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来听我的讲座了

第7章

谢梨没多想,跑到季晨河伞下。 季晨河又朝阮宁兮伸出手,“我拎两瓶。” 阮宁兮拎着两瓶红酒和一瓶饮料,虽然有点重,但她下意识并不敢让季晨河拎,摇头客气道:“不用了老师。” 季晨河抿唇,并没收回手。 阮宁兮见他坚持,只好把红酒的袋子递给他。 “你先走。”季晨河对阮宁兮道。 阮宁兮看了谢梨一眼,点点头,先迈开脚步往餐厅走去。 谢梨呆呆地看向季晨河,没明白为什么他要让阮宁兮先走,就见季晨河往路边挪了挪,然后把伞递给她,“你先拿着。” 谢梨不明所以,接过伞,伞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正愣神,另一只手的重量一空,她原本拎着的两瓶白酒也被他接了过去。 他把两个袋子放在一旁的台阶上,然后用那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西装的扣子,在谢梨面前脱下了西装外套。 谢梨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季老师,不用,我……” 季晨河没搭理她,把西装外套往她身上一披,自己拎起两个袋子。 “走。” 第十一章 谢梨一手撑着伞,一手揪着季晨河的西装,愣愣地看着季晨河,“这,不太好吧。” 季晨河瞥他一眼,迈开长腿往前走,大雨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衬衣。谢梨也顾不得纠结,赶紧上前给他撑伞。 好在这会儿路上的人都忙着躲雨,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谢梨微微低着头,看到他西装外套的扣子和细节设计,觉得有点眼熟,他哥也喜欢这个牌子。 她的衬衫一定透得有点明显,季晨河看不下去才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的。 可她总不能穿着季晨河的外套进包厢吧,那么多老师在…… 这可怎么办啊! “小心水坑。”男人淡淡的声音响在耳边,谢梨回神,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水坑里。 她赶紧跳开,脚腕却已经被水溅湿,他的西装裤脚也湿了一片。 她清楚地听到身旁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似乎竭力控制着想要吐槽她的冲动。 “对不起。”谢梨小声#J时G  道歉。 季晨河“嗯”了一声,“专心走路。” 谢梨:“……”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并排走着,季晨河个子高,谢梨给他撑伞还要微微抬高手臂,生怕雨伞碰到他头顶。 快到餐厅的时候,季晨河淡淡开口,“酒买太多了。” “啊?”谢梨看向他,“因为我们也不太清楚老师们酒量怎么样。”宁愿多买不能少买,万一有老师喝得来劲了,停不下来怎么办? 季晨河像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认真道:“没有老师会在这种场合要酒喝,大家都不想在学生面前失态。” 谢梨一顿,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季老师。” 徐青柚他们带了伞,没淋到雨,正在包厢里点菜,就见阮宁兮来了。 “谢梨和季老师在后面。”阮宁兮道。 徐青柚皱眉,“怎么不一起走?” 阮宁兮把拎着的东西放下,迟疑片刻,小声对徐青柚道:“梨子的衬衣被水淋湿了,季老师就把外套脱给她。”无论谢梨和季晨河是什么关系,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谢梨肯定不敢穿着季晨河的外套,她得让徐老师帮忙解围。 徐青柚正好短袖外面套了件牛仔衬衫,她把衬衫脱下来,搭在小臂上,“我去门口接他俩,你去洗手间擦擦头发和外套上的水,别受凉了。” 徐青柚站在餐厅门口,没一会儿就看到季晨河和谢梨撑着同一把伞走过来。女孩身上披着灰色的西装外套,神情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谢梨看到了自家导师站在餐厅门口等自己,心里大大松了口气,下意识加快脚步。 季晨河后颈被雨水打湿,他轻轻蹙眉,“谢梨……” 谢梨赶紧退回来,“对不起季老师。”这一路气氛太尴尬了,见了徐青柚就跟见了亲人一样,一激动忘了她还给季晨河撑着伞呢。 季晨河无奈,加快脚步,谢梨赶紧跟上。 “你去洗手间擦一擦再把这件衬衫穿上。”徐青柚把衬衫塞到谢梨手里。 “谢谢徐老师。”谢梨脸上终于有了安心的笑容,只要不让她穿着季晨河的西装去包厢怎么都好。 谢梨小跑去了洗手间的方向,徐青柚这才看向季晨河,“你们聊什么了?” “聊?”季晨河轻轻抿了下唇,“好好走路,没聊。” 徐青柚:“……”她瞥他一眼,“我给你创造的机会你就这么浪费了?” 