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长生

第三十五章 幽谷再悟道初融 鹿影方逝秘境召

　　与奕歌在符禺山分别后，玉雉与小寻继续她们的游历之旅。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数月过去。二人一路向南，跋山涉水，见识了无数奇风异俗、壮丽山河。她们曾在繁华的小城坊市流连，于古老的遗迹中探寻；也曾助受困的村落驱除邪魔，在险峻的深山中采摘灵药。玉雉将自己炼制的尧光剑运用得愈发纯熟，小寻则依旧是那副活泼跳脱的性子，修为虽未突破，但实战经验丰富了不少，只是贪玩爱闹的本性丝毫未改。 　　这一日，二人行至一片苍茫群山边缘。但见山势连绵，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玉雉取出地图仔细比对，心中微微一动，此地距离当年她与奕歌师兄遭遇藤蔓精、继而遇到那位传授玄冥功法的北冥前辈的幽谷，似乎已不甚遥远。 　　“小寻师姐，”玉雉收起地图，指向群山深处，“我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幽静山谷，景致极佳，我曾与奕歌师兄偶然游历过。谷中还有几只极通人性的林鹿，颇为可爱。我们不妨前去歇歇脚？” 　　小寻正觉连日赶路有些枯燥，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有可爱的小鹿？太好了！快带路快带路！”她一想到可以逗弄小动物，顿时把疲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二人依着玉雉模糊的记忆，在半空中飞遁，约莫一个时辰后，果然找到了一处被浓郁灵气笼罩的山谷入口。谷口藤萝垂挂，花香馥郁，与玉雉记忆中的景象一般无二。更令小寻惊喜的是，几只毛色光亮、眼神纯净的林鹿正在谷口外的林间空地悠闲踱步，低头啃食着青草。 　　“哇！真的有小鹿！”小寻欢呼一声，眼睛放光，蹑手蹑脚地就要凑过去，“你看它们多漂亮！要是能抓一只当灵宠就好了，骑着多威风！” 　　玉雉连忙拉住她：“师姐不可！这些林鹿颇具灵性，是此地的精灵，并非寻常野兽，岂能随意捕捉？”她可是记得呦呦的灵异之处，以及当年带路的那只林鹿的聪慧。 　　小寻却满不在乎：“哎呀，就摸摸嘛，又不真的抓……”话虽如此，她眼中闪烁的跃跃欲试却出卖了她。她挣脱玉雉的手，笑嘻嘻地朝鹿群跑去，试图靠近那只看起来最温顺的小鹿。 　　那林鹿警觉地抬起头，见小寻跑来，并不十分惧怕，只是眨了眨清澈的大眼。小寻见状，胆子更大，伸手就想抚摸鹿背。岂料她的手刚触到鹿毛，旁边几只成年林鹿立刻发出警示的低鸣，迅速围拢过来，将小鹿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小寻。小寻还想再试，做出各种鬼脸和奇怪的声音想吸引小鹿，甚至从储物袋里掏出灵果诱惑，鹿群却只是后退，不肯亲近，有几只幼鹿被她这锲而不舍的“骚扰”吓得眼中竟泛起了水光，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随时要哭出来。 　　玉雉见那群灵鹿被小寻弄得惶惶不安，甚至泫然欲泣，心中不忍，同时也觉得时机正好。她走上前，对小寻道：“师姐，你在此与它们玩耍须有耐心，莫要强求。我方才见谷口附近生有几株罕见的‘蓂荚草’，正好采集一些，日后炼丹或制香都有用处。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小寻此刻注意力全在“搞定”这些不给她面子的小鹿身上，闻言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吧去吧，采你的灵草，看我今天非得让这小家伙跟我做朋友不可！”她撸起袖子，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倒是没吵着要跟玉雉同去。 　　玉雉心中暗舒一口气，转身便向记忆中的幽谷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那熟悉的潭水声也渐渐清晰。她步伐轻快，心中既有即将完成岐岐嘱托的轻松，也有再见那位神秘前辈的期待。 　　穿过那片熟悉的紫竹林，碧潭依旧，水声潺潺，玄妙的韵律仿佛从未改变。潭边，那位身着藕荷色曲裾的女子依然静坐，身影朦胧，周身散发着清冷之气，似乎早已料到玉雉会来。 　　“晚辈玉雉，拜见前辈。”玉雉恭敬行礼。 　　女子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玉雉身上，闪过一丝了然：“你来了。气息沉凝，灵力根基渐厚，看来未曾荒废。”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托前辈洪福，晚辈不敢懈怠。”玉雉再次躬身，随即从储物珠中取出那个贴着符箓的冰冷玉盒，双手奉上，“前辈，此前有幸遇见岐岐圣女，她托我将此物转交于您。” 　　女子看到玉盒，眸光微动，并未立即接过，而是轻轻一叹：“这丫头……终究还是寻来了。”她袖袍微拂，玉盒便轻飘飘地飞入她手中，指尖划过符箓，符箓灵光一闪即灭，盒子却并未打开，直接被收入袖中。“有劳你了。” 　　