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长生

第六十一章 玄冰渊眼藏秘境 飞鱼幻舞护源石

　　魔气的线索再次出现，而且蔓延到了这片遥远的北冥之海！“哥哥他……当初是否也卷入了与这魔气相关的事件？他如今身在何方？是生是死？是否也受到了这魔气的侵害？” 　　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脚底窜上脊背，让玉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奕歌重伤未愈，魔踪再现，临暄下落不明……重重压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岐岐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沁汐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叹一声：“我知你心中所忧。此事关系重大，这魔气诡谲难缠，且似乎无处不在，从大尧岭，到东海，乃至太巍山皆有其踪迹，背后定然隐藏着极大的阴谋。前些时日，我巡查北海之极，发现连玄龟族这等与世无争的海底精灵也遭魔气侵蚀。天尊王母、我的母亲，对此都极为关注，命我镇守北海，亦有监察此地、防止魔气扩散之意。“ 　　玉雉紧紧抿着嘴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坐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谢前辈告知此事。哥哥的失踪，始终是我心中大石。每每午夜梦回，总会想起他的身影......此番若能成功救治奕歌，我必当竭尽全力，追查这魔气之源，寻找他的下落！“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如同北冥永夜中不灭的星辰。 　　沁汐颔首，龙纹在额间若隐若现：“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当务之急，是先取得冰灵源石，救醒奕歌小友。多一份力量，日后应对魔劫，便多一分把握。“ 　　他站起身，水蓝色龙纹衣袂在海流中轻轻飘动：“事不宜迟，我这便带你们去玄冰渊眼。“ 　　三人离开沧溟殿，在沁汐的引领下，向冰晶宫后方更幽深的海域行去。沿途守卫见到沁汐，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越往深处，海水中的寒气越发精纯凛冽，细小的冰晶如星屑般在水中悬浮闪烁，将前路映照得如同银河。 　　约莫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海域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海底漩涡呈现在三人面前。这漩涡并非寻常水流形成，而是由极度凝聚的寒冰灵气构成，宛如一个巨大的冰晶罗盘在海水中缓缓旋转。漩涡中心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冰蓝洞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极寒气息与磅礴能量，这便是传说中的玄冰渊眼。漩涡周围，凝结着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冰棱和冰柱，有的如利剑指天，有的如莲花绽放，更有如巨龙盘绕，俨然一支忠诚的冰晶卫队。 　　沁汐凝视着漩涡，神色肃穆：“这玄冰渊眼乃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秘境，其中自成一方天地，水寒迷阵浑然天成，千变万化。我虽承镇守之职，然此地在此之前，已近千年无人管辖，其中水寒迷阵天然运转，演变出诸多未知变化。纵是我，亦不敢言尽在掌握，我等需谨慎以待，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古老海语，额间龙纹银光大盛。一道湛蓝色的水幕自他周身展开，将玉雉和岐岐一同笼罩其中。“跟紧我，这护盾可抵御渊眼中的极寒之气。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脱离护盾范围。“ 　　三人踏入漩涡的瞬间，周遭景象骤变。原本幽暗的海水被一片晶莹剔透的冰晶世界取代，无数冰棱如镜面般折射出迷离光影。前方出现三条岔路，每条通道都由不断移动的冰墙构成，墙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这是第一重考验——镜迷宫。“沁汐仔细观察着墙上的符文，“这些符文似乎记载着北海过去的风貌，唯有在正确地方触发，才能打开通路。“ 　　玉雉凝神细看，但见冰墙上浮现出诸多玄妙图案：有巨龙腾云盘旋于苍穹，有鲛人对月歌唱于礁岸，有万载冰川在时光中凝结成形。她目光流转，忽然定在一幅与众不同的图景上——那上面竟描绘着春回大地、冰雪消融的景象，融融暖意与周遭描绘极寒之境的图案格格不入。 　　“前辈，“玉雉若有所悟，轻声问道，“这些图案的排列，莫非暗合着昼夜轮转的规律？“ 　　沁汐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想不到你竟能窥破这天机。这迷阵考验的不只是修为，更是对光阴流转的领悟。“他抬手指向冰墙上方隐约可见的星辰轨迹，“你看这些星轨的走向，正暗示着上古时期此地的昼夜交替。“ 　　玉雉顺着指引望去，但见冰墙顶端刻着细密的星象图，日月运行的轨迹竟与中原地区如出一辙。她忽然想起在太巍山古籍中见过的星图，心头泛起一丝异样，这北冥之地的天象，为何与中原古籍记载这般相似？ 　　沁汐不再多言，指尖流转着幽蓝光华，依着星轨暗示的时序依次触发图案。当最后一道符文亮起时，整面冰墙忽然透明如镜，映出漫天星斗。只听一声轻响，冰墙应声而开，露出后方幽深的通道。 　　就在通道开启的刹那，两侧冰壁上突然凝结出无数寒冰箭矢，带着刺骨的寒意破空而来。沁汐似是早有预料，袖中飞出一面琉璃宝镜，在三人身前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箭矢撞在屏障上，激起圈圈涟漪，最终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空中。 　　三人继续前行不久，第二重考验接踵而至。