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新史查看车祸档案的同时,另一边的吴珊珊也有了关键发现。 “金仕会”娱乐城的报警记录里有两条信息格外应人瞩目。 第一条报案记录印证了王奕讯之前的说法:报案事由:消费纠纷引发的人身伤害赔偿。报案人:张大川,男,27岁。事发时间: 2017年11月11日。事发经过简述:张大川在“金仕会”娱乐城包厢内消费时不慎从茶几上摔下,导致脊柱严重受伤,脊髓和神经结构受损,存在高位截瘫风险。家属信息:父亲张明亮,54岁,南山区小南山派出所副所长。母亲李梅英,55岁,南山兴隆地产有限公司财务经理。处理状态:该案目前已结案(备注显示为经调解,达成赔偿协议)。 第二条报案记录显示案件发生不到一个月,可王奕讯在刚才长达数小时的问询中只字未提! 报案人:周妍青,女,25岁,无业。联系电话:14959697989。报案时间: 2018年8月4日下午5点30分。报案原因:朋友失踪。失踪人信息:孙静怡,女,29岁,GY市深水县人。职业:金仕会商务模特。失踪人最后出现时间: 2018年8月2日。事情经过(根据报案人周妍青陈述):我与孙静怡最后一次联系是在2018年8月2日上午10点左右,我打电话约她一起吃午饭,她说白天有事要办,等办完事回来再联系。当日下午5点,我再次打电话询问她事情是否办完,能不能一起吃晚饭,发现其手机已处于关机状态,无法联系。8月3日上午11点,我再次尝试拨打她的电话可依旧提示关机。8月4日中午12点,我仍然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联系上她,我自行前往其租住的房屋查看,发现她不在家中,由于我非常担心孙静怡的人身安全,又没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于是在8月4日下午5点30分选择报警求助。 吴珊珊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从8月2日失踪到今天8月18日,这个名叫孙静怡的商务模特已经失踪了整整16天! “新史,你过来一下!”吴珊珊立刻招呼道,声音带着发现新线索的急切:“你快来看我查到的这两条报案记录!” 张新史闻声立刻走过来,俯身看向吴珊珊的电脑屏幕。 他先是看到了张大川那条记录,脸色立马就凝重起来。随后,当他的目光扫向第二条报警记录时,眉头顿时就拧成了一个结。 “这个叫孙静怡的娱乐城模特是最近才报的失踪,而且已经失踪超过两周了!”吴珊珊指着屏幕,语气中带着不解和一丝被隐瞒的恼怒:“这么重要的情况,刚才王奕讯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提起?他负责娱乐城日常运营,手下模特失踪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张新史盯着屏幕上孙静怡的名字和“金仕会商务模特”几个字说:“可能他觉得这件事和范军峰的案子没什么直接关联,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添麻烦?” “有没有关联这不是由他来判断和决定的!”吴珊珊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她对王奕讯这种有所保留的态度感到不满:“这些信息都在系统里记录着,我们一查就能查到。真不知道他这样刻意隐瞒信息是想掩盖什么?” 吴姗姗看着张新史说:“我觉得,这个孙静怡的失踪案,也有必要了解一下。在老板遇害前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至少应该查查他和范军峰有没有什么关系。” 张新史点了点头,案件的复杂程度和牵连范围,似乎随着每一条新线索的发现又有了新的可能。三年前的血腥车祸,一年前的高额赔偿纠纷,近期员工的离奇失踪,所有这些线索如同一条条暗流,最终都汇聚到了范军峰这个焦点之上。 张新史凝视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关于孙静怡失踪的记录,眉头紧锁,他移动着鼠标看到这条失踪案的案件状态依旧是‘未结案’。 吴珊珊指着屏幕上的报案人信息栏,忍不住冷笑一声:“你看这个报案人周妍青,思路也是清奇。她给自己的朋友孙静怡明明白白地写着‘金仕会商务模特’,可到她自己,职业那一栏却填着‘无业’。我猜测她大概率也是金仕会娱乐城的工作人员。” 张新史被她这略带讥诮的观察逗笑了:“可能人家就是单纯不想多说吧,尤其涉及到这种场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也是一种生存智慧。” 吴珊珊立刻挑眉看向他:“哎?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评价王奕讯的!你这人,怎么还搞起双标来了?” 张新史被问得一怔,随即正色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一直觉得,女性在这个社会里,尤其在某些特定行业往往要比男性面临更多的困境和风险。但请你放心,我个人的这点看法绝不会影响我们办案时的客观判断和专业立场。” 吴珊珊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解释,将话题拉回案件本身:“我明白。我是觉得孙静怡这件失踪案与范军峰焚尸案的时间间隔太近了,前后脚的事情,我们应该去找当时接手这件失踪案的办案民警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他们当时查到了什么,有没有发现什么可能与范军峰相关的疑点?” 张新史思考了一下说:“咱们先跟耿队汇报一下,看看耿队是什么意见。如果这两个案子没有直接联系,我们现在就把它们强行搅在一起可能会分散精力,甚至产生干扰,影响对焚尸案的判断。” 张新史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哦,对了,王奕讯说的娱乐城人员名单给你发过来了吗?” “还没有。”