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不敢进大狱?” 杨三水有些好奇。 从他得到消息,到如今马不停蹄赶来,虽说没有耽搁,但是也距离柳泉被捕也过去了七八天。 七八天时间,无论柯府想做什么小动作,该做的也就都做了,他现在祈祷的是柳泉能撑住之前的拷打,要是柳泉落个残废毁容的,他也回天乏术了。 “大人,您不知道。” 宋捕头擦着额头的汗水说到。 “自从这个柳泉下狱后,大狱门口的狗都不叫了,无论晚上白天,大狱深处总会传来隐隐的鬼嚎声,之前两个去送饭的狱卒,只去了一趟,回来后不仅落下了一身恐怖的伤,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小姐,大狱里有鬼!” 喜儿本来就觉得大狱恐怖阴森,一听宋捕头的话,更是吓得直接躲到孟秋婷的身后。 孟秋婷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你躲在我身后,不如躲在杨公公身后,杨公公身上有官气相护,寻常邪祟见之即逃。” 杨三水哈哈一笑, “我这个官职只有四品,镇不住多少邪祟,你家小姐怀里的符牌可是二品巡抚的贴身之物,哪怕道行高深的邪祟也是唯恐避之不及,你还是跟在你家小姐身边安全。” 两人一路说着向着大狱深处走去,大狱昏暗阴森,时不时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但是两人面色如常,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大人,什么是官气,我们有没有?” 宋捕头小声问向娄县丞。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 大狱空气浑浊,鼠蟑横行,污水乱流。 众人捏着鼻子走了一会,再往深处忽然一下子变得干净整洁起来,再也看不到一只鼠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几位大人,到了!” 一个拐角,来到柳泉的牢房,众人却都愣住了。 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一张木床上叠着整齐的被褥,柳泉正侧身躺在床上睡觉。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大牢里还有一扇偌大的窗户,明亮的阳光撒在地板上。 整个牢房干净到,竟然有一种让众人生出,我也想住进去的感觉。 县丞看了宋捕头一眼,喉咙干涩, “宋捕头,我这是第一次知道死刑犯的窗户比我家的都大!” 宋捕头脸皮抽动, “额,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杨三水咳嗽一声,“柳泉!” 柳泉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杨先生,您怎么来了!” 柳泉脸上装出惊讶的模样,不过这一行中,柳泉只认识杨三水。 还有,为什么会进来两个女人。 “大胆,这是宫里的杨公公,见到贵人竟还不下跪!” 宋捕头厉声呵斥柳泉。 “无妨,无妨!” 杨三水抖了抖袖子, “劳烦两位去给咱家和孟小姐搬两把椅子来!” “好嘞,大人,您稍等,我马上就来!” 杨三水又喊住了宋捕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咱家屁股怪,挑椅子,只能坐黄花梨的!” 宋捕头没有丝毫犹豫, “两位稍等,我去去就来。” 两人几步离开大狱深处,宋捕头一脸好奇的看向娄县丞, “二老爷,您说这宫里来的屁股就是金贵啊,椅子竟然还只坐黄花梨的!” 娄县丞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那是屁股的事么,他那是明显想支开我们啊!” 宋捕头猛地一停下,“啊?” “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再回去!” 娄县丞看着宋捕头五大三粗的模样不禁来气, “你这是肉都长身上了,脑子里是半两也没有啊,一个宫里来的大太监,一个巡抚之女,这俩人哪个是你我能得罪起的!” ...... “在下柳泉见过杨公公!” 柳泉对着杨三水施礼。 杨三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柳泉,目光闪过一丝惊讶。 “我还是第一次见进大狱有长胖的,看来你很适合这里啊。” “大人取笑了,在下曾跟一位游方道人学过一些吐纳之术,最近闲下来修炼一番,倒也颇有心得。” 柳泉随口绉道,如今皇帝都修玄,我一个举人会点吐纳之术不过分吧。 杨三水没在意柳泉的回答,看向一旁正好奇打量柳泉的孟秋婷。 “这位是当今巡抚千金孟秋婷,也是为了救你而来的,柳公子好福气啊!” 柳泉倒是对她有印象,但是自己并没有攀上她这条线,这位怎么也来了。 “在下柳泉见过孟小姐!” 柳泉向着孟秋婷彬彬施礼。 孟秋婷轻轻回了一礼,嘴角带着笑意, “应该是小女子见过柳公子,柳公子可是我大靖朝两百年来第一位愤而杀人的解元!” 柳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些许荒唐之事罢了,让小姐耻笑了!” 杨三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知道你做的是荒唐之事,我看了你的乡试文章后,我本来都要写信告诉老祖宗,终于在江宁发掘了一个人才,这下好了,我写好的信也可以烧了!” 柳泉无奈的挠了挠头。 “你唯一庆幸的是,谭子理已经把你的文章呈送内阁了,这也是你唯一的生机,我和孟千金只能暂时保下你,但救不了你,你能不能活下来,要看上面有没有人愿意救你。” 柳泉点了点头,柳泉这次犯下的事不小,这位大太监竟然也救不了自己。 杨三水盯着他继续说道, “明天会在县衙提审你,你要记住一点。” “无论如何不要承认是你杀的人!” “可是,这有用吗!” 柳泉错愕道。 “果然是个大蠢货,是不是你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小姐和杨公公认为不是你杀的就够了,淳德官场办案也要看我家小姐和杨公公的脸色。” 喜儿有些得意说道。 好家伙,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些心疼柯府了呢。 儿子被我杀了,好像还不能伸冤。 “切记,不该说的坚决不要说,只要一个月内结不了案,今年秋刑就没有你的名字,你最少还能多活一年!” 孟秋婷也嘱咐道。 果然,最懂潜规则的还得是靠近规则的人。 柳泉一拱手, “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柳泉谢过两位大人。” 杨三水隔着铁栏拍了拍柳泉, “不用谢,如果你得救了,记得按你文章的思路,好好把清丈令实施一番!”