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令签落地。 两名衙役对视一眼,拖着张有财向衙门后堂走去。 “去哪?” 柳泉抬起头来,冷冷盯着他。 一名衙役停下拱手,“回大老爷的话,依惯例衙门里的人犯错都是到后堂受罚!” “这个惯例从今天开始没了!” 这个衙役不知为何,迎向柳泉的目光,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连忙应道, “是!” 于是两名衙役当着县衙外众多百姓的面,把张有财摁在了地上,两只水火棍哐哐朝着张有财的屁股招呼。 两名衙役高高举起,重重放下,十分卖力。 张有财的惨叫声不绝入耳,周围皆是老百姓喝彩的声音。 “停!” 柳泉皱着眉头叫停了两名衙役。 “再敢敷衍本官,你们两个与他一起受刑!” 两名衙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杖刑发展的了今天,早已经成了一门学问,什么时候重,什么时候轻,完全可以看人下菜碟,并且保你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当年两人刚入县衙的时候,老一辈把一块豆腐放在地上,让他们拿板子去打。 只准有响声,不准打破,等到打完,里头的豆腐都烂了,外面依旧是方方整整的一块。 等练到这种程度才算是出师。 十多年来,这套手艺两人早就炉火纯青,柳泉是怎么看出来的? 柳泉见两人没有回话,又重重嗯了一声。 “是!” 两人收起了小觑柳泉的心思,拿起十足的力气,毫不收力的打在张有财的屁股上。 张有财的惨叫声顿时比杀猪叫还要猛烈几分。 “对,就这么打,重新计数!” ...... “好!” 衙门外的老百姓虽然不懂其中的门道,但是看到柳泉发话后,张有财猛烈挣扎的惨叫模样,让他们隐约意识到,眼前这个新任县令,或许真的有些不一样。 “好!” “好!” 每一记水火棍落下,门外的老百姓都会齐齐叫一声好。 渐渐声音愈发整齐,声音愈发洪亮,连柳泉身后的明镜高悬大牌匾上的灰尘都被震颤的扑簌簌向下掉落。 三十杖棍打完,张有财直接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而门口的老百姓不知不觉开始有人对着柳泉跪了下来,渐渐地越跪越多。 直到黑压压的人群再无一人站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 雷鸣般的喊声响彻整个县衙,衙门里的衙役互相对视一眼,这是他们进入县衙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画面。 柳泉起身从县衙高堂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县衙门口,走到了这群百姓的面前。 “乡亲们,本官是淳德县的知县柳泉,本官上任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你们吃饱饭,让你们安居乐业,种地的能踏踏实实种地,经商的能够勤勤恳恳做买卖,只有你们不违法大靖律法,无论是谁欺负你们。” 柳泉顿了顿,用足丹田力,声如奔雷。 “本官都将一追到底,决不轻饶!” “青天大老爷!” 震撼的吼声再次响起。 柳泉没有阻止,他静静的听着门外的老百姓们一波又一波的呼喊声。 柳泉穿越的这个时代毕竟还是封建社会,你跟他们讲自由平等,估计所有人都想着把你抓起来。 柳泉要实施清丈令的时间也就三个月,可是衙门里的人明显不跟他一条心。 自己作为一名被架空的领导,此时恰恰自己缺的就是影响力。 “青天大老爷”这块招牌,恰恰补足了柳泉的短板。 柳泉享受了一阵老百姓对他的欢呼,他对着门外的老百姓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乡亲们,我想当青天大老爷,我想让你们安居乐业,可是纵使我有再大的本事,我也不可能照顾到你们所有人,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需要你们帮我让淳德县的老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青天大老爷,您说怎么干,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乡亲们也会跟着您干!” 柳泉微微一笑, “上刀山下火海自是不必,明天寅时,我会在此招纳衙役,但是,这个衙役不是你们理解的作威作福,可以鱼肉百姓的衙役,想当这个衙役就必须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我招的是保护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衙役!” “青天大老爷!” ...... 好不容易疏散了门外的老百姓,柳泉回身走回县衙大堂,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冷硬的模样。 “所有普通衙役明天辰时集合,不到的,以后就不用来了!” 说完,柳泉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带着燕赤霞等人径直离开了。 柳泉离去,衙门里的剩余人都把目光看向娄县丞。 “二老爷,怎么办,要不要听大老爷的话!” 娄县丞刚刚被门外的画面也是震撼了一番,让他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的手腕心生一丝佩服。 正在犹豫间,王牢头冷哼一声, “我不管你们,反正明天我要晚来一个时辰。” 今天柳泉拿他的外甥杀鸡儆猴,一点脸面也没给他。 他决定也要杀杀柳泉的威风! 王牢头说完,又看向自己的手下, “还有你们,都不准给我早来,我就不相信他柳泉还真能把我们都开了!” ...... 寅时,就是凌晨的三点到五点。 此时天色不仅未亮,反而是黑咕隆咚一片。 柳泉选择这个时间招纳衙役,起码能筛选掉大部分好吃懒做的人。 毕竟,能选择这个时间出门找工作,证明起码还有几分上进心。 柳泉在衙门口点上了一个巨大的火把。 透过火把的闪烁不定的光亮,柳泉数了数大约有三四百号人。 差不多够了! “本官是淳德县知县柳泉,现在所有站在火把下,年龄18-40岁男性,身体健康无残缺者,全部录取为临时衙役,临时衙役俸禄一个月一两银子,任期三个月,想成为正式衙役,就要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愿意干的,来衙门口登记姓名!” 林仲永和张及第早已在衙门口摆好了桌子和纸笔。 符合条件的大约有两百多人,很快的在衙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大哥,大哥,有个瘸子不服,他说凭什么他腿瘸就不能当衙役了!” 柳泉看着燕赤霞,挑了挑眉, “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