吴珊珊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微信。 “那正好,我们直接打电话,先正面问问王奕讯关于孙静怡失踪这件事,看他怎么解释,又为什么要刻意隐瞒。”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按下了王奕讯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张新史刚报了名电话那头就传来王奕讯热情洋溢的声音:“哎呦!张警官!您这可真是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啊!我这边正紧锣密鼓地整理人员名单呢,准备弄好了第一时间就给您发过去您这电话就打过来了,咱们这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王总,除了人员信息,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张新史语气平稳。 “您说,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奕讯在电话那头点着头,语气诚恳得仿佛张新史就站在他面前。 张新史问:“你们娱乐城前一段时间是不是有个叫孙静怡的商务模特失踪了?!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很快王奕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诚恳”:“哦——!您说孙静怡这事啊!我知道,我知道!之前已经有警察同志来我们这儿调查过。张警官,这个孙静怡她是自己从她租的房子里走丢的,失踪地点不在我们娱乐城,时间也不是上班期间。所以严格来说,这件事和我们娱乐城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当时来的警察同志,在我们这儿调查了几天,问了很多人,也查了监控什么的,最后什么线索也没发现,认定失踪与娱乐城无关,后来也就没再来找过我们了。所以,刚才您二位来问范总的事情,我觉得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完全是独立的就没特意提起,也是怕给警方提供无关信息干扰了办案嘛。”王奕讯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张新史追问:“当时的办案民警,在调查孙静怡失踪案的时候,也排查过范军峰吗?” “查过!当然查过!”王奕讯语气笃定:“我们范总在孙静怡失踪那几天的行踪非常清晰,不是在自己家里待着就是在娱乐城里处理事务,这些都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也有很多人可以作证。所以当时办案的警察同志一下子就把他连带我们娱乐城都给排除嫌疑了。”他这番话一气呵成,逻辑清晰,听起来不像临时编造。 “也就是说,娱乐城里其他可能与她有接触的人员当时也都被排查过一遍了吗?”张新史再次确认。 “都过了一遍筛子!当时闹得还挺紧张。”王奕讯肯定道:“最终的结论很明确,孙静怡的失踪和我们娱乐城完完全全没有关系。这些情况,当时的办案民警都可以证明,您可以去核实。” 张新史用手捂住了话筒,扭过头,压低声音对吴珊珊说:“看来,当时的办案民警已经对娱乐城和范军峰进行过一轮比较彻底的排查了,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发现直接关联。” 张新史刚想再追问一些细节,就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只见耿毅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看他那气势,显然带回了重要信息。 “行,情况我了解了。你们娱乐城的人员名单记得尽快发过来。有什么其他问题我再联系你。”张新史不等王奕讯再客套,便迅速挂断了电话,然后和吴珊珊一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耿毅宏。 耿毅宏举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他眯着眼睛,语速很快但清晰地念着上面的内容:“死者为男性,身高大约170公分,年龄在47岁左右。其死因是酒后误吸呕吐物导致的窒息同时伴有急性心肌梗死的症状。根据胃内容物和尸体现象综合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68小时之前。也就是8月15日晚上11点至16日凌晨1点这个时间段内。而对其尸体进行焚毁的时间是在8月18日凌晨1点左右。死者是在其已经死亡超过48小时之后被人全身泼洒汽油进行了焚尸!” 张新史和吴姗姗听的都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 “法医科那边还在加紧进行DNA检测,以便最终核实死者的确切身份,但就目前掌握的体型、年龄以及车辆信息来看,是范军峰的可能性极高。”耿毅宏补充道。 办公室里突然一片沉寂,只有耿毅宏话音落下后的余音在回荡。 吴珊珊在脑中飞快地梳理着时间线“如果死者确定就是范军峰,那么他在15号晚上离开‘金仕会’娱乐城之后就死了!如果他是自己酒后意外身亡,又有谁会费尽周章去焚尸呢?” 张新史挠了挠头,另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都窒息死亡了为什么还焚尸?什么仇什么怨?之前那个失踪的娱乐城模特孙静怡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会不会也已经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