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崽后朕跑路了

第20章

“前些日子他还向朕提起此事,说想回西南看看。”沈故觉得火不够旺,继续添柴,“朕拿不定注意,你们都说说。” “臣觉得此事万万不可!”王岐第一个站出来,“西南远离都城,皇上万万不可放虎归山!” 楚昭凌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威势之下,所有人都得夹起尾巴,谨小慎微。 王岐竟然不想让楚昭凌离开。沈故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 “说得在理。”沈故不走心地夸奖一句,“朕不会放他走的。” 早朝结束 ,沈故坐上龙辇:“去御书房。” 楚昭凌早朝没来,奏折估计也不会批了,这项工作自然而然落到沈故头上。 “小气鬼。”沈故愤愤嘟囔。不就是强迫你做了那事嘛,犯得上赌气不工作? 来到御书房,楚昭凌果然没在。沈故坐到桌案前,摘掉头上碍事的冕旒,开始批折子。 自从他修改了奏折制,处理政务轻松了不止一点半点。奏折里不仅列出了应对策略,还分析了对策的可行性、实施方法、利弊优缺。 这是沈故规定的格式,每份奏折必须按照这个标准书写。看着面前比之前厚了的奏折,沈故十分满意。 这才是奏折的正确打开方式! 正认真批折子,门口隐约传来脚步声。 沈故一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没等躲,楚昭凌便推门进来了,看到沈故,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僵在原地。 狭路相逢勇者胜!沈故牢记这句话,然后一屁股又坐下了,无比端庄道:“朕来日理万机。” 看到沈故的瞬间,楚昭凌脑子里“轰”一下,那晚的画面争先恐后涌上来。 半个时辰的静心咒算是白抄了! 他现在根本无法面对沈故! 楚昭凌拔腿就要走,身后的小五抬手关上殿门,低声道:“王爷,总要面对的。勇敢起来。” 楚昭凌想把小五的屁股踢开花!原地踌躇半晌,抬脚朝桌案走去。 之前为了方便监督沈故批折子,楚昭凌特地命人将桌案换成可供两人使用的长桌案。而且整个御书房只有这一张桌案。别无选择。 楚昭凌硬着头皮坐在沈故旁边,拿起折子,开批。 站在殿门口的小五朝多喜摆了摆手,多喜心领神会走到他身边。 “出去吧。”小五低声道。 关上殿门,多喜语气疑惑:“怎么感觉皇上跟摄政王之间怪怪的?” 算不上吵架,但关系又不如往常那般亲密。 掌握真相的小五没答。 殿内,俩人正在比赛批奏折。那架势,搞得好像谁批的少谁就没命一样。 楚昭凌四日没来御书房,奏折都快堆积成山。光把所有奏折看一遍就要很久。他整日泡在御书房,早就习惯了。坐一天也没问题。 沈故不行。 鉴于某人的售后服务太差,没有及时处理,沈故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虽然恢复个七七八八,但不能久坐。而且还是坐在硬邦邦的木椅子上,连个软垫都没有,更坚持不了多久。 楚昭凌在,沈故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能时不时动动身子。 余光一直锁着沈故的楚昭凌见他这般,立时想到了什么——他那里还伤着,不能久坐。 伸出手臂将沈故跟前的奏折捞到他这边,垂头道:“我自己看。” 沈故现在难受的不行,一听,立刻起身离开。他走得急,没注意到楚昭凌心疼担心的目光。 回到寝殿,沈故从枕头底下拿出瓷瓶,又上了一遍药。躺在床上,终于后知后觉楚昭凌刚刚的爱搭不理。 沈故气得牙痒痒。 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那晚的事只是个意外,他也没想跟楚昭凌怎么着。但一想到对方冷漠疏远的态度,沈故就忍不住生气! “连句关心都没有,哪有这样的。”沈故缩在被窝里,委屈地自言自语。 - 亥时一刻。 批了一天奏折的楚昭凌坐在马车里,政事和沈故掺和在脑子里,搅的他心神不宁。 夜风掀起窗帘,感受到凉意的楚昭凌向外看了眼。 马车正巧驶过春香阁。 他之前一直以为春香阁里的男子就和青楼中那些卖艺不卖身的女子一样。 如今看来,大错特错。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楚昭凌:“停车。” 小五立刻停下马车。 楚昭凌从马车里出来:“你先回去,不必跟着。” 小五不放心,又不敢违抗命令。站在原地目送王爷进了春香阁。 小五:“!!!” 小五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 王爷去春香阁做什么?!莫不是被刺激疯了! 楚昭凌一进春香阁便得到了热切关注。他今日穿的是常服,气质卓然,一看就是个有钱有修养的主儿。 “这位客官瞧着面生啊。”春香阁老板立马迎到楚昭凌面前,套近乎。 楚昭凌不解:“你们只做熟人生意?” 他问的认真,老板脸色却是一僵,心说这人语气也忒冲了,不过开个玩笑而已。面上依旧挂着笑:“什么生人熟人的,来到这里都是客人。” 老板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是第一次,主动问:“您喜欢什么样的?” 