提及岐岐，玉雉想起之前切磋交流的收获，心中一动，便多说了几句：“不敢言劳。此番与岐岐圣女相遇，晚辈获益良多。与她切磋论道时，偶然发觉，若将太巍山所修玄明功法与子夜谷玄冥之法相互印证，乃至尝试交融，竟能生出意想不到的威能，仿佛阴阳相济，乾坤初开，别有一番天地。”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悟与欣喜。 　　女子闻言，眼中首次露出了明显的赞许之色，微微颔首：“哦？你竟有此悟性？太巍玄明功法中正平和，玄冥之法幽深精微，二者看似殊途，实则若能寻得契合之处，确有可能相辅相成，发挥出超越单一功法的潜力。你能在炼炁期便窥得此径，实属难得。岐岐那丫头性子跳脱，能与你这般交流，亦是她的机缘。”她语气中带着对后辈领悟的欣慰，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自然地问道：“既然你于玄冥功法已有新的体会，那此前我传你的‘凝冰诀’与‘御水术’二术，如今修炼得如何了？可曾尝试与太巍功法结合运用？” 　　玉雉见前辈问起，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坦言道：“回前辈，晚辈此前因需进入昆山禁地净池，依规饮下了化功水，一身修为归于沉寂。虽后来药力消退后发现……那二术的印记仿佛也随之消散了一般，难以记起。晚辈尝试多次，始终不得其法，恐让前辈失望了。” 　　“化功水？”女子闻言，非但没有诧异，反而露出一丝了然，“此水乃昆山仙境规则所化，意在暂时平息灵力，以防净池灵气被过度汲取，其性在于‘归寂’，抚平一切活跃的灵力与神通印记，使之沉眠。你所感消散，并非真正失去，而是那二术的法则印记被暂时封存于神魂深处了。” 　　她看着玉雉，眼中带着考较和一丝鼓励：“既然你已体会到功法交融之妙，看来是重拾此术的时机到了。” 　　说罢，她伸出纤指，轻轻点向玉雉眉心：“闭目凝神，引你自身玄明灵力汇于丹田，再徐徐运转玄冥功基础法门。我助你一臂之力。” 　　玉雉依言闭目，谨守心神，先调动起精纯的玄明灵力，使其如温煦阳光般照耀丹田，随后，再小心翼翼地运转起岐岐透露的玄冥功的基础周天。就在这时，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玄冥之气自眉心涌入，巧妙地引导着玉雉自身的玄明与玄冥两股灵力相互接触、交融。 　　在这股融合力量的温和冲击与牵引下，她神识海中那两个原本暗淡沉寂的符文印记如同被春雨滋润的种子，逐渐被点亮、唤醒，重新变得清晰、稳固，并且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一丝圆融贯通之意，仿佛天然就带上了些许功法交融的特性。 　　片刻后，女子收回手指：“可以了。感受一下，是否有所不同？” 　　玉雉睁开眼，心念微动，指尖瞬间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边缘隐隐泛着淡金光泽的冰花，寒意内敛却更显凝实；她又意念一转，潭边水流应声而起，不仅灵动异常，水珠流转间竟隐隐带有一种中正平和的韵律。这重新掌握的术法，果然带上了几分太巍玄明功法的气息！ 　　“多谢前辈！”玉雉欣喜万分，她能感觉到，这重新获得的术法，似乎潜力更胜往昔，“晚辈感觉，这术法仿佛……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女子微微颔首：“法则印记经此沉淀与唤醒，又融入了你对功法交融的初步感悟，自然有所不同。好好体悟，未来或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前路漫漫，好自为之。”言罢，她的身影再次渐渐淡化，如同融入水汽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潭水清音袅袅。 　　玉雉知道前辈已离去，心中充满感激。她又在潭边静立片刻，仔细体悟着这焕然一新、更显玄妙的法术掌控感，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谷口，只见小寻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那几只林鹿早已不见踪影。她看到玉雉，立刻抱怨道：“玉雉你回来啦！气死我了！那些鹿一点都不好玩，我好不容易用灵果哄得一只小鹿靠近，结果刚想摸摸它的角，它们就全都跑进林子深处不见了！哼，真小气！” 　　玉雉见她一副吃瘪的模样，心中好笑，安慰道：“灵兽有灵，强求不得。或许缘分未到吧。蓂荚草我已采到，我们是否继续赶路？我记得地图所示，由此向东南，再行数日，似乎便能接近尧光部落所在的区域了。”她想着既然此地事毕，正好可以顺路回部落看看母亲和族人。 　　小寻一听要回玉雉的部落，也暂时忘了鹿的事情，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你家看看了！听说你们部落的净泉水很神奇呢！” 　　二人计议已定，便准备离开幽谷，转向东南方向。然而，就在她们刚走出山谷范围，寻了一处开阔地准备歇息片刻再出发时，玉雉看见远方一张金色符箓突飞了过来，悬浮在半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