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不冻湖，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晶莹的冰莲，每朵莲花中都封印着一件宝物：有寒玉箫、冰魄剑、玄冰甲等。湖心处悬浮着一枚散发着蓝色光晕的晶石，正是他们要找的冰灵源石。 　　“切记，这些宝物皆是幻象。“沁汐提醒道，“若被贪念所惑，触碰任何一件假货，整个迷宫都会重置。传闻百年前曾经有修士在此被困三月之久，最终灵力耗尽而亡。“ 　　岐岐凝望湖面良久，忽然指向其中：“你们看，每朵莲花在水中的倒影都不相同！“ 　　玉雉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大多数宝物的倒影都扭曲变形，唯有湖心那枚冰灵源石，在水中倒映出的依然是它原本的模样，甚至连散发出的蓝色光晕都在倒影中清晰可见。 　　“倒影为真！“三人异口同声。沁汐施展水系法术，在湖面凝结出一条冰晶小径，直通湖心。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倒影为真的莲花旁经过，每一步都踏在虚实之间。就在即将抵达湖心时，湖面突然剧烈波动，假象的冰莲纷纷炸裂，化作漫天冰刺袭来。沁汐临危不乱，龙族威压全力释放，将冰刺尽数震碎。 　　终于来到湖心，沁汐正要取源石，四周突然响起空灵的歌谣。无数冰晶从天花板上坠落，在半空中化作轻盈游弋的冰晶飞鱼，每一尾都流转着迷离的光晕，鳞片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幻彩。 　　“这是最后的考验——飞鱼幻舞。“沁汐神色凝重，“必须在万千飞鱼中找出唯一真实的那尾，它守护着真正的源石。这些飞鱼会扰乱心神，让人产生幻觉。“ 　　玉雉闭目凝神，运转清微印心法。在她感知中，绝大多数飞鱼都只是冰冷的幻象，唯有一尾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波动。她睁开眼，准确地指向右上方一尾不起眼的小飞鱼：“是它！那尾鳃边带着丝晶莹蓝光的！“ 　　沁汐立即出手，一道柔和的水流裹住那尾飞鱼。飞鱼在接触到水流的瞬间化作点点星光，露出其中包裹的冰灵源石。他伸手接过这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晶石，只见其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冰寒能量在缓缓流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与极寒之力。 　　周围的温度因它的出现而骤然降低，连空气都似乎有瞬间的凝滞。沁汐将源石递给玉雉：“拿去吧。此物能量极强，需以金刚石质容器盛放，直接浇灌于续命果树根部即可。记住，必须在月圆之夜进行浇灌，方能激发其最大功效。“ 　　玉雉小心翼翼地接过，触手温润，并非想象中那般刺骨冰冷，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生命力在跳动。她取出一个品质上乘的金刚石盒，将源石放入，再次向沁汐郑重道谢：“前辈援手之恩，玉雉没齿难忘。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定当竭尽全力。“ 　　沁汐唇角微扬，额间龙纹流转着温润光华：“能帮上小友，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没白跑这趟。希望奕歌那小子能够早日苏醒。至于魔气之事，我会继续追查，若有与你兄长相关的线索，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倒是你……”他眼中掠过一丝狡黠，“若让你师傅知道我带着你涉险，怕是要提着剑从太巍山杀过来了。” 　　玉雉闻言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沁汐前辈说笑了，师傅她……怎会如此……” 　　三人循着来路返回，离开这座上古迷宫时，玉雉不禁回首望去。玄冰渊眼依旧在缓缓旋转，仿佛在守护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带着来之不易的冰灵源石，玉雉与岐岐辞别沁汐，离开了巍峨的冰晶宫。沁汐本欲亲自陪同前往冰轮岛，但北海事务繁杂，加上近日魔气异动频繁，玉雉亦不忍前辈为己事一再劳心，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临别之际，沁汐取出了一枚传音灵螺赠予玉雉——犹记上次获赠此物，还是在云梦泽初遇之时。那时的他们，都还未曾料到日后会有这般际遇。 　　携着冰灵源石与沁汐所赠传音灵螺，玉雉与岐岐飞离海底，驾起遁光向北而行。飞至北海中央，玉雉忽将碧叶飞光稍缓，对身旁紫色遁光道：“岐岐，太阴圣母曾言，续命果树需以冰灵源石浇灌，而后需历经七七之期开花，再经七七之期结果。若待我采得霜花、冰蕊再回谷浇灌，恐要耽搁百日之久。不如你先行带回源石，即刻浇灌灵树，我独往冰轮岛采摘二花。如此双管齐下，或可省下四十九日光阴。“ 　　岐岐闻言黛眉微蹙，紫色衣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你独往冰轮岛？岛上虽无大凶之物，然天然形成的冰锋剑阵与霜雪幻阵亦非易与，更有诸多精灵栖居其间......前些年就曾有修士被困幻阵月余，出来时神智都已不清。“ 　　玉雉目光坚定如北冥玄冰：“岐岐放心，我自有分寸。救奕歌之事刻不容缓，早一日炼丹，他便多一分生机。岛上阵法再险，总不及当初水月井下幻境那般厉害。况且......“她轻抚怀中灵蚌，“我答应过要带他回去。“ 　　见她心意已决，岐岐知她救人心切，且所言在理，终是颔首：“既如此，你万事小心。取得霜花、冰蕊后速回子夜谷，莫要耽搁。“说罢取出一枚玄冥符印递与玉雉，符印上流转着精纯的玄冥之气，“若遇险境，捏碎此符，我即刻来援。记住，冰轮岛最危险的不是阵法，而是那些修炼千年的精灵，它们最擅窥探人心。“ 　　二人在北海苍茫冰原上空分别，岐岐携冰灵源石化作紫虹回子夜谷，玉雉独自驾驭碧叶飞光，向更北的方向奔赴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神秘岛屿。极光在天际流转，将她的身影映照得如同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