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茶馆的客人竟然是武林中人!柳茗菲心中称奇,道了个万福,请三位客人进去。 为首是白衣老者,边走边笑:“哈哈,今日我们三人也斯文一番,吃茶去。” “如今,北疆生灵涂炭,也就师父您还这般有兴致。” “莫愁莫愁,待为师请来万俟族长,迎刃而解!” 柳茗菲看见白衣老者的眼神,心中隐隐不安,难道他知道自己与万俟的关系? 奉茶毕,柳茗菲跪坐蒲团之上,眼观鼻,鼻观心。 “嘶,这手艺。敢问姑娘,是上谷亓氏后人?” 这人知道上谷亓氏? 柳茗菲点头:“有何不妥?” 那老头又细细品一口,叹道:“现在还记得上谷亓氏的人,不多了。我还小的时候,上谷亓氏的茶,那可是千金难求。敢问姑娘,你知道玄砂吗?” 柳茗菲一愣,点头。夫子曾说玄砂是传家的,眼前这人似乎知道玄砂的来历。 “玄砂可是宝贝啊。有人以亓氏大小姐作要挟,想要制作玄砂的秘方。啧啧,那时候,闹得满城风雨。亓家当家人也是狠心,不管不顾,茶也不卖了,收拾了家当还有一家老小避世。”白衣老者说到兴起处,摇头晃脑,“你道后来怎的?被杀了。亓家大小姐也被纳为通房,据说天天被那些粗使婢女欺压,日子很不好过。” “哦。”想来与她也无关吧,说不定只是同姓。 看出柳茗菲心中所想,白衣老者补充道:“再后来啊,听闻亓家大小姐逃走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她才三岁的儿子。把那个恶人给气坏了,一路寻找,也没有找到。江湖中,也再没有玄砂的清香了......” 默了许久,柳茗菲问:“请问愿不愿再来一壶新茶?” “请。” 上玄砂。 玄砂之妙,可悟生死,参万物。 柳茗菲斟酌许久,问:“那个恶人,是谁?万俟氏族知道这些吗?” “哈哈哈!女娃娃,你且放心。那个恶人早已死去,他后人也不曾料理过这桩无头公案,上谷一地,北疆一角。万俟?不知,不知。” 柳茗菲轻吁一口气。 白衣老者又说:“老夫想借馆主之手,见万俟族长一面,不知......” 柳茗菲心道果然,说:“好说,不知阁下意欲何时会晤?” “现在。” “请。”收拾完茶具,将三人领到汐音阁。 万俟正在与清娃对弈。 见到来人,万俟将白衣老者请到茶座详谈。 清娃欲躲入小院,被拦住了:“这位公子,愿意加入我伊千会吗?伊千会立会之本乃灵宠,公子不必担心自己的腿疾。” “这......”清娃看向妃娘。 妃娘笑道:“想去便去,你不是想帮助妹妹吗?” “唔,我愿意。” ...... 穿过大片的沙漠,狄苏来到北疆。在一统北疆之前,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北疆的情况。 青术城。日日暴雨,地里的庄稼都烂根了,看着奇怪极了。 狄苏装作逃亡的百姓,找人问了情况。 女君被困在湖心岛,是弟弟的杰作。 狄苏便走向湖心岛,准备一探虚实。 “嗯?天女大人来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来人一身青色长衫,笑吟吟,“吾乃九婴。” 九婴,上古大妖。 狄苏脸色不变,问:“是你将女君困在湖心岛吗?” 九婴笑得开怀:“是,也不是。不知天女大人意欲何为?” “不为何,想请教阁下,有无止雨之法?” “哦呵呵,止雨?还请天女大人自行摸索。”说完,退去了。 允了? 狄苏不再耽搁,入湖心岛。 瓢泼大雨,脆弱的建筑被打得七零八落,一堵土墙尤自屹立。走过去,待狄苏再睁眼,竟然是一片黑暗的空间。 “好久没有看见外人了啊,来,与妾身讲讲,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狄苏转身看过去,后面一个无边无际的楼梯立在那儿,一时间找不到说话的人。低头想了想,说:“外面?青术日日暴雨,不知前辈可有法子,停了雨?” “停雨?哈哈哈哈哈哈哈!停雨?为了我那个好弟弟吗?” “......我来这儿的时候,听说前辈的好弟弟已经去跨越沙漠了,不在青术。” 那边静了许久,不搭话。 “百姓日子过得苦,也未必伤得着你恨的人。不如将这雨停下,百姓可安身立命,教那位悔不当初。沙漠好跨越,也不叫炼狱了。” “......好。” 一眨眼,狄苏立于土墙外。 雨过天清。怨气散去,留下宁静。 狄苏在青术城中随意挑了一个无主小屋,歇了一夜。 她做梦了。 皇室动荡,宝物现世,众人争抢。 浩浩荡荡,成百上千的人蜂拥而至。 忽然,宝物变成一个人。 狄苏定睛一看,嚯,是小学的年级主任。 来,听写。 ...... 醒来,狄苏禁不住笑了许久。 离开青术城,狄苏沿着大路向北行。 乌云遮月,天欲雨,不宜露宿。 “笃笃笃。” “来了!什么人?”说着,一个中年男子打开一侧大门,打量狄苏。 狄苏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么破败的屋子还有人住着。 儒生打扮的狄苏一拱手道:“在下路经此地,眼下天降大雨,求主人收留一宿,在下明早离开。” 男子说:“那边那座阁楼,没有人住,你可以去那儿过夜。” “好,多谢。” 男子补充道:“但是那里野狗很多,你要小心。” “好,谢谢提醒。” 一走进阁楼,狄苏就被熏到了。妖气中夹杂着仙气,还有野狗们长居于此的气味。 狄苏用神识与其中一个狗交流:你们待在这儿做什么? 天、天女大人,是妖怪控制我们,让我们看守宝物。 宝物? 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宝物,我们也逃不出这个阁楼。 “呔!何方妖物,竟敢冒充天女大人!” 狄苏转身看去,是一个红衣女子。 分明是看出了狄苏的身份。 狄苏说:“在下一介书生,怎么敢冒充天女大人,只是想在此地留宿一夜罢了。”眼下不知虚实,目的在于探路,不必招惹。 “哦?你倒是识趣。”那红衣女子笑得开怀,“我家主子说了,请你过府一叙。” “客随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