楚昭凌想了想,语调变的轻柔:“眼睛大大的,眼神明亮清澈,笑的时候很可爱,喜欢穿蓝色衣服。” 说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老板观察着楚昭凌的反应,心下明了:他心中定是有位求而不得之人。 “放心放心,这里什么样的都有。” 房间里。 楚昭凌坐在凳子上,沉默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不辨喜怒。 一身蓝衣男子的被他看得发毛,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忍不住想: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龟公让他换上蓝色衣服,还嘱咐他要乖巧一些,说是客人喜欢。可看对方的架势,也不像来找乐子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半天后,楚昭凌闭了闭眼,站起身朝房门口走去。 不是他就不行。 从头到尾被忽视个彻彻底底的蓝衣男子看着空空的房间,嘴角不由得一抽。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 翌日清早,小五来到王爷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小五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条。 【我去云鼎寺了,替我保护好皇上。】 是王爷的笔迹。 小五捏着纸条,懵在原地。 昨晚去春香阁,今早去云鼎寺。 王爷这是看破红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订阅,鞠躬~ 今天(13号)的更新在凌晨,明天恢复到晚九点更新。 第31章 见面 太阳跃出远峰,阳光将茫茫大地渲染成一片金色。一枣红色骏马停在云鼎寺门前,正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 楚昭凌骑在马上,目光穿过层层树林,远眺太阳升起的地方。阳光并不灼眼,也不温暖。偶尔一阵冷风吹过,甚至还有些寒冷。 他来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进去。 古朴沉厚的钟声在寺内的角楼里响起,悠悠荡开。昭示着僧人一天的生活正是开始。 “吱呀”厚重的寺门从里面打开。小和尚见寺外真有一位施主,不由得瞪大圆溜溜的眼睛。 合上肉乎乎的小手行了个僧礼,稚气十足道:“这位施主,我师父请您进去。” 楚昭凌一愣。他并未叨扰,寺里的人又怎会知道他来了? “你师父是谁?”楚昭凌问。 小和尚一板一眼回答:“我师父是须弥方丈。” 须弥方丈确实有这个本领。上次见面还是前年,如果须弥方丈在寺内,他理应进去拜访。 这么想着,楚昭凌翻身下马,走到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和尚跟前:“你何时入的须弥方丈门下?” 须弥方丈德高望重,名声远播,想入他门下修佛之人不胜枚举,却无一被拒绝。楚昭凌看眼前的小娃娃,不由觉得奇怪。 小和尚有问必答:“我是师父捡来的,说是与我有缘。” 既是有缘,自然无需别的理由。 楚昭凌又问:“几岁了?” “六岁。” “叫什么名字?” “不期。期待的期。” 入了佛门,便只有法名。不期牢记师父教诲,不再提自己的俗名。 一大一小聊着聊着就到了须弥方丈的禅房。禅房的门无人自开,低沉厚重的声音跟着传出来:“楚施主请进。” “师父,那我呢?我去哪里?”楚昭凌身边的不期歪了歪圆圆的小光头,好奇地问。 “我昨日讲的经,你可懂了?” 不期一本正经地回答:“懂了。但不期觉得不对。佛门中人也应当顺心而为。出家,是打心眼里愿意出家,不喝酒不吃荤也应该是自愿的。为了修佛而修佛,修不成佛。” 听着不期抑扬顿挫的童音,楚昭凌似乎明白须弥方丈为何收他为徒。 六岁孩提,能有这份见地和领悟,确实非同寻常。 良久后,须弥方丈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去玩吧。” 不期开心跑走。 楚昭凌抬脚走进禅房。 须弥方丈端坐在蒲团上,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不期所言,楚施主作何想法?” “童心总是至善至纯。”楚昭凌走到另一个蒲团前坐下,疏冷的眼眸凝视着面前的佛像,缓声答。 然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怎会样样遂心。 须弥方丈没问楚昭凌突然造访的缘由,兀自道:“明日是斋戒日,楚施主既然来了,便一同吧。” 斋戒日为期七天,每月都会举行,旨在修身修心。 楚昭凌从善如流:“多谢方丈。” 从禅房出来,不期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子,在地上胡乱画着玩。 