季晨河神色有些莫名,“什么意思?你不是让我去接他俩么?” 徐青柚见他这表情,也愣了下,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明明在林家村的时候,他天天发微信跟自己打听谢梨。 二人进了包厢,各自落座,几位老师正关心两位答辩同学的工作问题。 两个师兄的工作都已经有了着落,回自己家乡那边的高校任教。 对于他们这个专业的博士,这样的工作已经是最理想的了。 阮宁兮和谢梨也很快回来,只有靠门的两个位置空着,阮宁兮挨着师兄坐下,一抬#J时G  头发现谢梨还站在一边,疑惑地看过去,这才发现空着那个位置的另一边是季晨河。 阮宁兮:“……”老师按资历坐的,秦老师做上手,左边是校外的余老师,右边是校内的三位老师,季晨河最年轻理应坐靠外,这没毛病。 谢梨只迟疑了片刻便坐下了,把西装外套递给季晨河,又说了一遍,“谢谢季老师。” 女孩两件衬衣套在一起,外面的衬衫没系扣子,竟然也挺好看。季晨河看了她片刻,用下巴点了点她面前的水杯,“喝点热水。” 他放低声音说话时平添几分温和,谢梨抿唇,下意识不敢与他对视,正要去拿水杯,就听季晨河又抬高了声音,对另外三位同学道;“喝点热水,别感冒了。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就是,调高一点儿,下完雨室内温度也很快就凉下来了。”刘老师道。 季晨河起身,拿了靠墙柜子上的空调遥控器,调高温度,又坐回谢梨身边。 谢梨他们给老师们倒好酒水饮料,到季晨河这边时,谢梨问他,“季老师喝白的还是红的?” “白。” 男人只淡淡说了一个字。 谢梨想起在林家村时他面不改色喝白酒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眼睛,“这个酒度数不高,给您多倒一点儿哈。” 其他几位男老师都倒了半杯,谢梨给季晨河倒了大半杯,放到他面前。 季晨河微微挑眉,却也没说什么。 菜陆续上桌,大家碰了碰杯,老师们祝四位同学工作顺利,前程似锦,学生们感谢老师百忙之中来参加他们的答辩,场面话说完,便开始吃饭。 这种场合一般没什么学生说话的份儿,就是听着老师们聊天。一开始还在聊学术问题,后面话题就扯到别处。 在座的老师都是有孩子甚至有孙子的人,话题不由自主就拐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徐青柚的大女儿在上小学,儿子上幼儿园大班,还是比较需要家长费心的年纪。 “有司潮在,我最近倒是不怎么操心。”徐青柚云淡风轻道。 刘老师羡慕,“可真好,你家司潮还能帮着带孩子,我家那口子什么都不管,我儿子是我一手带大的。” “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分担,总让一个人带肯定是不行。”余老教授说着,看向季晨河,“小季结婚了么?” 谢梨下意识看向季晨河,还好有他挡着,否则这种问题肯定就落到学生头上了。 “没有。”季晨河言简意赅。 “回国稳定下来也该找一个了,”刘老师道:“你条件这么好,只要想找应该不难。” “看缘分吧。”季晨河淡淡道。 “你家里人催你吗?”另一位老师好奇,他像季晨河这个年纪,还没对象,家里人都急死了。 “我读博那几年催,现在不催了。”季晨河勾了下唇角,“催了也没用。” 在座众人都深有同感,刘老师又看向两位师兄,“这俩不错,都是有对象的#J时G  ,我知道。阮宁兮呢?有男朋友了吗?” 这些博导们,第一关心学生的博士论文进度,第二便是关心学生的个人问题。阮宁兮她们都有经验了,一开始老实巴交说“没对象”,必会引来导师们的一番劝告,有的还会让他们去参加什么联谊。 后来阮宁兮她们都有经验了,老师们问起来,就说“在找了。” 果然,阮宁兮这么说完,刘老师就没再细问,而是看向谢梨,“谢梨呢?有男朋友了吗?我可听说你是咱们学校的女神呐!” 谢梨笑得很不走心,“在找了在找了,女神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事情啦!” 第十二章 谢梨说完,下意识去看她导师的表情,却发现徐青柚正看向季晨河。 谢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男人,季晨河正端起酒杯,递到唇边。 透明的玻璃酒杯衬得他修长手指冷白而干净,这样的手似乎更适合拿着红酒杯,优雅而矜贵,可偏偏他是个喝白酒不眨眼的猛人。 谢梨眼睁睁看着他把剩下小半杯白酒送入口中才回神,听到刘老师正笑着道:“怎么就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上次还听说有本科的同学到所里来看你呢。” “他们就是看看,就像很多人也来看徐老师一样。”谢梨笑,她导也是平大出了名的美人,她当初就是冲着颜值来听了文化人类学的选修课。 “就是,上回大家还说,平大人类学出美女。”秦老师道:“我们这个专业的颜值线就靠你们往上拉了。” 大家闻言都笑起来,余老教授笑道:“其实吧,长得太出众了有利有弊,我有个学生,特帅一小伙,做田野的时候好多小姑娘追,他跟两个姑娘不清不楚,惹了一屁股情债。” “确实是这样,小季以前在国外做田野,应该有体会吧?”