恰好能越过椅背,看到她的头顶。 但哪怕如此,他竟生不起移开视线的想法。 当握住口袋里罗盘之后,这异常的状态慢慢才消失。 如果不是罗盘,他甚至觉得自己会一直注视着少女。 不着痕迹地扫了几眼附近几名乘客,无论男女,居然全都同他似的,有意无意地在窥视少女。 “坏了,不能这么倒霉吧。” “怎么能说是倒霉呢?” 余光中,少女忽然转身跪在椅子上,注视着陈潇,疑惑问道。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毫无心理准备下,他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事?” “我正在寻找目标,可供狩猎的目标,寻着气息,找到了你。” 罗盘再次被他攥紧,土珠在急躁情绪的影响下疯狂转动。 黑色颗粒以他的手臂为起点,蔓延到衣服表面。 极短时间内堆叠出一层薄薄的屏障,阻隔在两人之间。 或许是见陈潇一副应激动物的模样,少女笑意更盛,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屏障上。 颗粒试图附着住她的手指,却在接触的瞬间像失去控制般,变成普通的泥土颗粒洒落在车底。 “好歹是面对一座都市的梦魇、大boss,拿这个对付我,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实话跟你说,《王城》对我有不小的限制,在这些限制解除前,我还没办法除掉你这个最大威胁,但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少女的自言自语中蕴含着庞大的信息量,而且,陈潇知道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他要寝食难安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反正你拿我也没办法,弱得像只小鸡仔的家伙,一想到你竟然就是对我的最大威胁,立马就轻松多了,呵呵。” 不同于刚上车时,少女的气质在此刻发生巨大变化,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梦魇。 强大、邪恶、神秘。 持续到公交车停下,陈潇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而少女也是说到做到,真就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远处的酒店门口,王羲禾站在路灯杆下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瞅一眼街边,好像在等着谁。 [我马上就到,待会我身边可能会跟着一个人,无视她,那家伙也是怪物,还很厉害。] [她暂时不会动手,千万不要尝试激怒她,目前我非常安全。] 好几段语序混乱的消息发送出来,让她知晓陈潇怕是遭遇了厉害的家伙。 这使王羲禾后悔联系他了。 [我知道了,有需要一定配合。] 没多久,她就在酒店甬道的起点处看到了陈潇的身影,以及跟在一侧的美丽少女。 “那...是怪物?还好提前知道了...” 三人见面,少女抢先走到前面,对王羲禾说道: “你好,我叫月夭,关于我是可怕怪物的事,这人跟你说清楚了吧。” 少女月夭一下点明这件事,王羲禾望向陈潇,后者无奈摊手,解释道: “她似乎有类似读心的能力,总之,小心点吧。” 听到读心能力,她一下紧张了不少,好在月夭的下一句话又打消了这份紧张。 “谁说的,我只能读到你的想法,别人的不行。” “不是,这算什么?” “算你特殊,劝你少胡思乱想,我了解你越多,到时你死的越快。” 月夭一脸坏笑,双手像爪子似的不断张合。 一步步靠近着陈潇,但转眼,她飘了起来。 衣服的后领被王羲禾单手扯住拎起,双脚悬空。 “既然你现在动不了手,劝你老实一点。” “喂,别...” 暗爽的同时,陈潇又怕月夭用出公交车上展现出来的能力,哪怕伤不到人也很麻烦。 结果对方只是张牙舞爪的挣扎,别的什么也没做。 “看来这家伙确实受到限制啊,陈潇,我有个好主意。” “嗯?” 将月夭放下,两人凑到一块低声商量,片刻,齐齐回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你们,坏点子倒是挺多。” 那些对话听得她一阵恶寒。 商量完临时方案,三人前往了酒店顶层,路过见到的几名工作人员,陈潇敏锐的从她们神情中读出了惊讶的情绪。 “不,那只是你的幻觉而已,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带入别人哦。” 贱兮兮的语调一出现,让他马上握紧了拳头。 论当身边跟着个对你恶意满满,能读心还甩不掉的人时会有多恶心,此刻陈潇理解了一点。 顶层客房中,走进门,装饰柜上一个光彩熠熠的金鱼摆件引起了陈潇的兴趣。 “好亮,这玩意不会是金的吧。” “眼力不错,不过它嘴里的珠子才是真的好东西。” 换好鞋,三人到客厅中各自找位置坐下。 王羲禾清清嗓子正要讲述事件,却见月夭直勾勾地看着陈潇,顿了下改口道: “请问月夭小姐,明知道我们要利用你,为什么还愿意待在这儿?” “自有缘由,具体嘛...就不告诉你。” 硬了,拳头硬了,见她欲要起身,月夭急忙跑到陈潇身后的位置,两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 他试图掰开那看似细如柳条的手指,可不管怎么用力都是徒劳,那手指就像老虎钳似的,完全掰不动分毫。 围着绕了两圈,王羲禾没能抓住她,也就不再坚持。 “你还是先说正事吧。” “嗯,其实是伏龙都工业区,刚才那儿发生了火灾。” “难道起因不简单?” 几张照片被她放到桌上,陈潇拿起全部看了一遍。 火势可谓是相当猛烈,六七米高的火焰遍布,遍地都是焦黑之色。 几张照片基本都是如此,唯有最后一张,完全不同。 “这是巡逻安保用自己的设备拍下的,他也是率先发现起火的人。” 照片中,能够看到工业园中的仓库门牌,但主要内容是夜晚的月亮。 “从仓库状态和安保的口述中推断,那时火焰还尚未燃起。” “有影子的月亮,的确有些诡异。” 陈潇呢喃一句,悄悄瞄了眼躺在躺椅上的月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