不待楚昭凌问,不期扔下石子,站起身,将僧袍整理平整:“我猜施主要住在寺里,特意等在外面,带施主去禅房。” 楚昭凌不知说他聪慧好,还是懂人情世故好。 不期蹦蹦跶跶走在楚昭凌前面,小大人似的发问:“施主来寺里是想求什么?” 楚昭凌盯着不期光秃秃的后脑勺,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你觉得我想求什么?” 不期想了想:“其他人来寺,都是热切虔诚地跪在佛像前敬香祈祷,施主却在寺外犹豫徘徊。我猜施主什么也不想求。” 楚昭凌来这里只是想让内心平静下来。 现在来看,是平静了。 平静地烦闷着。 “你倒是聪明。” 聪明的不像六岁孩子。 不期将楚昭凌带到一间禅房前,仰头看着楚昭凌:“我看施主没带换洗衣物,我去拿两件僧袍给施主。施主先进去休息吧。” 楚昭凌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不期又光又圆的脑袋:“有劳了。” - 在宫里待了一天,沈故惦记着酒楼,便出宫去。走到酒楼门口,余光瞄见小五正朝自己走来。 小五走到沈故身边:“沈公子。” 难得见小五跟楚昭凌没在一处,沈故想了想,问:“绑我的那些人如何了?” 小五如实回答:“无关紧要的全处理了,那个高个男人被我活捉了,他是重要人物,知道不少关键信息,就是嘴巴有些紧,正在审问。” “好好审,能不能找到贩卖私盐的老巢就看他了。” 沈故那天找到的义庄,应当就是楚昭凌之前说的分点,并不是总巢。 “公子放心,一定能让他吐口。” 沈故点点头,抬脚进了酒楼。没到晌午,酒楼里人不多,沈故对掌柜道:“账簿和菜品销量记录给我。” 拿着这两样东西,沈故上了三楼。 不出沈故所料,火锅的每日销量降了下来,并保持在一个稳定数值,与其他卖得好的菜品基本持平。 看完销量纪录,沈故又开始对账。支出、收入、利润……一点一点对,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多喜开门进来:“公子,天色不早了。明天再看吧。” 沈故揉揉眼睛,站起身:“走吧。” 刚迈出一步,沈故整个人顿住——他下意识想去将军府。 “我们今晚住客栈。” “……好。”多喜愣了下,试探着问,“公子跟摄政王是不是吵架了?” 要搁平常,公子早乐乐呵呵去将军府了。 “没有。”沈故否认。 两人出了酒楼。看到站在门口的小五,沈故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 “王爷让我保护您。”小五思来想去,只想出贴身跟着这么一个办法。 “他呢?” “去云鼎寺了?。” “……”沈故嘴角一抽,火气直顶脑门,“因为我?” “也不是。”小五试着猜测王爷的心思,“应该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去寺里静心去了。” “府里养着男宠,偏偏接受不了我。故意恶心我是吧!”沈故愤愤自语。拳头捏得紧紧的,要是楚昭凌在,非得给他一拳不可! 小五皱了皱眉:“王爷没养男宠,公子是不是误会了。” “没养?”沈故不信,“那叶青衣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王爷的门客。叶青衣医术了得;燕微雨擅长追踪术;双胞胎叫飞羽和飞云,之前是江湖上的杀手,后来投奔了王爷;长相威猛壮实的那个姓金,叫金雄,身负蛮力。” 听小五解释完,沈故大脑有一瞬空白。心里一闪而逝的喜悦被他忽视掉,只剩震惊:“你家王爷是直男?!” “直男?”小五不理解。 “就是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 “我不知道。”小五摇头,“王爷没有喜欢的人。” “那肯定就是了。”沈故陷在自己的情绪和思路里。 像他这种天然弯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还是直的。而且看楚昭凌的反应,怎么都不像弯的。 如果楚昭凌是直的,还是宁折不弯的直,那他这几日的言行举止简直太合理了。 自己确实是强人锁男了。可能还给楚昭凌造成了心理阴影。 不是可能,是一定。 沈故深刻反思自己。猛地抓住小五的手,着急忙慌道:“咱们赶紧去云鼎寺。我得去开导开导楚昭凌,可不能让他做傻事。” 小五真情实感“啊?”了一声:“应当……不用吧。王爷自己会想明白的。” “用!必须用!”沈故义正言辞,“我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挽救一颗破碎的心灵! 沈故执意要去,小五看了看天色:“今天太晚了,公子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 “好!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为了方便一起行动,沈故跟着小五去了将军府。 “公子先住王爷房间吧,客房许久没打理,没法住。”小五打开王爷的房间门,点上蜡烛。 沈故走进去,眼神不由自主向床榻斜去。那晚的情景涌上脑海,沈故脸颊蹿上一股火热。 难怪表现那么差,原来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