刘老师看向季晨河,国外有些部族的人更为开放,人类学工作者更容易遇到这样的问题。 季晨河语气很淡,“以前遇到过,后来会刻意打扮一下。” “怎么打扮?”秦老师好奇,“把脸涂黑点儿么?” “差不多,”季晨河唇角带了笑意,“总之往当地审美的反方向打扮就是了。” 谢梨笑出声,“学到了学到了。” 另一位师兄自嘲:“这种经验我们不需要。” 他这么说,大家又笑了一阵。 在座几位老师都是田野经验丰富的学者,聊起各自的田野经验就停不下来,快九点了,才有老师陆续接到家人打来的电话,催他们赶紧回去。 他们走出餐厅,外面雨已经停了,没有白天那么闷热。谢梨想把徐青柚的衬衫洗一洗再还给她,徐青柚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去顺手就洗了,省的你明天再跑一趟。” 谢梨只好把衬衫还给徐青柚,连连道谢。 大家都多少喝了点酒,校外的老师打车回去,两位平大的老师就住学校旁边的小区,相伴一起走回去。 “司潮来接我,我在这#J时G  儿等他,你俩赶紧回寝室吧。”徐青柚叮嘱阮宁兮和谢梨。 谢梨:“我们陪您一起等吧,顺便看一眼潮哥。”虽然徐青柚是她导师,她也只见过几次司潮,每次见都感叹顶流不愧是顶流,颜值简直绝了! 当然,另一个原因也是出于礼数,不能学生自顾自先走,留导师一个人在这等。 本来已经迈出脚步要回家的季晨河又退回来,“徐老师,上回你跟我说的讲座的事情,我有一些想法。” 阮宁兮:“……” 谢梨:“……” 大佬就是不一样,都这么晚了还谈工作。他俩只好乖巧让到一边。 徐青柚有些莫名,但反正站在这里没事儿,顺便说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也无妨。 于是他俩讨论起来,所里想做一个主题系列讲座,季晨河的研究方向正是人类学目前的前沿内容,徐青柚想让他作为这次讲座的主讲人。 季晨河说了说自己想讲的几个题目,徐青柚觉得没问题,打算尽快把时间定下来,然后找主持人和评议人,争取能在这学期期末月先开两场。 两个人都是言简意赅的风格,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定下来,效率极高。徐青柚回头,正好看见谢梨安静站在一边。 “谢梨,你最近忙吗?” 谢梨摇头,“不忙啊,毕业论文都弄好了,就是下个月弄一些毕业的手续,没别的事。” “那你跟子歆负责这次讲座的组织和宣传可以吗?”徐青柚问。 谢梨点头,“可以啊。”这活儿她熟。 “评议人我来联系,到时候定了告诉你。” 正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停在对面,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半。 徐青柚:“我走了,你们快回去吧。” 三人给徐青柚道别,见她穿过马路上了那辆黑色大众。 “潮哥太帅了!”阮宁兮感叹。 谢梨也是满脸激动,“对啊对啊,虽然他戴着帽子看不清,但看轮廓就很帅……” 她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一个凉凉的声音道:“你们寝室没有门禁吗?” 两个女生这才想起还有个老师站在一边,顿时收起脸上的激动表情,谢梨道:“有门禁的,我们这就回去了,季老师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季晨河“嗯”了一声,抬步离开。 谢梨和阮宁兮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太尴尬了,我刚只顾着看顶流,忘了季老师还在。”谢梨搓了搓脸。 “对啊,好尴尬,蠢死了。”阮宁兮道,“不过他还是这样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比较好,我真的好怕他说话。” 谢梨叹气,“在林家村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在林家村你不知道他是老师。”阮宁兮顿了下,又说:“不过他对你挺好的啊。” 谢梨:“他对大家都挺好的,就是要求比较严格。” 答辩结束,谢梨第二天睡了个懒觉,是被徐青柚的电话叫醒的。 第一场讲座的评议人定了秦老师,“秦老师不能白来一趟,正好让他来做评#J时G  议人。” 像秦老师这样的大佬,平大一向雁过拔毛,每次来都要安排一次机会,让同学们瞻仰大佬。 秦老师下周还有其他工作,因此讲座时间比较紧,只能安排在这周。 谢梨于是迅速联系好大教室,吃完午饭便开始做海报。 在写主讲人介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压根不知道季晨河的详细履历。 她在网上搜了搜,他没有百科,平大官网也没有介绍。只有一篇论文的作者介绍里提到他本科就读于江城大学,硕士博士就读于哈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